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座椅被掀翻在地,滾燙的茶湯潑在繡着古族圖騰的地毯上。
王庭三長老枯瘦的手掌捏碎玉扶手,碎玉刺入掌心猶不自知:"妖孽!早知今日,當年就該把他剁碎了餵狗!"
幾位古族長老的傳音器同時炸裂,泄露的電力在空中交織成光網。
光幕裏浮現二十年前的畫面:渾身是血的人影獨闖王庭武庫,在三千守衛圍剿下奪走半卷《往生訣》。
"查!"三長老的龍頭杖砸穿地面,"所有接觸過這孽障的人,全部押入寒獄!"
“當年丟失的往生決,絕對跟這修羅有關係,但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查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履歷!”
侍從顫抖着指向光幕:"可...可他現在是天神班..."
"天神班算什麼東西!"三長老的咆哮震碎琉璃燈,"不過是一羣下等賤民抱團取暖!傳令邊軍,即刻封鎖修羅祖籍所在的天河城!"
天神班備戰區
酒罈砸碎在冰面上,琥珀色的烈酒混着血水蜿蜒流淌。
姜紫燻扯斷束髮的銀鏈,七星斬鋼刀插進地面迸出火星,神色欣喜至極。
"修羅!修羅!修羅!"
十七名天神班成員同時割破手掌,以血爲墨在戰旗上書寫修羅的名字。
染血的旗幟在暴風雪中獵獵作響,與遠處王庭的金龍旗形成刺眼對比。
"看到了嗎?"範疇看了眼着昏迷的楊羊,眼泛起淚光,"這就是我們天神班的刀!"
醫療艙內,古月掙扎着扯掉輸液管。
他死死盯着直播光幕裏修羅眉間的蓮紋,突然低笑出聲:"原來如此...原來王庭纔是井底之蛙..."
武神殿觀景臺
邢濤手中的玄冰盞裂開蛛網紋,寒氣沿着指縫凍結半張面孔。
十二天王胸前的龍鱗同時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計劃變更。"他屈指彈碎冰盞,冰渣在掌心凝成微型修羅影像,"活捉此人優先等級提到首位。"
影龍的身影在陰影中浮現:"需要動用'那個'嗎?"
"不急。"邢濤凝視着光幕裏飄散的黑灰,"先讓王庭的蠢貨們消耗他...你上場吧,下一場不必留手。"
“這......不需要天龍出場嗎?”
“天龍?誰走到最終決賽,誰纔是天龍的對手,這會不着急。”
角落裏,崢龍默默擦拭龍紋劍。
劍身倒映出他逐漸龍化的瞳孔,那裏燃燒着近乎瘋狂的戰意。
“好強!好強!好想嚐嚐你的味道。”
東土各地。
天河市。
賣糖葫蘆的老漢掀翻貨架,山楂果在雪地裏滾成血珠。
他撕開粗布麻衣,露出胸口猙獰的刀疤:"都看見了嗎?這就是去年救過老子的修羅大人!"
賭坊老闆癱坐在滿地票據中。
寫着"絕龍勝"的百萬靈鈔正在自燃,火苗映出他慘白的臉:"怪物...兩個都是怪物..."
說書人顫抖着展開空白卷軸,狼毫筆吸飽墨汁卻遲遲不敢落下。
直到有孩童指着光幕喊"那個白頭髮哥哥好帥",他才猛然揮毫寫下新篇回目
《風雪夜修羅斬龍,往生刀現破九霄》
大齊邊境。
蕭若魚指尖的光幕緩緩消散,她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出現嚮往的色彩。
“我就知道,修羅能斬斷面前一切敵。”
“只可惜,這次我缺席了。”
“但未來,我仍舊是你最強的對手和同伴。”
天河市,正在興建的街道,穿着樸素衣裳的夏長生笑着放下手機。
此時的他顯得更有幹勁,振臂一呼:“大家加油,爭取把天河市建設出來!”
