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們去哪裏？”
“在亂步回來之, 我們的一個祕密小窩。”
坐在輪椅的麻生秋也被蘭堂推出醫院，穿着病服有氣無力道。
他用厚實的紅圍巾遮住了臉，不想被同僚認出來, 皮膚難掩失血過多的蒼白。他嗅着蘭堂留下的氣息，望向灰色的天空，十一月初的天氣寒涼了下來, 進醫院看病的人很多，提預示着今年會有一個非比尋常的冬天。
蘭堂的手提着醫療物資，來到停車場, 放入後備箱, 隨即蘭堂看向在輪椅需要人扶的秋也, 想要給對方來一個公主抱的手在蠢蠢欲動。
麻生秋也感到無奈, 小聲道：“暫時不能被人發現關係。”
蘭堂妥協了。
爲了給秋也報仇，蘭堂願意忍耐幾天，不惜隱藏了手的情侶戒指。他伸手攙扶秋也坐進副駕駛室, 有他在，再厲害的武器也無炸翻這輛車。
“蘭堂，知道怎麼開車嗎？”
在轎車發動後, 麻生秋也從轉移位置的疼痛中回過。
他驚愕地盯着蘭堂。
負責駕駛車輛的蘭堂目視方，略顯生疏的進行操作：“看過幾本書。”
蘭堂在踩下油門之, 對秋也安撫一笑。
“放心吧，有彩畫集在呢。”
“……”
這個洗白板的頂級賬號, 這麼說更讓人不放心了好嗎！
鬼知道有沒有掌握練駕駛技能！
一個小時後，歷經了各種兜圈子、躲監控、猛然進“彩畫集”又猛然出“彩畫集”的詭異操作, 麻生秋也保養了幾年的車子增添了許多英勇的勳章。
“不、不用這樣啊。”麻生秋也氣息奄奄地癱在副駕駛上。
“我是爲了安全起見，新的住所不能被人發現啊。”蘭堂替他解開安全帶，附近再無陌生人, 他把秋也抱向安全屋。
麻生秋也反抗不能，以病弱的狀態接受老婆的照顧，最多指揮對方去哪裏拿鑰匙，“我的意思是……這裏的地址……已經泄露了。”
“？？？”蘭堂發懵地看他。
麻生秋也嘆息一聲：“要對付我的人，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司機，他知道我的大部分行蹤。我已經提暗示過田中，小命最重要，不要再停留在原本的崗位了。”同時，他也暗示過對方把他的事情忘掉，不過他不覺得對方做得到。
他把圍巾摘下，要戴回蘭堂的脖子。
蘭堂說道：“哦，這就是秋也的計劃？讓敵人過來找我們？”
麻生秋也垂下眼簾，“我其實有一個很致命的弱點，之是廣津前輩在幫我遮掩。”
蘭堂把他放到小沙發，給安全屋拉開窗簾，“是什麼？”
能這麼隨意地問別人的弱點，唯有不分彼此、又全心全意信任秋也的蘭堂了。
麻生秋也賣了個關子：“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蘭堂說道：“嗯。”
注視着開始整理房間、勤快做家務的蘭堂，麻生秋也感動得快哭出來了。
這是他精心養了兩年多的大美人啊。
此刻蘭堂的精神狀態和身體情況，遠比動漫裏鬱鬱寡歡、燒書爲樂的準幹部蘭堂要好，沒那麼早加入港口黑手黨，便意味着對方有足夠的時間休養。
“蘭堂，我們的新家怎麼樣？”麻生秋也擠眉弄眼道。
“小到可憐。”蘭堂看着五臟俱全的麻雀窩，誠實地說出了他會說出的評價。
臥室和客廳相連，一個衛生間，一個小陽臺！
面積還不如酒店的商務大牀房！
恕蘭堂直言，他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住比它更小的地方了。
