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到該要行動的時候了,山洞這一邊,潛伏在前沿陣地的祝小東等三人緊張的直冒汗,就連張志宏也不例外。他感覺到人類比對怪獸更加難對付,至少與怪獸搏鬥,他沒有心裏負擔。僱傭軍成員複雜,大多出身於國外特種部隊,軍事素養一點都不比正規部隊差,再加上他們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一旦到了絕境,那是會拚命。要是發生戰鬥,除了把他們都消滅,就沒有其他好的辦法。而殺人,又是張志宏最不願做的事。
李勇找了個對方射擊死角,深吸了一口氣,穩定好情緒,拿出探照燈,調整好方位,果斷地按下開關,把光束照到了對方隊伍的正前方,口中義正詞嚴的大聲喝到:“我們是中國軍隊,請表明身份!”。他做得是相當有分寸,即讓對方緊張,又不過分刺激到對方。
果然,那突如其來的光線和聲音又引得河對岸好一陣的慌亂,不過在領隊的約束下,很快又平靜下來。
“哦,中國軍隊,我們是米國生物工程探險隊,我是領隊艾登博士。”說話的是長着西方面孔的中年人,他身材高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鏡,從外表上看,還真像一名學者。對方也是一箇中國通,說起中文非常的流利,聽口音肯定在中國呆過很長一段的時間。
“你們不要誤會了,我們是應t國邀請,是來這裏開展調研工作的。”艾登緊接着又把來意表述清楚,他的語氣是相當平穩和謙卑,好像對中國軍隊充滿敬畏,生怕產生誤會。
“你們的到來是經過申請嗎?”
“當然是,我們這裏有文件!”
“派人拿過來給我們覈實一下!”儘管對方一再表現出謙讓,但李勇還是可以肯定他們的身份了。據情報部門反饋過來的信息,外國間諜打着就是探險隊的名號來跟蹤他們的。
“我們沒有渡河工具!”
“從這裏過,這地方水淺,可以過人!”李勇見衝突一時發生不起來,露出身體,把燈光照向了他們小隊剛纔走過的地方。
對方在猶豫,從探照燈的餘光中,李勇看到他們有幾個人湊在一起,正在商討着。李勇也不急着催促,反正馮少鋒需要時間去佈置。
“井田先生你怎麼看。”艾登問他旁邊的那個東方面孔的小個子。他的身份也不簡單,是東瀛島國掌權派的幕後人物,聯合行動小組正是在他的倡議下組成的,艾登想看看他有什麼好主意。
這個被艾登稱之爲井田的東方人大約有五十多歲,臉上肌肉鬆弛,兩塊肥肉耷拉在臉頰兩邊,眼睛裏閃動着狡黠的目光。
“對面光線太暗,探不明情況,不好做決定呀。”井田說到。李勇的燈光打的確實很有技巧,光線全照向河對岸,自己的一方依舊是黑魆魆一片,讓人摸不清虛實。
“要不我過去看看,瞭解一下情況?”井田的助手宮澤說到。
“先不要,我們可以試探他們一下。”井田嘴角帶着奸黠的笑容,招手把一個身材魁梧的隨行叫過來,嘰裏咕嚕的低聲交待了一番。
那人點頭走開,不一會手裏拿着兩根燃燒棒,走到水潭邊,拉動開關把燃燒棒點燃,向李勇方向扔了過來。雙方的距離不過也就是三十米左右,燃燒棒輕易就能拋過來。
躲在暗處的張志宏反應奇快,抬手就是兩槍,子彈正打在那光亮的燃燒棒上,把燃燒棒擊落在水潭裏面。
槍聲引來洞穴一陣的騷動,“噼噼啪啪”響起了一陣亂雜的拉槍栓聲音,大戰一觸即發。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李勇仍鎮定的站着不動,大聲的喝問到:“什麼意思?!”他心裏暗暗讚許張志宏做出的果斷決定,要是對方了知道自己一方並不佔有優勢,後果很難估測,這兩槍打的正是時候,成功震懾到對手。
“別誤會、別誤會,我們是想探清水潭的路,扔錯地方了。”艾登連忙解釋到。張志宏的槍法,李勇的鎮定,給了他很大的壓力。對方比自己先行到達,估計已佈置妥當,要是冒然開戰,洞穴太窄,自己這一方可沒有足夠的躲避空間。
“不必了,有我的燈光已經足夠,我不希望你們再做出類似的挑釁行動,不然真有可能造成誤會!”
“好請稍等!我們很快的會派人過來。”
艾登向李勇解釋完,把怒火轉向了井田。“井田先生,你想害死我們嗎?!對方一輪炮擊我們都可能交待在這裏了!”訓斥完井田,馬上對他的副手交待到:“快把我們的人先撤走一部份,這地方太窄,人多了反而不好。”
他的副手接到指令後,把現場大部分人員撤到了通道裏面。接着艾登對着另一位長着東方面孔的人到:“你過去與他們交涉,看看中國軍人有什麼要求!”