一呼百應,街道上所有的人都笑着答應。
修羅這一戰,可謂是把天河市人們的自信給打出來了。
張君臨,楊羊,古月全部戰敗。
尊貴的世子王族都敗了。
可我們天河市的野腿子們卻贏了。
幫東土贏回臉面的,就是你們所看不起的這羣人。
所有人臉上都浮現着真誠由衷的笑意。
大秦國:“修羅?這麼猛?還是林陰的人?”
大漢國:“不知道王庭現在臉上還掛得住不。”
大燕國:“哈哈哈,牛鼻!”
大周國:“此子果然天賦恐怖啊。”
大理國:“牛,就該好好打打王庭的臉,自以爲派出自己最強的青年一代,結果全被人家武神殿碾壓,到頭來還是人家天河市的人撐起了東土臉面,王庭這會,呵呵呵,活該。”
“下一場,林陰對戰影龍!”
邢濤的聲音打破了所有議論,迴盪在滄海山之中。
巨大的屏幕也顯示出兩人的信息。
【林陰,天鹿學府教導主任,二十歲,鍛脈五重】
在這裏,邢濤並沒提及林陰的妖天子身份。
是因爲他認爲,這是一場人族與人族的戰鬥。
【影龍,武神殿備選天王之一,二十八歲,拜將四重】
“又是一個拜將境!”
範疇咬緊牙關:“武神殿還能再過分點嗎,把把都是超一個大境界的對手!”
風雪在擂臺上空形成螺旋狀渦流,冰晶碰撞發出細碎的鈴音。
影龍甩動纏繞暗影鎖鏈的右臂,墨色鱗片摩擦時濺起幽藍火星。
他屈指彈了彈黑金刀的刀背,金屬震顫聲裏混着嘶啞低笑:“你就是林陰?修羅的大哥?你家修羅,很猛啊。”
"你很喜歡廢話?"林陰翻轉刀柄,霜雪順着灰白紋路簌簌而落,“來戰。”
裁判機械臂剛剛升起,影龍靴底炸開蛛網狀裂痕。
以他腳底,一張幽暗如大網般的黑霧迅速展開。
“是領域!”吳柳瞪大雙眼:“一種高科戰技,在範圍內能加強自身,同時讓對手受到各種負面影響!”
暗影吞噬光線的剎那,十二道骨刺破空聲從不同方位襲來。
林陰橫刀格擋的瞬間,左側虛空突然探出佈滿倒刺的龍尾,在他左肩撕開三道血痕。
"太慢了!"影龍的聲音在領域裏產生多重迴響。
暗影凝結的毒牙刺入林陰右腿時。
觀衆席傳來古月猛砸醫療艙的巨響:“林陰!穩定呼吸,不要被領域影響!”
林陰突然閉眼,神災刀劃出玄奧弧線。
刀刃切開領域黑幕的剎那,外界的光明如潮水湧入。
人們看到影龍暴退七步,左臉浮現細長血線??那是被刀氣擦過的痕跡。
"裝神弄鬼!"影龍抹去血跡,掌心暗影凝聚成鋸齒短刃。
他俯衝時帶起硫磺味的颶風,擂臺冰面被腐蝕出焦黑溝壑:“嚐嚐永夜毒龍的吐息!”
神災刀突然發出龍鳴般的清嘯,林陰踏着崩裂的冰錐躍至半空。
刀鋒與暗影刃碰撞的瞬間,雪幕被震成環狀冰霧。
影龍瞳孔驟縮??對方刀刃竟在吸收暗影能量!
這是什麼刀!竟然如此威猛無賴?
影龍的注意力集中到林陰手中的神災身上。
"但!雕蟲小技。"他獰笑着引爆暗影刃,劇毒黑霧瞬間籠罩百米擂臺。
邢濤手中的觀測晶石突然炸裂,他微微皺眉:“濃度超過致死量三百倍!”
影龍爲何被稱爲影龍,就是因爲擁有這暗影般的領域戰技。
在這範圍內,影龍的速度幾乎可以達到瞬間移動。
同時,也能釋放出致命的毒素,蔓延整個領域。
現在,影龍釋放的毒素已經超過平常狀態的三百倍!
