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看門老頭和進來時一樣,陪着莫菲菲和小雪默默朝門外走去。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遠遠的一個隱蔽角落裏有個女人正用充滿妒火的眼光緊盯着莫菲菲,那個瘦弱的女人,就是主上一直留意的人嗎?
回到家裏,莫菲菲筋疲力盡,之前硬挺着的肩膀馬上垮了下來,和雲先生打交道就像打仗,她提着十二萬分的精神,現在纔算完全放鬆。
知道了自己被暗殺的原因,沒有一點恍然大悟的高興。 對於那個莫名其妙的預言,她心裏其實也有一些忐忑。 德昭七年,彗星隕落。 天降北方,有子出現。 特立獨行,世間罕見。 自己從現代穿越時空,附身在一古代人身上,當算得上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 特立獨行,自己發財的那些路子,那一件不是以前從沒有過的?在雲先生面前嘴硬抵死不願意承認這種無稽之談,但那句話還是投在了她心湖中,不斷掀起一圈圈漣漪。
難道,自己真的是揹負什麼任務而來?她搖搖頭,趕緊甩開這個想法,千萬別被那句話搞得神神叨叨的。 她的小肩膀擔不起這麼沉重的使命,還是順其自然吧。 該怎樣做就怎樣做,朝以前定下的全國首富目標前進。
廣州開通商口岸勢在必行,她只求皇上看在她提出這個好建議又打前站的份上,對乾隆船隊給予優惠政策,少收點稅。 反正現在在廣州城裏。 他們已經成了不可動搖的老大。
回來第一天不敢延誤已去找過翰林學士吳逸偉,託他代傳消息給皇上,但是皇上日理萬機顯然不是想見就馬上能見地。 等着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時。 喝了一杯熱茶暖過身子,無聊中她掏出其美人塞給她的那張報紙看起來。
《如意郎君願爲誰》,真是一語雙關的醒目標題。 這期報紙詳細介紹瞭如意公主駙馬的兩大強力候選人資料。 莫菲菲細細看去。 舒安磊,年十八。 其父舒暢,位列禮部侍郎。 其母宋蘭欣,三品誥命夫人,樞密使之女,其祖父爲當朝護國公。 文武雙全,師從大文學家傅永春。 乖乖,背景真是嚇死人,絕對是京城裏最牛的公子哥之一。 難怪皇上會中意他做駙馬。
德昭七年,師從歸來(他是被送到傅永春身邊學習的),以一篇《洛陽賦》聞名天下。 同年,公主祕選駙馬,舒安磊拒絕參選,後受其祖父壓迫,因孝道從。 同年參加科舉,高中榜眼。
乖乖。 《京城週報》不愧擁有最八卦的人才,連公主祕密選駙馬,舒安磊拒絕參選地猛料都知道。 莫菲菲不禁爲自己能擁有這樣一家報社而自豪,看來皇帝老兒也滿開明的,這些言論居然沒有被封。
等等,德昭七年?莫菲菲又往上翻去。 沒錯,這個叫舒安磊地人也是同年彷彿一下子從地下冒出來一樣,大放異彩。 她心中一動,這種人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家世一流,參加科舉說明很有抱負想爲官嘛,左看右看怎麼看也覺得他更像是那個傳說中的“天命之子”。 想到這裏她一陣欣喜,恨不得馬上跑去告訴雲先生自己這個天大的發現。 但轉念一想,雲先生是什麼人物,自己都關注到的消息他不可能沒留意。 難怪他說自己怎麼也不像。 他也覺得那個舒同學比較像吧?想到這裏,她才完全放鬆下來。
回到京城也真無聊。 這麼冷的天又不想出去,還是南方天氣好啊,她以後一定要在南方買個大別院,冬天搬到那邊去休假。 想起在廣州的日子,她不禁偷笑,說來自己好像也沒做什麼事,都是秋伯父和沈天啓在忙活,她這個三老闆真是太不合格了。 她卻不知道,對於船隊的船員們來說,她這個三老闆簡直就是一個說不完地傳奇,因着她的緣故,許多人才堅定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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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啓似乎永遠都在忙碌。 回到家還有更多的工作在等着他。 快年底了,各地的分店都把一年的賬本送到了京城總店以供覈查和備份。 這類工作對於他來說已是輕駕就熟,頭大的是,他娘在回來那晚喫飯時說的話。