這個人叫均度,人長的又黑又小,典型的t國人面孔,他是他們的嚮導。均度聽到艾登叫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奈地向潭對岸走去。他的上級叮囑過,艾登的命令就是軍令,要是違反軍令後果是很嚴重的。自己是軍隊的人,前途和命運都在別人手裏,他心裏就是百般的不願意,也只好代表探險隊渡過水潭前來交涉。
站在李勇面前的均度表現及爲不自然,說話也是結結巴巴的。他雙手合什敬了個禮,恭恭敬敬說了聲“薩瓦迪卡”,接着把夾在腋窩下的文件拿出來,雙手舉着說到:“這是我們探險隊的批文,請您查閱。”均度的中文說的非常流利,他曾祖父是中國人,他也算是華人後裔。
李勇沒伸手去接,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望,久久沒有說話。
均度內心更是惶恐,雙手把文件舉得更高,聲音也是更加恭謙:“請查閱。”
“你是t國人?”李勇還是沒有接,聲音冷冷的問了一句。
“是的。”
“你知道我們國家的軍隊來這裏的目的?”
“知道。”
“你知道我們有多少戰士在犧牲在這片土地上?!知道他們是爲什麼犧牲的嗎!”李勇壓着嗓門厲聲詰問道。幫助友好盟國,中國是盡心盡力,沒想他們卻聯合外人在背後捅刀子,一想到這些,李勇心中是怒火中燒。
均度被李勇一連串詰問問得啞口無言,羞愧的無地自容,頭低的都垂在了胸前。當初他接到做嚮導的命令時,還有些興奮,國家有災難,來幫助的人越多越好。可跟着探險隊時間久了,瞭解到他們的目的後,心裏對命令也是十分抗拒。中國軍人嚴明的紀律和無私奉獻贏得了t國民衆的心。可上層某些黨派卻爲了政治目的,在背後動手腳,做爲一個有良心的國人當然反感,無奈做爲一個軍人又不能違抗軍令,均度只有被動執行上級命令。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中國軍人,來他們國家是爲他們流血流汗,抵卸怪獸的,他內心再也不能平靜。一面是軍人的職責,一面是自己的良知,兩種矛盾在心裏激烈鬥爭着。沉思了一會兒,均度終於做出了正確選擇,上前一步輕聲說到:“這支米國和島國人組成的探險隊,真正目標是你們科研小組,另外還有一支人數上百人的隊伍,藏匿在不遠的竹農鎮,隨時會對你們發起襲擊。”說完,沒有停頓,提高音量說到:“這文件是度猜拿將軍簽發的,絕對沒有問題。”說完眼睛直勾勾看着李勇。
李勇不經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動作相當隱蔽,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明白。李勇接過均度手中文件,隨意地看了看。事情經過情報部門提到過的,不用翻也知道文件假不了。
“告訴你們隊長,現在羅羅查地區有中國軍隊在執行任務,沒得到我們充許,武裝人員是不能隨便在這個地區活動,我們再發現有人員未經申請就擅自闖入,不再作警告就進行攻擊!”
“我們探險隊要在這一帶開展科研工作,您知道,現在怪獸猖獗,我們帶武器是爲了自保。”
“你們所有活動須要提前申請,經我們批準後,才能在指定的區域內開展,如有必要,我們可以提供保護。你們這次沒有向我們申請,便擅自行動,現在,我對你們提出嚴重警告,半小時內再不退出,我們的攻擊就展開!”說完把文件扔到均度的懷中,手一擺,毫不客氣地做出送客的動作,眼睛依舊是冷冷的盯着河對岸。李勇心中火氣大了,當然這火不是衝着均度發的,是對着他身後的那幫所謂探險隊發的。先前還以爲這羣人只會暗中行事,沒想到他們爲了得到藥丸不惜撕破臉皮,那還用對他們講什麼客氣!前些年怪獸還沒出現時,他們就對中國下過黑手,馮少鋒臉上的疤痕就是這麼來的,樑子早已結下。
等均度回到對岸沒多久,探險隊撤退了。艾登知道有一支中國特種部隊在附近活動,人數還不少,洞穴既然是中國人先發現,肯定早做好了準備。秉着好漢不喫眼前虧的原則,就是心裏再有不甘,也只好帶着探險隊先行離開。
事情完結,李勇向馮少鋒請示了以後,帶着自己小隊,遠遠跟在了探險隊後面,監視他們離開。頭盔上的攝像頭已經把他和均度的會面情況傳了回去,馮少鋒自然會做出相應的安排。
這次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張志宏,他對危險敏銳的捕捉能力,得到小隊成員一致認可,於是他頂替了黃尚做了斥侯,隊伍壓陣的是祝小東。
帶路的張志宏啓動複眼,一切細節在他眼中是纖毫畢現,沒有遺漏。當從亂石中發現了第一個對方留下的偵聽設備後,他搜索就更加的仔細,速度也放慢了許多。陸陸續續,張志宏又找到了幾個微型的攝像機和竊聽器,嚴志軍當場就把他們變成廢品。
暗中佈下的偵聽設備全部被破壞,弄得艾登好不鬱悶,還以爲中國軍隊帶着厲害的監查設備,被迫停止了安放偵聽設備這項無聊的工作。
探險隊走的這條路,比從石壁來時的小徑更長,出口在與特戰隊平臺駐地相隔兩座山的一個山坳,出口處旁邊也有一條小河。等李勇小隊趕到河邊,探險隊已經坐着橡皮艇,駛得遠遠的,他們所離開的方向正是竹農小鎮。李勇招來的兩架武直19繼續的追蹤,他們小隊則停在河邊,等候馮少鋒新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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