影龍這麼快就被逼到如此地步了嗎?
邢濤深深皺眉。
對手在領域內,就像面對一個深淵,逐漸被暗影吞沒,成爲影龍的獵物。
黑霧中亮起一朵火蓮。林陰踏着紅炎走出毒瘴,神災刀纏繞着淨世紅焰。
刀尖劃過之處,連空間都留下灼燒的褶皺:“你的毒…在害怕?”
毒素影響不到他!?
"放肆!"影龍瞳孔驟縮,他撕碎上衣,胸口龍紋刺青竟然睜開猩紅豎瞳。
轟!
一條黑紫色的暗影火焰猶如巨龍般咆哮衝出影龍的胸膛。
古族長老們集體起立:“這是…妖族的禁術!”
妖族大能者,喜歡在身上刻畫圖案,那些圖案往往能釋放出某種詭異的攻擊,現在看來,影龍身上就有這種特徵!
再一次,加深了武神殿與妖族有關係的佐證。
東土大佬們的目光已然陰沉到了極致。
巨龍撕咬的瞬間,林陰的身影突然模糊。
神災刀在虛空連點七次,每次刀尖都精準刺入龍睛。
潰散的暗影能量被紅焰點燃,整個武神殿上空下起光雨。
"熱身該結束了。"
林陰甩去刀上殘火。
影龍突然捂住喉嚨??不知何時,三寸刀氣已卡在他的聲帶位置。
"你以爲能看透暗影?"他嘶吼着震碎刀氣,皮膚開始滲出黑色龍血,“讓你見識真正的…呃!”
神災刀毫無徵兆地穿透領域屏障。
當刀鋒從影龍後背透出時,時間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觀衆席上一位武神殿強者的茶杯摔得粉碎:“他…他什麼時候移動的?”
林陰抽刀振血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收攏摺扇。
影龍跪倒在地的悶響震天動地。
"暗影…"林陰甩去刀上黑血,紅焰在擂臺燒出焦黑烙印,“不過是光的囚徒。”
武神殿觀測塔傳來儀器過載的爆炸聲。
老院長節手中的佔星羅盤裂成兩半:“是刀法?不對!是刀的問題,那把刀有大問題!能直接破開領域戰技!甚至能將對手湮滅!這是什麼級別的武器?”
影龍試圖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的影子正在消散。
他盯着逐漸透明化的手指,突然發出困獸般的嚎叫:“我還沒…還沒…”
神災刀歸鞘的金屬摩擦聲截斷嘶吼。
林陰走過正在光化的對手,風雪自動爲他分開道路:“暗影永夜?天亮了。”
各國同時炸開聲浪。
大秦國女將軍捏碎玉石欄杆:“三招!他只用了三招就破了暗影領域!”
城市廢墟裏飄起燃燒的票據,那些押影龍勝的賭約正化作灰燼。
王庭三長老的龍頭杖深深插入地面。
光幕裏循環播放着神災刀刺破領域的瞬間。
“拜將四重的暗影就這點能耐?” 林陰單腳碾碎冰面上蠕動的暗影觸手,神災刀尖垂落的血珠在雪地上燙出焦黑孔洞。
他隨意扯下被毒液腐蝕的左袖,“給你三次出手機會。”
影龍已經無限逼近堙滅,身軀正在崩塌。
他顫抖着看向高處,尋找邢濤的身影。
伸出正在堙滅的手臂。
“救......”
話未說完。
當影龍看到高處的邢濤面無表情,彷彿視自己如空氣時。
他臉色瞬間絕望灰暗。
因爲他意識到,對於邢濤來說,死一個影龍根本無關緊要,死了一個,武神殿還能造出第二個,第三個。
想到這裏,影龍脖頸青筋暴起,他呢喃自語時,臉頰不斷有黑紫色鱗片冒出:“到頭來還是得自己救自己是嗎.....那就別怪我......”
