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洛!”
“王爺,不可。”
就在賢王抬腿便要走的時候,有兩道聲音同時在第一時間內阻止了他。宿凌昂一聽賢王的話,第一反應便是伸手攔下了他。而第二道聲音則是賢王身後的賢王妃,只見她一把反拉住賢王不願與他離去。
賢王看着拉住他的賢王妃,口中重重的一嘆:“欣兒!”那意思該是在怪她爲什麼要拉住他,而賢王妃則是搖了搖頭。
宿凌昂也開口呵斥:“常洛,不要衝動。”
“可是太後奶奶這樣做未免太過荒唐!”賢王依然惱怒着,“我是絕對不會讓欣兒去跨那所謂的火盆的。要是太後奶奶這麼不想見到欣兒,那我們離開便是!”
“離開?”宿凌昂鼻中重重一哼,“太後奶奶平日最疼愛你我,今天她大壽,你就要鬧成這樣嗎?”
他這話說得很在理,怎麼說今天都是太後的壽辰,雖然她老人家是挺陰險歹毒的,但作爲小輩怎麼說也該讓着老人家吧?唉……好吧!我承認是因爲事不關己,所以我說兩句風涼話。
賢王或許也想到了這層,盯了宿凌昂良久,才一恨道:“那好,我就同欣兒在這等。反正讓欣兒去跨那火盆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同欣兒就等到太後奶奶願意相見吧!”說罷,他便拉着姚欣一同站在了一旁。
“也好。”宿凌昂想想也點下了頭,“我去同太後奶奶說。我們走。”
“嗯。”
這回他的腳步比之剛纔快了許多,我只得提氣跨了大步追着他。沒幾步下來就覺得氣喘起來,再看那些原先領路的小宮女們此刻也竟是落到了後頭。我忍不住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在他撇頭看我的時候,微喘的同他道:“能不能慢些?我快要跟不上了。”
他停步瞧着我,又瞧了瞧後頭跟得喫力的小宮女,再抬步時就放緩了許多。我略舒了舒氣,一步一步跟着偷偷地打量着他。
快要進殿前,他又放緩了幾步並悄聲問我:“還記得進去後該怎麼做麼?”
我點點頭,“都記得。少說話,一切聽你的。”來時的馬車裏,他一遍一遍教了許多次的,就算我再笨,也不可能忘得這麼快的。
“嗯。很好。”
殿前的太監看見陵王後,尖細的聲音開始唱起,“陵王到——”太監的聲音傳出的同時,我忽然發現我這心跳已擂如戰鼓。還沒等太監唱喊完,我就隨着他跨步入了大殿。
殿內喜氣洋洋,殿內也真的是金碧輝煌,殿內一堆達官貴婦,殿內……果然與我相隔兩個世界。
“喲——瞧瞧誰來了?這不是哀家那天朝第一偶像的孫兒麼?沒想到他還能想到哀家的壽辰,來看看哀家呢!”一道調侃的聲音自殿內最高處的鳳塌上傳下來,端坐在那的正是本朝的太後夏氏。
太後的聲音一出,殿內的衆人忙給面子地應合着起了一串的笑聲。
宿凌昂嘴角含笑,也不辯駁,直直走到榻前便單膝跪了下來。瞧他的動作,我忙也跟着雙膝着地,跪了!他單膝跪下後,抱拳對太後說道:“孫兒凌昂偕齊妃師兒恭賀太後奶奶壽辰,祝太後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呵呵,起了吧!”塌上的人爽朗一笑,喊起了他。我隨着他起了身,偷偷去看那心腸歹毒的老太。只是瞧她福態慈祥,面上也是溫柔和藹,一點也不像腦中惡人所有的樣子。太後忽然轉了視線來看我,嚇得我趕忙低了頭不敢再偷瞧。耳邊只聽到太後的聲音問:“這就是你大張旗鼓娶的新側妃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趕忙將頭低的更低,聽聲音似乎不妙啊!宿凌昂在我身邊回:“是的,太後奶奶。”
“嗯。把頭抬起來讓哀家瞧瞧。”
太後吩咐,宿凌昂輕扯了我一把,我慢慢地抬起了頭對太後對望了一眼,又趕忙將視線移開。雖然她面目慈善,可那眼也真是老辣的火眼,只對那一眼,我就被嚇了個肝膽俱裂。
太後一直望了我許久才“嗯——”了一聲,“倒也長得乾淨。”
得了,又說我乾淨?您就直說我真的長得上不了檯面,比不過在場的任何一位官家小姐不就完了麼。我內心哀嘆着,長得不漂亮真的不是我的錯。您能指望無鹽的女兒長得多好看麼?
