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五辭別，入俗世

藥圃北邊一夜間修建起一座水軒來，藥圃很多弟子都跑來看熱鬧。當他們得知水軒主人是女神湖中的魚仙，都非常震驚和喜悅。天靈門終於又有一位“仙”階強者了。

散發樹木清香的水軒中，清華女真人和綠牡丹仙子帶着幾名女弟子幫忙整理傢俱。

可愛美麗的小雪蘭精啃着紅蘋果，還舉着另一顆紅蘋果對水玉道：“你是水裏的魚仙，你喫過這個嗎？這是蘋果，又甜又脆，你嚐嚐。”

穿着綠色衣袍的水玉接過蘋果聞了聞，嘗試地啃了一口，立刻品嚐到了自己從未喫過的味道。這就是又甜又脆？人的感官比魚高級太多了，難怪會被譽爲萬靈之長。

“很好喫是不是？”見他開始喫蘋果，雪蘭精笑眯眯道，“到秋天的時候，藥圃裏還有很多靈果子喫。到那時候，我給你留幾個。”

“好。”水玉點着頭，一邊啃咬香甜脆蘋果，一邊四下張望，眼中充滿好奇。以往，他都是潛伏在湖水中遠遠觀望岸上的人，現在他近距離觀看他們，覺得非常新鮮。眼前幾位女修士，她們都大膽地打量他，對他的俊美的皮相表現出強大的好感。

“水玉，這個臨水小軒你還滿意吧？”綠牡丹仙子笑着問道。這裏距離她的菊仙院不遠，她天天過來教導他也沒有問題。

“嗯，這裏很好。仙子，謝謝你照顧我。”水玉回答道，面露感激。臨水小軒外就是女神湖，他什麼時候下水都可以。藥圃裏生長着很多靈性植物，草木精靈綠牡丹仙子和她的女兒雪蘭精也生活在藥圃裏，讓他不感覺寂寞。

“和天靈門的弟子相處久了你就知道，這是一羣善良的修士。”綠牡丹仙子道。她是土木系八品花仙，只要她凝神感應，女神湖周圍地面發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瞞不過她。她生活在天靈門四千多年，沒見天靈門出現喪盡天良滅絕人性的嚴重事件。

“我不知道。不過我玉葉主人和她的小徒弟一直對我很好。”

水玉想了想道，“那個嘯月身上流動的靈力和玉葉主人很相似，我比較喜歡他。仙子，我能和他籤靈寵契約嗎？”那個嘯月真君讓他想起玉葉主人，他忍不住要親近他。正在這房子裏幫忙佈置的清華女真人身上有一點嘯月真君的氣味，他也喜歡她。

綠牡丹仙子微微一愣，道，“傻孩子，你已經是仙了，沒必要再和人類修士籤靈寵契約。”當人類修士靈寵雖然好處多多，但是要付出代價的，他已經成爲仙，不需要給自己找個主人約束自己。

“簽了，也是無妨的。”走進水軒的夏凌雲朗聲笑道。仙子設身處地地爲水玉着想，不希望他再和人類修士籤靈寵，而他身爲天靈門長老，自然希望這位魚仙能對天靈門產生更多的羈絆。

師叔、太師叔……長老……嬸孃，師祖母……長老夫人……

幫忙整理水軒的弟子們紛紛過來給夏凌雲和他身邊的雪華狐狸行禮。

“雪華，你也來啦。”水玉只看夏凌雲一眼，便彎腰朝雪華狐狸伸手。

雪華狐狸甩甩尾巴抖抖耳朵，笑道，“水玉，恭喜你擁有自己的房子了。”她如果敢上前，凌雲肯定又要用身體教導她了！

見雪華不肯過來，水玉有些沮喪地收回手，精緻絕美的如玉臉龐彷彿籠上了一層陰霾，失去了光彩。

“雪華姐姐，這是去年我收進乾坤袋裏的蘋果，你嚐嚐。”雪蘭精笑着上前蹲下，拿出一個紅蘋果喂雪華狐狸。

雪華也不客氣，就着她的手喫蘋果。

在水軒中幫助的幾名女修士望見，頓時憐惜不已。兩名俊美的仙君，一隻雪白無垢的漂亮狐狸，她們女人八卦心起，瞬間勾勒出兩男一女的三角戀情來。唉，水玉仙君好可憐，愛上了凌雲仙君的狐仙妻子，註定要失戀。

“去去去，看什麼那？你們快點過去把這幅牀幔掛上。”清華女真人發現女弟子們不幹活看熱鬧，立刻開始催促她們。長輩仙君們的事情豈是她們能揣摩的？

綠牡丹仙子慈祥地拍拍面露沮喪的水玉的肩膀，開解道：“天涯無處不芳草，你已經能完全化形，脫離了種族限制，作爲仙，精彩的生活纔剛剛開始。”鯉魚仙將來可以找人類女修士或者其他非人雌性做伴侶。雪華狐狸已是名花有主，他若是執迷不悟只會徒生悲傷，因爲夏凌雲比他強大多了，不會允許雪華朝三暮四對感情不忠。