“安吧，明年就會買別墅。”麻生秋也拍了拍沙發座位，是自己精心挑選的雙人座，不是什麼一排下去十個人都能坐的大沙發，“這裏裝修佈置的不差，比酒店要好多了，別一副我怎麼知道在想什麼的表情，我就是想要體會和蘭堂住小家的感覺，這麼小的地方，不管做麼事都能看到彼此的身影……會很幸福吧。”
麻生秋也的眼神柔和：“我已經因傷請假了一個月，想多陪陪你。”
在蘭堂踏入黑暗，他想要珍惜這段純白的時光。
“才一個月嗎？”蘭堂走過來，親吻戀人，脣齒之間殘留着藥的味道。
秋也真的是受苦了。
非異能力者在這個世界的暗面是如此的劣勢。
“是啊，誰讓我大部分時間是坐在辦公室裏的文職人員。”麻生秋也纏綿地注視着他，說出的話飽含了三次元穿越者的吐槽，“醫生說了，休假一個月，禁/欲三個月，注意不要超負荷工作就可以，要是我無正常班，我就是一個廢材。”
這個不科學的異能力世界，黑手黨員的人均武力值拔高了不少，身體素質遠超三次元的人。君不見經過體術鍛鍊的人能輕鬆跳個兩米高，虛無的殺氣都變成了能夠被高手感應到的東西，傳說中政府部門掌握的“古武術”就更玄之又玄了。
即使是第二次聽見醫生的囑咐，蘭堂仍然有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請假時間短，修養時間長。
他的臉色憂鬱得能讓麻生秋也化了。
“三個月嗎……”
“是啊。”
麻生秋也捂住自己受傷的小腹，憔悴的表情顯得格外無辜。
……
司機田中緊張不安地坐在椅子。
在他對面，在港口黑手黨內部難得一見的大人物看着他，如同在看螻蟻。
這位與麻生秋也有競爭的準幹部是標準的異能力者，名字是行定渡邊，加入港口黑手黨超過五年，手沾的人命不比黑蜥蜴的十人長差。他原本是沒有把麻生秋也放在眼裏，一一意爭奪港口黑手黨空缺的幹部席位，誰料中途殺出兩個人！
一個是尾崎紅葉，首領大人從小培養的“金色夜叉”，異能力高強，等閒之輩難以近身。她基本上預定了港口黑手黨的一個準幹部位置，未來會執掌情報部門。
另一個就是麻生秋也了，首領大人挖掘出來的錢袋子。
分析師？
有腦子的人不老老實實賺錢，卻貪圖高位，活該爲他晉升爲幹部的墊腳石。
行定渡邊眼中惡意流露，冷哼一聲：“說吧，把對麻生秋也的瞭解交代清楚，我要知道他不爲人知的事情，是他的司機，總該知道一些內情。”他把玩着手裏的飛鏢，鋒銳的邊緣證明着它不僅是玩具，還能是殺人的兇/器。
田中想大口大口地喘氣，又在對異能力者的畏懼下壓抑住呼吸。
他快要把自己給活生生嚇昏過去了。
“我麼都不知道……”
田中的黑手黨常識在銘刻在他的本能裏，反射性就說出來了。
行定渡邊的飛鏢倏然飛過，紮在了田中的腿上，年輕的司機爆發出比刺穿身體還害怕的尖叫聲，抖篩子般的田中痛哭流涕，忙不迭地說道：“我對麻生先生的事情不是特別清楚，我聽說……真的是聽麻生先生說的啊，他的父母雙亡，仇人就在組織內部。”不經意間，他記起麻生秋也中槍的畫面，血液就那麼流出對方的身體……
爲什麼啊。
普通人要去得罪異能力者！
麻生先生，難道要像你的父母一樣白白死去嗎？
行定渡邊以爲會得到行蹤上的情報，沒想到有意外之喜，隨後皺起眉，深深地懷疑起司機的話：“麻生秋也會告訴這種事情？”
“大概是和過去翻譯部的同僚們聊得太開了。”田中迅速接道，“他喝醉過一次，說等他爲準幹部、幹部之後，他就會殺掉那個異能力者！”
行定渡邊在腦海裏回憶組織裏的異能力者，“知道那人是誰嗎？”
