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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烽火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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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霧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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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中,石成用槍口下的刺刀撥開了樹林中的一片枯草,看到了並排放在一起的兩具僞軍屍體,裝備都被逃跑的僞軍卸走了,只剩一身衣裝,和乾涸的血。

  身後的戰士來到石成身邊,嘀咕道:“跑得這個乾淨,連埋屍的活兒都撇給咱了!”

  李響從開闊地走來:“外邊死了五個,不是六個。其中一個裝死,褲子都尿了。”

  見石成叉着腰一直四下裏亂看不回頭,走近的李響又問:“想什麼呢你?”

  “開闊地還是不夠開!”

  “……”

  “回頭我得跟連長說說,不是要砍樹麼,必須先把這片林子砍了,嚴重影響機槍發揮!”

  “對了,你說我修的三腳架有鬆動,我剛怎麼沒驗出來呢?”

  “……”石成回過頭,沒想到李響這個醜鬼居然還記得這茬,竟然事後又驗了?

  “你得給我一個解釋,或者現在咱們倆一起再去驗一遍!”李響的表情很認真,他是個有強迫症狀的完美主義。

  “呃……我說過這話麼?”

  李響定定盯着石成的欲蓋彌彰不說話。

  “好吧……是我說錯了,我想……應該是我當時沒有把機槍架穩,跟三腳架絕對沒關係。”

  “儘管這也不是實話,不過我還是謝謝你讓我得到瞭解脫。”李響掉頭回去了,步伐恢復了輕鬆。身後,留下石成滿頭黑線地與他身邊的戰士傻傻對視。

  ……

  晚霞中,持槍站崗的戰士打開了一間屋門,鬍子拉碴的秦優佝僂着腰走進來:“找我什麼事?”

  被關在屋內的五個僞軍詫異地看着這個莊稼漢,實在沒想到這個把他們叨咕到投降的這位居然是這裏的頭兒,一個僞軍瞪着眼問:“您……是這的最高長官啊?”

  “呃……目前算是。”秦優一臉實實在在的茫然。

  當初趴在枯草裏尿了褲子裝死的那位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秦優面前:“長官,我發誓我再也不穿這身漢奸皮了!您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指望我養活呢……嗚……求您開恩,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嗚……”

  不等秦優緩過神來,其他四個僞軍看得來氣,某個道:“個慫包,你特麼哪來的老小?當初是你說的一起衝,結果成了俺們幾個拉着機槍子彈跑,你還有臉哭?長官,我要求第一個先把他斃了!”

  看着跪在面前這位半臉鼻涕半臉淚,秦優並沒伸手去扶,而是橫挪一步,讓開了當面,耐心解釋道:“你們都誤會了,根據你們每個人的情況,罪不至死。把你們暫時關在這,是因爲現在情況還複雜,不能說放就放。呃……最多兩三天,山裏的戰鬥一結束,你們就都可以走了。我沒必要拿這事騙你們,忽悠你們有啥用啊?是不?”

  沒行頭,沒架子,沒派頭,看起來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泥腿子大老粗,秦優說話,人信!

  五個僞軍靜了,現在他們相信了他們真的不會死,五味雜陳。

  在秦優轉身將要離開前,其中一個突然道:“長官,我想當八路,行麼?”

  止步轉身,把說話這位上下看了看,秦優一笑:“夠嗆!”

  這僞軍當場站起來:“爲啥?”

  “喫不飽,穿不暖,還欠餉不發,擱誰誰能受得了?我還是長官呢,你瞧瞧我這德行,跟你的長官比得起麼?唉——聽我的勸,你們還是消停點吧,等回頭把你們放了之後,要是願意念我們一份人情,下次見面手軟點,就不枉咱們緣分一回。”

  話畢,秦優走了,屋門被門口站崗的戰士關閉,留下一屋子啞然。

  ……

  孫翠帶領着酒站村老少回了村,然後過河來找秦優彙報情況。民兵隊這是第一次參加戰鬥,因爲下遊的歪把子機槍響,他們從上遊撤回之後,放棄了要在村裏打防禦戰的想法,改爲向下遊支援。

  到了敵人的渡河位置後,水面上什麼都沒看到,只發現一些僞軍在北岸。二話不說隔着河一通胡亂射擊,當場斃敵二人,餘敵北逃。嚴格來說,其實民兵們只打死了一個敵人,因爲他們不知道其中一個是因吐血暈厥而淹死的,並且是敵連長。

  當時的槍聲秦優也聽到了,那應該是騾子和丫頭那一組乾的,只是戰鬥情況如何不清楚,民兵到場之後已是尾聲,他們也沒法提供更多細節。

  秦優現在擔心的是丫頭如何,從來到九連第一天起就覺得不該讓這麼小個姑娘呆在戰鬥單位裏,不是協調不協調的問題,而是不忍心。想不到胡義這個連長居然不安排她去民兵隊,反而放出去到外圍喫苦遭罪,真夠沒心沒肺了!

  正和孫翠說着話呢,碉堡那邊傳來了口哨聲,接着是一陣戰士們的喧囂,過了會,一對小辮兒出現在秦優的視線裏。她身後跟着吳石頭、徐小和田三七。

  “丫頭,情況怎麼樣?”秦優迎着小紅纓大步走近,孫翠也跟着過來迎。

  “一般!”小紅纓髒兮兮滿身泥灰,風鏡垂掛在脖子上,小臉嚴肅着。

  一般?這個回答實在是……不能理解!“你們把過河的敵人給打回去了?”

