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廚房之後,林平拿起暖壺向着臉盆裏倒入熱水。
看着蒸騰的熱氣,林平把暖壺放回原位後,拿起瓢加了點涼水。
此時趙晚秋默默地站在林平身後,看着林平用手試了一下水溫後這才把位置讓給了她。
看着搪瓷臉盆中那幾條鮮豔的金魚,此時彷彿在趙晚秋手指之間游來游去。
幾秒之後林平拿起厚厚的毛巾,親自拉着趙晚秋的手幫她擦乾。
這一瞬間趙晚秋並沒有抽回自己的芊芊玉手,而是本能的向門口張望。
在發現門口沒人之後,這纔想起趕緊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只是當想要把手抽回來時,林平根本不給她機會。
“你喜歡我的家人嗎?”林平不理會趙晚秋的掙扎,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啊?”趙晚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如果讓你永遠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你願意嗎?”林平說這話時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不過他並沒有放開,而是緊緊的握着趙晚秋的手。
這話裏的意思趙晚秋怎麼能夠不明白?
兩個人在學校時,林平一直只欺負她一個女生。那個時候趙晚秋真的不明白,明明班裏那麼多女生,爲什麼他只欺負自己一個人。爲此,趙晚秋委屈的哭了好多好多次。她恨死了那個一直欺負自己的男同學。
長大之後趙晚秋明白。那是一個男孩對於一個女孩的喜歡,男孩這樣做只不過是想引起女孩的注意罷了。
隨着參加工作,趙晚秋接觸的年齡段脫離了同齡人之後,她的心理也在飛快的成長。
這個時間段的林平也明確的表達,想要跟她處對象。
可是趙晚秋也明確的表示過拒絕,甚至表現出一副寧死不從的態度。
然而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趙晚秋髮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那種寧死不從的態度。
甚至在某一個瞬間,這個男人再次讓自己落淚時,不是因爲欺負而是因爲讓自己感動。
雖然態度上有了明顯的變化可是趙晚秋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接受。
她知道現在的林平有多麼的優秀,但同時也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
看着趙晚秋遲遲不回應自己的問題,林平猶豫了一下後換了個說法:“如果你不喜歡大家族的生活方式,那麼你願不願意只跟我生活在……”
然而林平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口突然走進來兩個人。
“洗好了嗎?趕緊出來喫飯。醋在哪兒呢?醋不夠了。”兩個林平叫不上名字的親戚就這樣打斷了他。
而趙晚秋慌忙的抽回自己的手向着門外走去。
雖然林平的話沒有說完,可是對於她來說已經完全足夠。
他的心意不必化作千言萬語,有的時候行動比語言更能讓人感受到心意。
從小到大的過往歷歷在目,再加上他這段時間的細心呵護。
趙晚秋作爲一個心細如髮的女生,怎麼能夠不明白他的心意。
“找到了,找到了!趕緊出來喫飯。”親戚顯然意識到自己剛剛撞破了什麼。
無奈之下只好趕緊拿了醋慌忙的撤離案發現場。
看着廚房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林平不慌不忙的放好毛巾,然後把臉盆裏的水倒掉。
當林平再次回到餐桌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碗裏多了很多肉,甚至還有一條雞腿。
而身邊的趙晚秋,同樣也是餐盤裏食物堆積如山。
由於是八個方桌連接而成的大餐桌,雖然食物做了多量化處理,可是有些飯菜還是相隔很遠。
二人碗裏的飯菜,顯然是親戚們特別照顧的結果。
雖然這一幕對於大家族而言,只是喫飯時的平常畫面。
可是對於趙晚秋來說,這是她這幾年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龐大家族的溫馨與暖意。
“小趙多喫一點,你長得這麼高,但是卻這麼瘦。多喫一點長點肉。”說話間林平的母親又給趙晚秋餐盤裏放了一塊紅燒肉。
看着餐盤裏的食物,已經嚴重超出她的日常飯量。
此時她不但不能拒絕,還要認認真真的說一句:“謝謝!”
“傻孩子,以後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跟我們不用客氣,想喫什麼就說阿姨給你做。”說完胡悅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了趙晚秋的餐盤裏。
“就是,女孩子還是要稍微有點兒肉的好。來嚐嚐你大伯做的鯉魚,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要是你喜歡的話以後大伯經常給你做。”大伯說完趙晚秋的餐盤裏又多了一大塊兒魚肉。
看着越來越高的食物山,趙晚秋臉上堆笑之外面露尷尬。
這些食物的量,幾乎達到了她一整天的飯量。
第一次過門做客而且還是年夜飯,趙晚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剩下。
“咳,咳。我喫到了,我喫到了。是金子的,趕緊給我買小人書。”當餐桌上累積達到有二十多盤水餃時,終於有人喫到了包在餃子裏的金幣。
只不過這小朋友喫到金幣的代價極其慘重。
原來在他的餐盤面前每一個餃子都被只咬了一半,顯然這種喫法只是爲了挖寶而不是爲了喫飯。
孩子的父母看着自己兒子面前堆積如山的半塊水餃面露尷尬。
顯然這種行爲,代表着家庭教育的失敗。
在這樣家族聚會面前,顯示出他們夫妻二人教子無方。
作爲第一個喫到金幣的人,自然吸引了餐桌上四十多人的目光。
可是當大家看到餐盤中那堆積如山的半塊水餃時,每一個人的面部表情都極爲豐富。
雖然餐桌上沒有人說一句難聽的話,可是那是如殺人般的目光,讓夫妻二人無地自容。
無奈之下,夫妻二人只好爲自己的孩子收拾殘局。
雖然現場沒有責怪責罵,可是顯而易見,這小孩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頓毒打,而且是男女混合雙打。
當所有人被第一枚金幣的發現而吸引,趙晚秋卻默默的開始一點點蠶食自己面前的這座小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趙晚秋的進展卻極爲緩慢,甚至尷尬的越喫越多。
她喫飯的速度顯然趕不上親情的關懷。
“你們這是在餵豬嗎?”林平實在看不下去出聲說道。
林平不但出聲呵護,而且親自參與挖掘這座大山。
看着林平出手幫助自己,趙晚秋很是感激。
只是當她發現林平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魚肉放到嘴裏時,想要提醒卻已經來不及。
此時的她除了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之外,剩下的也只有臉色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