“天啓,多喫點菜,看你出去一趟回來又瘦了。 ”沈夫人看着自己這個爭氣的二兒子,說不自豪是假地,一個勁給他夾菜。
“是呀,還黑了不少。 南方的太陽就是毒辣,以後不是極需要,你也別老是自己去做事,交給下麪人就行了。 ”沈老爺也就四十來歲,正值壯年,不知爲何卻開始隱退,把家族管理權力逐步轉移到了二兒子身上。 他現在基本退居幕後,只有一些沈天啓覺得拿不準的事時纔來請教他。
“咳,咳……”桌上另一個約莫二十二、三的年輕人低頭默默喫着飯,喫着喫着抑制不住咳了一聲,急忙掏出手帕遮着嘴,更加用力的咳起來,看樣子真叫人擔心他會連心肝肺都咳出來。
旁邊他妻子馬上放下碗筷,輕拍自己丈夫後背幫他緩緩氣。
“盈盈,邵陽不舒服你就把他扶到房裏休息吧,叫下人把飯菜也端到房裏喫。 ”沈夫人眼裏閃過一絲厭煩,對那女子說。
“是,婆婆。 ”被喚作盈盈的女子低垂着臉趕緊攙扶着自己丈夫往房裏去。
“娘,大哥休息會就好,幹嗎要到房裏去喫,我還有好多話要跟大哥說呢。 ”看他們走遠了,沈天啓纔不滿地對沈夫人說。
“你跟他有什麼好說的。 ”沈夫人撇着嘴,對沈家大少爺不屑一顧。
“夫人你怎麼這麼說,他們兄弟倆敘敘情不是挺好的嗎?”沈老爺不悅的說道。
“是,老爺,那等會叫天啓到房裏給邵陽賠個不是。 來,天啓,喝碗這你最喜歡的雞湯。 ”沈夫人輕輕鬆鬆就把問題晃了過去。
沈天啓默默喝着湯,這一幕已經在沈家上演過無數次,他娘,對大哥真的過於防備了。
大哥沈邵陽是爹元配生的兒子,原配夫人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生完孩子就死去了,由於出生時受了罪,大哥從小身體就不好,一受累就要大病,幾乎是在藥罐子裏泡大的。 如果不是沈家有錢,一直用好藥材養着,大哥早就活不下去了。
孩子太小需要人照顧,爹才又納了娘,然後生下自己。
大哥這個長子受的苦,怕是沈府所有地人加起來也沒他多——從小沒了娘,身體又不好,被後孃打壓,有名無份,就連下人也不怎麼把這個大少爺看在眼裏。 大哥只是默默地活着,從不與娘爭執,這還不夠嗎?娘爲什麼還處處針對他。 自己奪了原本屬於大哥的東西,只能兢兢業業做到最好,好累。 這樣地日子,什麼時候纔到頭。 他又想起那個臉上總帶着笑的人,浩凡,爲什麼任何煩惱到了你面前你都能風情雲淡對付過去,你能教教我該怎麼辦嗎?
“這孩子,有沒有在聽我說什麼話啊?”沈夫人拿手在沈天啓面前晃了一下,他才猛然回過神來,趕緊說:“娘,您剛纔說什麼來着?”
“我看你是太累了,得找個人服侍囉。 ”沈夫人寵溺的說:“我說呀,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過了年我就給你找門親。 前段時間已經有好幾個媒婆來跟我說道了。 我和你爹還等着抱孫子呢。 ”
“也是年紀了。 ”沈老爺贊同道。 唉,自己大兒子身體不爭氣,成親兩年了媳婦肚子還沒動靜,沈家不能絕後,現在全指望二兒子了。
沈天啓一聽,趕緊下意識回絕:“娘,我還小呢。 想抱孫子可以催大哥,他可是有現成媳婦的。 ”
“都二十了還小,別人像你都是孩子他爹了。 再說你大哥身子不好,能不能生還不知道呢。 ”
“什麼話。 ”沈老爺重重哼了一聲。 自己這個夫人的心思他還不明白嗎,她是指望着天啓快點成家生子,好奠定沈家繼承人的位子。 關於這一點,他早就決定了,天啓的能幹那可不是蓋的,她用得着還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沈夫人噤若寒蟬,老爺生氣可不是好玩的事。
“大哥不生子,我就不成親。 ”沈天啓重重的放下碗筷,回房去了。 他自然知道娘真正關心的是什麼,但是大哥,卻是他真正尊敬的人。 說出那句話後,他彷彿心裏舒了一口氣,真是爲了大哥嗎,還是爲了自己?
沈夫人看着拂袖而去的兒子,眼淚刷就下來了:“老爺,你看天啓什麼態度,難道我說的話有錯嗎?”沈老爺自然趕緊忙着去安慰夫人,不管這是不是天啓的真心話,但是不可否認,他聽了之後真的很欣慰。
第二天,沈天啓就把自己禁在錢莊裏,以查賬的名義,中午連家也不回了,晚上也是喫過飯後纔回,回來倒頭就睡,一點也不給沈夫人再提那個話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