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臨的狼爪右臂已經失去知覺,鮮血順着斷口不斷滴落,在合金戰臺上匯成一灘血泊。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牧龍龍鱗刀的嗡鳴。
滄海山上空,血色殘陽如血,將整個戰場染成一片猩紅。
"還要繼續嗎?"牧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着幾分戲謔,"你的血快流乾了吧?"
張君臨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過來。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湧動,那從未感知過但卻似曾相識,彷彿此生註定就有的東西。
蒼狼血脈在沸騰,斷臂處的傷口不再流血,反而長出細密的銀色毛髮。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某日從戰場歸來,深夜在家中自行療傷前的場景:那個曾經威震大燕的男人,每一次給傷口纏紗布,都有鋼針般的灰色毛髮掉落而出。
"君臨,記住......我們張家的血脈......"父親也曾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世界,並非你印象中的黑與白分明至極......"
"有意思。"牧龍眯起眼睛,打斷了張君臨的回憶,"看來你們張家的血脈,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
張君臨沒有回答,他的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左手指甲已經完全化作利爪。
戰場上空烏雲密佈,雷光在雲層中遊走,彷彿在呼應着他體內覺醒的力量。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每一根經脈都在燃燒,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可惜,你終究不是我的對手。"牧龍張開雙臂,背後的黃金龍影越發凝實,"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力量!"
龍吟聲響徹雲霄,八道龍影從天而降。
張君臨不退反進,蒼狼虛影在他身後凝聚,獨臂揮出漫天爪影。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個戰場都在顫抖。
合金戰臺寸寸碎裂,玄鐵鎖鏈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轟!"
氣浪掀翻了戰臺殘骸,張君臨被震飛數十米,重重砸在玄鐵鎖鏈上。
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但更讓他震驚的是牧龍的變化??在龍影的籠罩下,牧龍的皮膚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瞳孔也變成了豎瞳。那些鱗片泛着詭異的金光,在夕陽下閃爍着妖異的光芒。
"你......你不是人類!"張君臨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牧龍身上的異變。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這樣的人都能成爲武神殿的備選天王,以武神殿的能力會查不出來?武神殿有問題?
“哈?你這不人不妖的雜種,也會質疑我??”
牧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鱗片正在緩緩消退:"看來力量用過頭了。不過沒關係,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在極力壓制着什麼。
張君臨想要站起來,但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他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視線越來越模糊。
就在這時,他看見牧龍舉起龍鱗刀,刀尖對準了他的心臟。
刀身上纏繞着金色的龍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永別了,張家的餘孽。"
劍光落下。
張君臨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鐘聲。
"比賽結束!"邢濤的聲音響起,"勝者,牧龍!"
無數人抬頭望去。
只見邢濤負手而立,高高矗立滄海山高層。
而他身邊,則站着渾身微微顫抖的大燕戰神張狼嘯。
以及一尊尊眼神意味古怪的東土大佬。
張君臨勉強睜開眼睛,看見牧龍已經收刀入鞘。
那些鱗片和豎瞳都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張君臨知道,自己看到的絕不是幻覺。
他能感覺到,牧龍體內隱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那絕不是普通武者該有的氣息。
"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牧龍從他身邊走過,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彷彿在壓抑着什麼。
張君臨想要反駁,但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在陷入昏迷前,他最後看到的,是觀衆席上林陰凝重的表情。
那個總是帶着淡然笑容的男人,此刻卻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着牧龍離去的背影。
......
當張君臨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滄海山醫院的病牀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他皺了皺眉,狼爪已經消失了,雙臂的斷口處傳來陣陣劇痛。他轉過頭,看見林陰正站在窗邊,望着遠處的滄海山最高層。
"你看到了嗎?"張君臨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林陰轉過身,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淡然的笑容:"看到什麼?"
"牧龍......他體內有東西。"張君臨努力回想着當時的場景,"那些鱗片......還有他的眼睛......"
林陰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病牀前,壓低聲音說:"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武神殿的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張君臨還想說什麼,但林陰已經轉身離開。在關門的那一刻,他聽見林陰低聲說:"好好養傷,有些事......還不是時候。"
病房裏重新陷入寂靜。張君臨望着天花板,腦海中不斷回放着戰鬥的場景。那些金色的鱗片,豎瞳的眼睛,還有牧龍體內那股可怕的力量......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
他扭頭看着牀邊殘留的銀色毛髮。
父親曾經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響起:"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世界並非黑與白分明至極......"
張君臨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不僅是爲了復仇,更是爲了揭開武神殿隱藏的祕密。
.....
“大哥,張君臨怎麼樣了?”
林陰走進房間,隨手扔掉外套:“沒事,但斷了兩條手臂,如果沒有很逆天的法子,估計下半輩子只能佩戴外骨骼裝甲了.....當然不排除他想用他那兩條狼爪子。”
此話一出,房間裏的衆人都安靜了,面面相覷。
姜紫燻試探性問:“那個狼爪子.....”
“可能跟他爹張狼嘯有關係。”
林陰隨意躺進沙發裏,眸光流轉不定。
此時的他意識到,或許很早的時候,這個世界就不那麼純粹了。
想到這裏,林陰不禁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在笑自己的前世,傻傻地只知道守護人族,只知道站在長城邊阻攔萬妖,卻從未接觸到這些真相。
“這世界,還真是蠻複雜的呢.....”林陰慵懶地陷入沙發,微微仰頭,嘴角帶笑地呢喃自語,只是他的眼底,卻不斷閃過一陣陣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