雖然我哀嘆,雖然我不甘,卻依然是要對這不是讚揚的評述道聲恩,只因她是太後。“臣妾多謝太後謬讚。”謬讚,的確是謬讚。
太後對我這謝恩也不再說兩句,而是改了話頭,“唉,昂兒你說你府上好歹也三四位側妃了。怎麼就是沒一個有所出的呢?本來我還想說呂家那丫頭也還不錯,讓她擔任正妃位也可。誰知道就出了這檔子事了。唉——”
“太後奶奶不用操心,凌昂自有分寸。”宿凌昂揚着淡淡地笑,不甚在意的回了她一句。
太後本只顧嘆氣,現聽他這麼一說,不禁又嘮叨起來,“你有分寸?你有什麼分寸?到如今這老大不小的年紀了,竟連個子嗣也沒有。瞧瞧其他人,就連比你了許多歲的宿吉上月都有了小兒了。哀家這把老骨頭,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看到你的孩子哦。”
他依然是笑,也不辯駁了。只是就算他笑,也逃不了太後的口舌。
“還笑得出來!本來那玄冥的公主,我看也是不錯的,要是讓她和親與你,我也是不反對的。可你呢?竟然擺着好好的美人不要,偏要娶……”太後說的一時興起,也不管不顧的什麼都說開了,直到她的眼又回到我身上才猛然住了口,隨後才改了話尾。“啊,你說你是不是?”
娶啥?要娶啥?我不好嗎?雖然我不漂亮,也不是大家閨秀,但我好歹也算是小家碧玉吧?就算進不了小家碧玉的檔次,好歹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香的雲河鎮七裏屯齊家宅的一朵花吧?咳咳,雖然七裏屯就我家一戶姓齊。
我的小心肝因爲太後的變相話而糾結着,揉擠着,心裏難受,難受異常。還不等宿凌昂回什麼話呢,自己就先低了頭,吐了一句,“都是臣妾的錯。”
天知道,我有什麼錯了?我爲何會認錯?我心裏更難受,爲自己竟然這麼傻呆而難受。只不過似乎有人還挺滿意的我的傻呆。“也罷,看你也是個識大體的女子。今後好好侍奉王爺。”
“臣妾謹遵太後懿旨。”
“昂兒,正好今日這麼多的閨秀在此,你若看對眼了就同哀家說,哀家一定同你做主。你的正妃也該有個着落了。”
啊?我忍不住抬眼看向鳳榻處。這萬惡的太後!我同宿凌昂成親還沒幾日呢!她就已經想着搞個正妃出來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呢?好歹我現在可是王府內頭牌寵妃喫香喝辣啊!
再看四周,那些還未出閣的小姐們聞言莫不羞紅了臉,那眼卻是火辣辣地全投到宿凌昂身上去了。一幫小樣們,就知道你們都饞着呢!我繼續去關注宿凌昂,他的表情自始至終就沒換過,嘴角含的那朵笑花都快過期了。
只不過這回正主有開口說話。他先是慢悠悠地看了一圈大殿四周,而後再將深情的雙眸轉到我的面前,對着我說道:“我只想擁有師兒,旁人再好也無法同師兒相比。”
明知他說的是假話,可不知怎麼的我就是被他的話感染了。他的眼那麼真誠,他的語氣也是這麼誠懇,彷彿誰人不信,誰人就是冒犯了天意。我對自己說不信不信,卻還是忍不住雖着他的話扯了一朵笑花。
殿內的衆小姐們都因他這話而更心有漣漪,卻也含妒帶恨的瞧我像瞧個殺父仇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