  “沒打回去。”

  “啊?”

  “直接喫光了一個排,我們就跑了!”

  “咳……咳咳……”

  “孫姨,明天你派些人到下遊去,把那塊河底撈一遍,讓田三七告訴你位置,估計漂不走的東西還在。”小丫頭說得雲淡風輕,但是小胸脯卻故意挺得高高,小辮兒故意翹得如風向標,拿着將風小範兒。

  感情河裏淹了一個排?秦優心說姑奶奶你可真是……注意到她身後只有三個戰士,再問:“哎?騾子呢?”

  “犧牲了!”回答乾脆。

  “……”

  “老秦,我還得跟你商量個事。”

  “……”

  “喂喂,發什麼愣呢?老秦?”

  “啊?”

  “一會兒我還得帶隊再出去一趟,李響你得撥給我。”

  “呃……”

  “你同意啦?”小丫頭立即轉身向後:“你們仨抓緊時間喫飯休息,我去找李響。”扭搭扭搭就走了。

  秦優撿起了掉落的下巴,滿頭黑線問孫翠:“我沒聽差吧?”

  孫翠也沒回過神,愣愣答:“你問的……是哪件事?”

  ……

  很難得,這是一個無風的秋夜。

  沒有了風,夜就不那麼冷,疲憊奔逃中的人,已經汗透了。

  上川千葉,原關東軍一名大尉,因在華作戰多年,經驗豐富,並熟練掌握漢語,被借調至華北戰場,從事特種模式情報戰鬥嘗試。

  三天來,他帶着隊伍一直在逃,他正在八路軍的控制區域內被八路軍掃蕩追擊。

  他並不沮喪,這已經是第三次進山了,裝扮成八路不可能永遠有效;他只是奇怪,這次行事已經相當低調,根本不進村,照面的路人也沒留過活口,八路是怎麼確定他又來了呢?

  迫不得已時進行了幾次戰鬥,儘管兵員素質優秀,但武器不趁手,人不多,最關鍵的是他們不是該戰鬥的單位,他們出來不是打仗的;冷靜的上川千葉大尉一直努力帶隊逃,一次次地‘解決’掉傷者,給隊伍減負,目前還剩下十七八人,這個結果不錯了,骨幹仍在,只要得以喘息,隊伍將來很容易恢復起來。

  這個夜,給了他又一次擺脫追擊的機會,先是假意向東突圍,然後轉向南拉開距離,天一黑立即向西,直奔苦水溪。

  此刻,他們由東向西狼狽奔跑在黑暗裏,疲憊在極限邊緣,他們堅持的動力是水,是有可能出現的接應。

  ……

  子夜,萬籟俱寂,又高又遠的彎月並不能提供更多光線,四下漆黑,山的輪廓全不見。

  一支隊伍隱約前行,喘息,滑倒,枝杈斷裂響。

  “連長,出了這條長谷應該就到了!你說……那些小鬼子會來嗎?”

  王朋跑在影影綽綽中:“不知道!就當他們會來吧。”

  “可是……七里長呢,咱們該在哪等?”

  “上遊嶙峋,白天都不好走;中遊荊棘密佈,如果頂着那些棘條兒找溪水,就算到了溪邊,恐怕血也流盡了;他們必然從東邊過來,我們就在下遊的苦水潭邊等,天亮後再做其他安排。”

  ……

  凌晨,某條漆黑的山谷中稀里嘩啦響,那是很多腳步行走出來的噪聲。

  李有德大汗淋漓步履蹣跚,養尊處優的他覺得這一天遭盡了一輩子的罪,怪不得帶兵的都是粗人,這種活兒根本不是喫細糧的人能幹的。一路上他已經向手下人問了十幾次距離還有多遠,儘管他是個與衆不同的富紳,深知行軍時應該堅忍,聰明的頭腦知道這個道理,可是耐受不住疾苦的雙腿再也不想抬起來了。

  他又一次問:“差多遠了?”

  “再往北十幾裏,應該就是苦水溪。”

  這距離其實不遠了,可是對於眼下的李有德像是千萬裏,他抬頭看月,黑燈瞎火到了苦水溪也沒什麼意義:“傳令,原地休息,不許生火,天亮再走。另外,派一個排過去,帶回些水來。還有,看看能不能做副擔架,我這腿腳跟不上了!”

  三個連僞軍稀里嘩啦歪倒在黑暗裏,如釋重負。

  ……

  “休息十分鐘!”胡義在黑暗中下達了命令,然後疲憊地靠着一塊巖石滑坐,從衣袋裏掏出指北針和懷錶:“馬良,火!”

  一點火柴的光亮燃起在合捧的手掌內,照亮了指北針和懷錶的同時也照亮了湊在一起的兩張面孔。

  行進方向正東,時間凌晨三點。

  “陳沖,方向沒錯吧?”

  “沒錯,再翻過兩座山,就是苦水溪的上遊泉眼。”

  馬良估計了一下:“這麼說我們剛好能在天亮的時候到。”

  “嗯……改爲休息二十分鐘,喫東西!”胡義修正了剛剛下達的休息命令。

  火柴熄滅了,指北針和懷錶收起了,下意識抬頭看月,月亮卻只剩下一點微光,遙遠得幾乎看不清,像是個蒙了三層紙的模糊燈籠。

  無風的秋夜,造就了久違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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