當天晚上，臨下工前，賀大隊長再次把所有村民都叫住，不過，這次就不是開會了，這次是分肥皁。

依舊還是在曬穀場那邊。

“你們都靜一靜，根據賀兵的覈算，一塊肥皁大概能抵五個工分。

今天，蘇知青共製造了兩百塊肥皁，現在就是自願原則，誰想要肥皁的，就到我這邊來，給你們劃掉五個工分，這肥皁就歸你們了。

不想要的就先回去吧。”

賀兵今天真的是費了不少腦細胞，這纔好不容易根據他們村工分的價值，油和火鹼的價值，再加上蘇知青和賀大孃的人工費，算出了一個最低工分交換標準，價格要是再低，低到四工分他們就得虧了。

賀大隊長也是根據賀兵的計算結果，來跟所有村民說這價格的。

“五個工分也太貴了吧。

那不相當於半天白乾了。”

“是啊，村長能不能便宜點。”

“這玩意又不能當飯喫。”

雖然下面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但是一個人都沒走，因爲只要腦子沒問題的都知道，這個價格他們是沒處拿的，已經是極低了。

“夠了，都給我閉嘴，你們一個個要不要臉了，五個工分還嫌貴。

還嫌貴就立刻給我回家去。

每年年底的時候，我們村的工分能兌一分錢就不錯了，有的時候低到連一分錢都不到，五個公分那也不過才五分錢，你們還想怎樣？

免費送給你們啊。

收購站是個什麼價？

那是十倍的價格還要票，個個不識好人心，貪得無厭，換不換。

不換就趕緊滾回家去。”

聽着下面那幾個人品向來不咋樣，就知道佔小便宜的村民的話。

賀大隊長的臉頓時就黑了。

隨後更是氣惱的怒斥了起來。

覺得他們幾個過分的討打。

他這邊一生氣，村民也就不敢再說些什麼了，畢竟又不是人人都不要臉，沒皮沒臉只知道佔便宜的人終究只是少數，很快大家就特積極的到賀兵那劃工分換肥皁去了。

要的最多的一家。

愣是換了十塊回去。

而且如果不是他們最開始要換五十塊的時候，被後面村民罵，估計他們家真能捨得換五十塊回去。

當然了，這是最開始。

等換了十家之後，賀兵那邊就開始限制換了，因爲他要是再不限制，估計排在後面能有一半人都換不到，那些開始嫌一塊肥皁要五個工分貴的，換的時候比誰都積極。

可即便如此，兩百塊肥皁也很快就消耗殆盡，後面還有四十多家沒分到呢，這時候後面的就急了。

憑啥前面的能換他們不能了？

後來還是賀大隊長出面表示明天還能有這麼多肥皁，明天給他們優先換，他們這纔沒跟先前換肥皁的數量比較多的那幾家人打起來。

一番保證之後。

大家這才散去，各回各家。

而賀大隊長也回去琢磨。

琢磨接下來該從哪邊弄油了。

當天夜晚，估計是全村最愛乾淨的一個夜晚了，因爲絕大多數換到肥皁回家的人，基本都特地洗了下手感受一下，有些捨得的更是洗了把澡，總之大家的心情都不錯。

比不上過年時的開心。

但也能勉強趕上趕集了。

而喬木則是帶着些製作肥皁剩下來的肥皁頭子，連夜重新融化了一下，弄出了三大塊橢圓的肥皁。

並且在第二天送了塊給張娟。

然後纔再次往村食堂那邊趕。

繼續當天的工作。

這樣的日子總共持續了三天。

倒不是說村民不願意再換肥皁了，如果給換的話，他們其實還是願意換的，畢竟這些肥皁能放很長時間，回頭逢年過節的時候，帶塊回孃家當禮物都是很有面子的事。

主要是賀大隊長能搞到油的方法都搞過了，現在是再也拿不出一滴油了，想再找油，那就得把他家裏庫存的那點芝麻油給搬出來了。

傍晚，賀大隊長家。

爲了避嫌，賀大隊長一大家人都在，共同跟喬木商量用油的事。

“那能不能交換呢？

說實話，其實先前我就覺得工分換肥皁不是很好，因爲現在油不是很好獲得，光有工分，沒辦法換成油，那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再不然可以跟肉聯廠商量下。

看他們要不要肥皁，用肥皁跟他們換一些沒人要的廢油，就是淋巴之類的東西，那些東西雖然不能喫，可是熬出來的油用來製造肥皁還是沒問題的，只是造出來的肥皁味道不好聞，需要想法祛除異味。

再或者跟其他村交換。

去公社打申請，或者看看收購站收不收購我們的肥皁，具體的我也不太懂，還得大隊長自己考量。”

喬木提的這幾個建議，有比較容易做到的，也有可能需要冒一點風險的，但是總體來講都算可行。

而且越是冒風險的建議。

一旦成功收穫也越大。

像跟肉聯廠換廢油，這個基本沒有風險的建議，收穫也會相對較低，不但得不到什麼好油，而且還得多費精力想法驅除廢油的異味。

跟其他村交換有點風險。

但應該能得到點好油。

至少說味道不會太難聞的油。

而如果去公社打申請，或者去收購站看看收購站收不收購的話。

說不定努力努力。

能得到上面允許，成立一個小型集體作坊，而且如果以後努力經營壯大的話，就是成工廠都可能。

當然了，這只是最佳可能。

成功概率其實並不咋高。

“你說的有道理，的確應該設法交換，回頭先跟村裏人說一聲吧。

看看他們手裏有沒有什麼不能用的油，或者不太好的油，讓他們用油換肥皁，然後我再跟其他村的大隊長商量一下，互通一下有無。

至於收購站，也不是不行，我記得我們縣好像沒有肥皁廠，所有的肥皁都是從隔壁縣進的，如果我們現在能自己生產的話，就算效率低一點，誒，這件事還真有得做。

不過不着急，得慢慢來。

得想辦法讓人眼前一亮，不然光靠那些土肥皁，估計還不夠資格引起公社的領導和收購站的注意。

這樣，小蘇，你不是說你會做香皁嗎，接下來我想辦法給你弄一批好油過來，你再跟我說一下你香皁要用到的各種原材料，我都想辦法給你弄一批過來，然後，你就儘量的做一批好的香皁出來交給我。

是騾子是馬就看這一着了。

要是運氣好，咱村說不定也能出個小作坊跟上面要工業票啥的。

決定了，就這麼辦。

小蘇，你這邊有問題嗎？”

這時候，賀大隊長還沒敢往他們村創辦工廠上想象，只是覺得他們村弄出一個集體肥皁作坊還是有那麼點可能的，所以想要試一試。

以前看報紙的時候，他就有在報紙上看到過南方有個村子的村民專門在農忙之餘做竹編，每個竹編都能賣好幾毛，最終使得村子收益大增，等年底按工分分錢的時候。

每個工分能換兩毛錢。

這可比他們村工分值錢多了。

如果他們村也能有個小型集體產業的話，那最差最差，大家的年底工分也能稍微多值那麼一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