田中惶恐地搖頭：“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麻生先生再放鬆也不會說出來，他好像就提了一句……是死於爆炸……”
行定渡邊的眼神亮了，“爆炸？”
有了這條線索，之後就好查了，港口黑手黨裏可有一個異能力和爆炸有關，行事舉止非常張狂的黑蜥蜴成員，似乎是比他晚一年加入建立的異能力者。
如果是木村瀨明……
恐怕不用自己再僱傭一次殺手，對方就會替他解決掉麻生秋也？
“不對，有個這樣的仇人，他怎麼可能會一無所知？”行定渡邊思索，立刻找到了原因，“是廣津柳浪嗎？那個十人長對麻生秋也極爲照顧，而且是把他舉薦給首領大人的人，對方倒是有可能封鎖掉這部分信息。”
“繼續說吧，那個送麻生秋也去醫院的國人是怎麼回事？要是說出更有價值的情報，我會把調離麻生秋也的身邊，讓你不用再當司機。”
行定渡邊裏有底後，對推測出來的結果有了滿意的笑容。
麼分析師嘛。
根本就是一個處積慮要給父母報仇的傢伙。
有了泄密的開頭，田中知道自己沒有後路，乾脆把知道的事情一股腦的全說了，不斷地流淚，在心中對麻生先生道歉，是您教我保住自己，換個崗位的！
“麻生先生很早就有一個法國女朋友，他的同僚們大多都知道……那個國人，我是第一次見，可能是他女朋友的親朋好友吧。麻生先生向來不會讓我送他到家門口，中槍的這次可能是擔在路遇害，所以讓我開車過去，反倒是下車後差點死掉了……”
“也就是說，巧合嘍？”
“嗯……”
“他已經不在常住的地方了，私底下安全屋的位置，有沒有印象？”
“我、我我只知道他最近找人購買過房產。”
“很好。”
行定渡邊鄙視對方的軟弱，有這樣的司機，真是麻生秋也的敗筆啊。
沒怎麼拷問，田中把麻生秋也的所有事吐露出來。
事後，在黑蜥蜴裏換完衣服，準備下班的木村瀨明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面寫出了他面臨的潛在危機，嚇得他背後一身汗。
【殺了麻生秋也的父母，那對夫妻死於六年的爆炸事件，不知道是否保留着印象。廣津柳浪在替麻生秋也隱瞞這件事，如果還記得，知道該怎麼做出決定吧？我相信也不樂意看見他爲準幹部，我承諾事之後，可以爲我的直屬部下，不用在黑蜥蜴部隊裏當一條被人算計的狗……】
信的背後附帶了麻生秋也的安全屋地址，和國異能力者的粗淺情報。
木村瀨明收起信，小心地注意四周是否有人。
之後。
他重複看了好幾遍，嘴裏罵了幾句難聽的髒話，“我怎麼那麼倒黴，六年死的人都能算到我頭上！怪不得廣津先生不讓我去接觸麻生秋也，他是怕麻生秋也暴露出對我的殺意，萬一這個傢伙爲準幹部，我不是要做任務死得莫名其妙嗎？！”
經過他的回憶，自己過去碰到麻生秋也的細節紕漏出來。
那哪裏是不想打交道的默然啊。
分明是恨意！
“不能這樣下去了，麻生秋也不會放過我，趁着其他人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情，我僞裝殺手暗殺掉他，便可以洗刷掉自己的嫌疑。”
木村瀨明記住信背後的消息，懷疑到了其他準幹部的身上。
讓他當一把刀嗎？
看來，麻生秋也這次僥倖中槍不死，以後也會死在組織內的異能力者手啊。
現在出手有點喫虧……沒有辦了……
……
《說苑·正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漢·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