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月十日, 一個不算普通的日子裏。
港口黑手黨的資金在劇烈消耗的情況下，依舊穩穩升高，支撐港口mafia首領揮霍無度的人不過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他是穿越者。
他的雙親是港口黑手黨, 血統是日本人，被釘在了這片土地上。
在這裏，他的智慧有限, 不得不學會了卑躬屈膝、學會了冷靜算計。他爲了自保製造一場謊言套牢法國的超越者，又在以真心換真心的計謀，迷失自我, 愛上了一個可能會給他帶來死亡的阿蒂爾·蘭波。
爲了戀人甦醒記憶後不會對自己產生殺心,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 逼迫自己蛻變, 提升在裏世界的權勢、地位、乃至於……最難的心智。
他塑造了一個“分析師”的人設，企圖以假亂真。
他構築了一個“溫馨美滿”的口之家，企圖一直維持下去。
他讓蘭堂愛上了自己, 愛如泡沫，楚楚動人，在時代的浪潮之下擱淺在沙灘上, 折射出七彩的光線。他兩輩的熱情和激盪注入了這場騙局之中，全部身家壓在了“贏”的那一方, 不惜後果，不惜代價。
與其說他是智慧高超的“分析師”, 眼光毒辣的“投資者”，對人性敏銳又不擅操控的“劇本組”, 不如說他是——
野世界的新一任“欺詐師”。
港口黑手黨首領室，身體時好時壞，但是在頂尖的醫生、護士團體的照顧下有所好轉的白髮老者坐在了組織內權利頂尖的位置上。
老者用手帕壓住咳嗽, 佈滿褶皺的眼角擠出了一點慈和。
在對面，半跪着一個人。
對方是老者眼中的錢袋，以非異能力者之身調動港口mafia的可流動資金，進行了不下百種不類型、不領域的短線投資，硬生生創造出了日本投資界的“奇蹟”，獲得的暴利比黑道得到的錢還要多！
再老糊塗了，港口mafia首領仍然明白自己是撿到了寶。
這樣的人若非家庭背景全黑，無逃離港口黑手黨，放在任何一個以普通人爲主的企業機構裏都會是人上人的天資。
可惜，這裏是港口黑手黨！
異能爲王！
對方想要踩在異能力者之上，付出的遠遠不止是外界重的東西。
十億美金，讓異能力者當面對港口mafia首領討要一個幹部位置都足夠了，然而換成是麻生秋也，他只能得到準幹部的位置。因爲組織上下在觀望，再往上，對方需要證明的是暴/力之下的“威名”與“硬實力”！
港口mafia首領準備履行自己的承諾，爲麻生秋也打開封鎖的天花板。
越是戰爭混亂的年代，越是普通人容易出頭的年代，他們敢闖敢拼，付出比異能力者更多的努力。放眼日本的各個非的異能組織，現階段絕無一個文職成員的非異能力者身居高位的例！
麻生秋也一不是高學歷的研究員，缺乏憑帶來的尊重，二不是富豪之，全無人脈，白手起家，做到這個地步實屬難得。
港口mafia分析師，這是他比起賺錢能力更具有影響力的地方。
不亞於異能力者在裏世界的名號！
“分析師，你做到了。”
港口mafia首領沙啞低沉地說出既定的事實，另外三位幹部在旁邊見證，“今後，你就是港口mafia的準幹部，我在此對你說出黑手黨的教訓，mafia的本質，是不惜一切手段去控制合理性。”
“合理性……”麻生秋也傾聽到這句話，不禁去看對方。
他以爲自己能看見首領大人理智的神態，如原著裏的森首領，然而現實是港口mafia首領滿臉狠戾，目光渾濁，如盯着獵物的年邁獅子。
所謂的合理性，在港口mafia首領來就是爲了錢，不惜打破舊的規則！
寧願把異能力者的位置讓給了一個非異能力者！
八木下一之流嘴角扯了扯。
大佐給了他一個眼神，別在這種場合露出唱反調的態度。
在兩位僅存的僚裏，大佐特意去注意了一下西田志橋，這個人彷彿知道這件事無阻止，乾脆盯着地毯發呆。
坐了一會兒，港口mafia首領說下去：“你擁有一名直屬部下的名額，你將會掌握這名部下的生死權利，任由你處置，對方在組織的地位僅在你之下，有權不聽從其他準幹部的命令。”
麻生秋也仔細聽着未來芥川龍之介在太宰治手下的情況，這些原著裏不會跟你講解的內容，隨着他的晉升有了更明確的認知。