他雙掌猛然拍擊冰面,整座擂臺瞬間化爲墨色沼澤。
三十七根暗影圖騰柱破土而出,柱身扭曲的龍形浮雕噴吐着紫黑毒霧。
觀禮臺突然響起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一位武神殿強者的青銅爵杯被捏成廢鐵:“影蝕大陣!這是需要獻祭百年壽命的禁術!影龍要破釜沉舟?”
林陰的身影突然在毒霧中分裂成九道殘影。
他的速度,在武聖山日復一日的錘鍊,在暗川等妖王的陪練下,也已經達到封王境之下無敵於世!
當第七根圖騰柱亮起血光時,神災刀忽然發出空靈的嗡鳴。
刀身鎏金紋路逐寸亮起,竟在毒瘴中照出三十六處能量節點。
"第一次。"
林陰的聲音從陣眼位置傳來。
神災刀貫穿第七根圖騰柱的瞬間,影龍嘔出大口黑血,陣法反噬讓他右眼當場爆裂。
"你這雜種!"影龍抹去眼眶流出的晶狀體碎片,他的雙手已經異變成獸爪,掀起硫磺風暴,他雙爪撕開空間裂縫,十二柄淬毒骨矛帶着鬼哭狼嚎聲破空襲來:“永夜葬魂!”
林陰踏着崩裂的冰碴旋身揮刀,動作輕盈得像在斬落櫻花瓣。
刀鋒與骨矛碰撞迸發的衝擊波震碎三公裏外海岸上的信號塔,
邢濤淡漠站在原地,面前自動出現一道氣血屏障,擋住了能量衝擊。
"第二次。"
刀尖挑着半截斷裂的獸爪,甩在影龍腳邊。
刀身迸發陣陣灰白之光,化作滾滾紅焰,將試圖偷襲的暗影觸手灼燒成灰。
觀衆席突然陷入死寂。
影龍渾身鱗片倒豎,胸口龍紋滲出瀝青狀物質。
他的模樣已經瘋狂扭曲到沒有了人類模樣。
他咬斷舌尖噴出血霧,整個武神殿上空凝聚出直徑百米的暗影旋渦:“既然我活不了,那就一起奔赴死亡!!”
“把暗影領域戰技已經發揮到這種程度了嗎?”
“暗影領域?這是進化般的陣法了吧?”
無數人頭皮發麻,震驚無比。
可是下一秒。
神災刀毫無徵兆地穿透旋渦中心。
當林陰握刀的手腕輕輕翻轉,漫天暗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急速坍縮。
刀鋒抵住影龍咽喉時,他背後的日輪剛好躍出雲層。
"第三次。"
林陰的刀尖挑起影龍下巴,晨曦爲他的白髮鍍上金邊,“給你機會,是你不中用。”
觀衆席同時爆發的聲浪震落屋檐冰凌。
“從發動影蝕大陣到被破,總共不到三分鐘!”
"不可能!"邢濤捏碎扶手,寒氣在他臉上凝出霜花,“知道你很強,但是怎麼會這麼強.....林陰你當真是這個時代不該有的妖孽啊…”
林陰歸刀入鞘的金屬摩擦聲壓過所有喧譁。
影龍跪倒在地的身影開始光化,從指尖開始化作飄散的黑灰:“天龍…不會放過…”
"告訴邢濤。"林陰扯下染血的繃帶隨手一拋,浸透毒液的布條在空中燃起白焰,“我等着他的天龍。”
當最後一片黑灰被寒風吹散,暴風雪突然停息。
七道彩虹橫跨武神殿上空。
賽場上神災刀劃出的刻痕正泛着淡淡金輝。
有人顫抖着記錄:辰時三刻,暗影吞日;辰時三刻半,白虹貫空。
天河市新建的廣場上,夏長生笑着舉起酒罈:“敬我們天河市最鋒利的刀!最驕傲的孩子!”
千裏之外,大齊邊境,蕭若魚擦拭佩劍的手微微一頓,劍身倒映出她上揚的脣角:“還是這麼愛耍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