不在意水玉失禮的夏凌雲環顧四周，對綠牡丹仙子道：“仙子，水玉的事情要讓你多多費心了。”

“沒事。我的日子也過得寂寞，現在多了一個年輕的鄰居也很不錯。”綠牡丹仙子溫婉地笑道。她的雪蘭女兒化形已經四十多年，已經不再需要她過多教導了，她有些寂寞，水玉的出現讓她又有教導的樂趣了。

“仙子，今日俗世皇帝派特使到天靈門，要聘請我爲國師，我拒絕了。爲了有充分的理由，我決定出去尋找麗貴妃。”夏凌雲輕笑道，“替百姓收復妖狐，替修仙界消除一個女禍。”

這個理由真是大義凜然！

綠牡丹仙子頓時莞爾，笑道，“我明白了，你出去吧，天靈門有我守着呢。”麗兒到天靈門探望雪華兩回，也曾跑到藥圃來玩。她覺得她是個年輕活潑的七尾天狐，對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純火真君有情，根本不會魅惑俗世君王禍害天下百姓的。

女人太過美麗就是罪，三四千年間，她雖然很少踏出天靈門勢力範圍，但也只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

“水玉。”夏凌雲正色地對水玉道，“綠牡丹仙子是長輩，見多識廣，你要多聽聽她的教誨。仙子擅長土木法術，在水靈力的修煉上可能無法給你太多指點。你可以找嘯月，他是你玉葉主人一脈傳下的弟子，對水靈力有獨特的見解。”他努力給嘯月和水玉製造接觸機會，讓他們彼此間的好感增加。嘯月沒有靈寵，如果水玉自願成爲他的靈寵，也是一件美事。

綠牡丹仙子聽了，抿嘴微微一笑，不點破夏凌雲的那一點私心。她有非人精怪的立場，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讓女兒雪蘭找主人；夏凌雲有人類修士的立場，爲了保護天靈門動盡心思。水玉將來做什麼決定，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聽夏凌雲提到嘯月，水玉點頭道：“我知道了。”嘯月真的是玉葉主人的後世傳人呢，因爲他腰間懸掛着玉葉主人曾經使用的儲物法器，那銘刻蓮花花紋的靈玉佩。

吩咐完，夏凌雲告辭，招呼和雪蘭精說話的雪華狐狸一起走。

“雪華，仙君，你們還來這裏嗎？”水玉吞吞吐吐道，眼光還是不受控制地滑向雪華狐狸。這是他看過的最美麗最有靈氣的生物，他捨不得永遠看不到她。

夏凌雲直接彎腰把雪華狐狸抱到懷裏，道：“水玉，雪華要和我一起出去捉拿妖狐，很久都不會過來了。你專心在藥圃水軒裏修煉，將來尋個更好的女孩當伴侶。”他都說的這樣明白了，如果水玉還單戀雪華，他該怎麼辦？水玉已經不單單是祖先遺產和小小魚精了。

“仙子，清華，水玉在這裏，就請你們對他多費心一些。”說完，他朝着綠牡丹頷首致禮，然後抱着雪華離開臨水小軒，沿着來時的路返回。

“凌雲，我很乖啊，沒有多理睬他。”走出臨水小軒，雪華馬上搖着尾巴表功道。

“很好。”夏凌雲微笑道，用力撫摸她的狐狸耳朵表示讚揚。

“有獎勵不？”雪華笑呵呵道。

夏凌雲沉吟了一會兒，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可以嘗試乾坤合體雙修第十式竹林吹簫。”

雪華頓時啐道：“不行！”那是讓她喫他的……

“雪華，你不滿意？要不，我們游龍戲鳳、男耕女織、曲意逢迎、琴瑟和鳴，怎麼樣？”夏凌雲輕笑出聲，胸腔不住震動着。

“凌雲仙君，你好色，你的節操呢？”雪華狐狸嬌笑爬起來，兩隻前爪搭着他的肩膀，嘴巴貼着他的耳朵低聲詢問，然後刻意伸出綿軟的舌頭舔舐一下他的耳朵。

“雪華。”夏凌雲趕緊把她抓下來，抓住她的兩隻爪子。夫妻口頭*還行，動作就別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尤其她現在還是狐狸形態。

“哈哈哈哈，凌雲，你的徒弟們要是聽到你說這些話，一定驚呆了。”雪華囂張地大笑道。戲弄仙君真好玩！要是能當衆戲弄得他臉紅那就更有意思了。

徒弟心中那溫和又嚴厲、不食人間煙火的師父形象會徹底崩潰！

夏凌雲心中苦笑。自從遇到雪華，他年輕時候曾經有過的跳躍熱血性格一點點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