“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桌上是禮物，我準幹部的位置一併贈予你，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咳咳，我的信任。”因爲現在是冬天，港口mafia首領露出疲態，示意幹部幫自己從桌上拿起盒。
上前做這個工作的是大佐。
大佐打開盒，發現裏面是一條圍巾，正好適合一月份的冬季，首領大人對麻生秋也算是費了一點心思了。
“恭喜。”大佐禮物遞給了站起身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接過盒，臉色突然變了。即使他收斂得很快，其他人也不會錯過，三個視力很好的幹部感到了驚訝，這份禮物有問題嗎？
“怎麼了？”大佐低聲問道。
“無事。”麻生秋也盒蓋上，抱在懷裏，溫和一笑，“只是有一點意外……居然是圍巾，我很少買這種純色的高檔圍巾。”
禮物是一條應季的紅色長圍巾。
足夠喜慶，足夠鮮豔，也足夠……符合黑手黨的血腥之感。
“港口黑手黨爲你開辦了晉升宴。”大佐再次交代道，“等下記得參加，讓其他人見一見，別弄得坐在辦公室裏，誰都不知道。”
麻生秋也接受他的示好：“沒問題。”
他往外走去，其他幹部在首領室裏免不了要彙報工作。
電梯裏，麻生秋也的雙臂僵硬了片刻，鬆開會被壓壞邊緣的盒，他拿出裏面的紅圍巾了，垂下的眼神是監控攝像頭無捕捉的複雜。
【首領大人，您送我這種東西，我會想歪的。】
冬天，圍巾，紅色……看似尋常，卻如張開網的黑色命運。
他回到了自己待了許久的普通辦公室，給件分類整理，爲辦公室打掃的職員已經收到了命令，要幫助麻生秋也更換辦公室。
清潔工說着討好的話：“麻生先生，因爲您成爲了準幹部，新辦公室安排在五十六層，準幹部辦公室配備了資料室、休息室、更衣室、洗浴室，如果您需要，還可以另外安裝吧檯和小型酒庫、電視機、音箱之類的物品，鑰匙在後勤部，那邊已經爲您打掃乾淨了。”
麻生秋也笑道：“多謝，我知道了。”
他自己的保密級物品收拾妥當，尾崎紅葉隨即到來，爲他帶路，一板一眼地說道：“麻生準幹部，我負責給你講解準幹部的事情。”
一路上，港口mafia職員們豔羨的目光藏也藏不住。
放在原著中連出面資格都甚少的準幹部，在港口黑手黨內部卻是一等一的大人物，能與幹部正面交流，執掌對普通成員的命令權。一旦成爲準幹部，他會直接得到港口mafia的一部分人脈和勢力，名下最少有賭/場、酒吧、會所、這些滿足基本生活的東西，隱形的福利更是數不勝數。
例如走/私的奢侈品、酒水、香菸之類的消耗品，每年會分撥指定的數量給港口mafia高層，不需要他們另行掏錢購買。
更妙的是……去年行定渡邊的死亡，分出了準幹部的地盤和利益，其中三成歸了港口黑手黨，七成給了他，他不再是名下只有一套房產、一輛商務車、捨不得讓老婆去賭/場花錢的男人。
以後，他就讓蘭堂去自己名下的賭/場玩！左手進，右手出！
麻生秋也一想到自己爲港口mafia賺到的錢，再去看眼前似多種多樣的利益，失笑地搖了搖頭，真不知道是賺了，還是虧了。
人生，難得糊塗一回。
他先去了後勤部，領取鑰匙和物資，之後在尾崎紅葉的帶領下，前往了自己的新辦公室，佔據地盤，體會準幹部生涯的福利……
在要前往西田幹部那裏的時候，麻生秋也出了尾崎紅葉的不解，對方似乎在說：“在高興的日子裏，幹什麼要去找晦氣？”這可不是晦氣啊，是他要去找西田志橋索要自己的晉升禮物。
麻生秋也拍了拍自己的肩頭，彷彿拂去了灰塵一般地說道。
“你，我是不是還差了什麼東西？”
“？”
尾崎紅葉繞着他走了一圈，審美眼光不錯的她再次確定顧家的男人很有味道，西裝三件套穿得成熟極了，沒有間貫一那種偶爾暴露出侷促拘謹的感覺，她說道：“準幹部的外套？”
麻生秋也笑着說道：“是的。”
尾崎紅葉一呆，意識到了什麼，不可思議道：“你準備問西田幹部要？他怎麼可能會給你禮物啊！你還不如自己去買！”
麻生秋也說出一句華國的名言：“新官上任三火。”
尾崎紅葉聽不懂，迷糊臉。
麻生秋也暫時告別了小紅葉，去了五十九層的西田幹部辦公室，在他忙着換辦公室的期間，對方已經回來了。
“篤篤——”麻生秋也堂皇之地敲門，“西田幹部，我是秋也。”
西田志橋在辦公室裏想要捂住耳朵。
討債的人來了！
五十九層的職員們是幹部手下的人，對麻生秋也不陌生，見他來找西田志橋紛紛一臉喫驚，暗地裏琢磨是怎麼回事。
敲了一分鐘的時間，門纔打開了，裏面的人冷着臉把麻生秋也拽了進來，對外面的屬下們說道：“該幹什麼去幹什麼！”隨後，有着一個小辮子的西田幹部怒氣衝衝地走向更衣室，一套新訂做的黑大衣外套丟給了麻生秋也，“行了吧，趕緊滾。”
麻生秋也利落地拆開包裝袋，抖了抖黑大衣，示意對方後續的步驟。
有一定的情懷的他表示——必須按步驟來！
西田志橋：“……”
西田志橋無力，真心不知道自己人培養成了什麼樣子。
比麻生秋也大了歲的武鬥派幹部，咬緊牙根，上前露出假惺惺的笑容，贈送給對方的黑大衣披到了麻生秋也的肩頭。
這一霎那，西田志橋似乎也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欣慰”。
儀式的意義便在這裏。
麻生秋也成爲準幹部的過程裏亦有對方的一份功勞，是西田志橋教導了麻生秋也如何在黑手黨高層的爭鬥中生存，讓對方從一個沒殺過幾個人的小白變成了對武鬥派幹部的日常知之甚詳的“職人員”。
西田志橋硬邦邦地說道：“恭喜。”
麻生秋也的弱感，在準幹部意義的黑大衣下削弱三分，任何人再去看他，皆會被那份黑手黨高層生殺予奪的權利感震懾住。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十六歲得到的身份地位，麻生秋也花了八年的時間，用盡穿越者的優勢，從底層打雜的職員到翻譯家、再到港口mafia首領的親信，在二十歲生日的當天換來了這一身難得可貴的黑大衣。
他握拳抵住脣，笑得很開心。
今非昔比。
自己有了在港口黑手黨不被人瞧不起的資本。
“西田君，你是多少歲成爲準幹部的？”
“呵，我加入港口黑手黨的第二年就是準幹部了。”
“……”
這人，怎麼就不會說話呢。
“請你說幾句好話應應景吧。”在麻生秋也變得涼颼颼的目光下，西田志橋含恨被命令操控了意志，想吐地說道：“麻生秋也，你是港口黑手黨最有潛力的準幹部，與你相比，其他幹部都是不會動腦的蠢貨！我在你的光芒之下黯然無色，賺的錢還不如你指縫裏漏下來的多！”
麻生秋也鼓掌，“說得好！”
西田志橋氣得眼睛翻白，麻生秋也就神清氣爽了。
“滾！”
在西田志橋惡聲惡氣的驅趕下，麻生秋也一臉喜色，披着嶄新的黑大衣，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辦公室，跌碎了一地職員的眼鏡。
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是怎麼讓討厭他至極，恨不得他套麻袋的西田幹部給他衣服？
當初卑微到被西田幹部在臉上畫字，現在就直接翻盤了？
幹部大人是被他拿捏到了柄吧？！
無數震驚和猜測籠罩在港口mafia成員的心裏。
這樣另類的“新官上任三火”的效果出衆，麻生秋也沒有安安靜靜成爲準幹部，是製造了一個特殊的新聞。這火從高層燒開，一天的時間就成爲了港口mafia成員們的最新八卦，麻生秋也乾脆踩在西田志橋“服軟”的態度之上，名聲蒙上了一層煞氣。
任誰都知道，地位在準幹部之上的西田幹部不是善罷甘休的人。
對方敢這麼做……代表着有多大的底氣……
……
【親愛的，我剛成爲了準幹部，你得到消息了嗎？】
【我知道你也在忙，別急着回覆我，我們在下午的晉升宴見。】
【我只是想把高興分享給你。】
【還有……】
【我愛你。】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
黑蜥蜴小隊裏。
間貫一能成爲了後勤部的副部長，麻生秋也自然也給蘭堂安排了好地方，直接讓對方在新的一年成爲了黑蜥蜴的成員。
蘭堂隔了十分鐘去看手機短信，抿脣淺笑，抖落了睫毛的冰雪。
“秋也實現了想做的事情呢。”
男朋友的努力，蘭堂在眼裏，記在心裏，知道對方是想要靠真材實料坐穩位置，不是直接一躍登天，依賴異能力的好處。
蘭堂哆嗦地把手機塞回去，下午有晉升宴，晚上回家慶祝生日。
家裏的兩隻小貓已經在揹着他們買東西去了。
他吐着白色的霧氣，金色的亞空間施展開來，潛入黑蜥蜴小隊要抹殺的任務對象家裏，無聲地說道：“我也要努力啊。”
秋也成爲了準幹部，他的話……目標就定在幹部的位置上吧。
總不能比男朋友差。
嗯，絕對不是爲了幹部的辦公室比準幹部大這一點！
什麼時候纔可以在辦公室裏玩啊……
國貓貓苦惱.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