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聲,慕容離已斥退左右,推門進來。
我閉目裝睡,卻覺他慢慢走近了,推醒了我,道:“蕭兄,蕭兄!”一股酒氣燻來,他像是喝了酒,目光迷離,一張雪白的臉也泛出些許紅暈,更增魅色。
他道:“蕭兄,今晚月色極好,不如你我二人出去賞月,如何?”他已習慣我不回答,拖著我出門,將守衛的人都趕到極遠之處,上了房頂。他輕功絕佳,手中雖然託了一人,又是從木梯上的,也不大費力。
客舍兩層,但比起周圍已是頗高。屋頂是傾斜的,上面鋪了青瓦,坐在上面也不易掉下來。
月光如水,天闊星垂。此時屋頂再無旁人,一層青瓦似已將塵世隔絕於腳下。
慕容離將盤放在屋脊上,斟了杯酒,笑道:“蕭兄,你我二人,本該煮酒一論天下英雄,可惜,今日卻只有我慕容某人自言自語了。”他言語間頗爲得意,我只有默然不語。
他道:“蕭兄,若你當日不肯服毒,我也必會再想其他辦法,迫你前來。多謝蕭兄信得過我慕容某人,竟肯以性命相託,哈哈哈,我自當不負汝望,完璧歸趙。”
他笑了一陣,伸手摸了摸我的手背,我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也不好把手抽出,只得任他摸著,只聽他又道,“不過,在下很是奇怪,蕭兄如此精明,怎地便答應了,實在是令我百思不解。蕭兄就不怕陰溝裏翻船,就這麼被我弄死了麼?還是蕭兄爲了姓龍的那小子,根本就不想活了?”
我一驚,不覺茫然良久,冷汗涔涔而下。那時心中極是擔憂,也無暇他顧,腦子一熱便已答應下來,南朝無我雖無大礙,但實是對不住家國江山,祖宗社稷。
一步錯,步步錯。若南朝因我此舉之故,淪於慕容離鐵蹄之下,我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爲兒女私情如此,實是愧爲人君。
慕容離笑了一笑道:“若是蕭兄清醒之時,這話我自也不會對蕭兄說。你對那龍靖羽如此,他定是不會感激,反而要怪你。男子與女子大是不同,女子由敬生愛,男子卻是由憐生愛,你用對女子的那一套對他,他只會覺得羞恥難當,怎會愛上你?須知蕭兄這般氣概,處處遠勝於人,若是女子,必會心存愛慕,但於男子而言,若是遇上另一個人品上乘的正常男子,處處遠勝自己,只會生出敬仰、懼怕,或是爭強好勝之心,卻絕無溫柔愛憐之意。便如在下見著蕭兄一般,只想將蕭兄壓倒在身下,讓蕭兄哭泣痛苦,纔是在下心頭一大快事。哈哈!”
此話有些狗屁不通,但仔細想來,卻又似乎十分有理。我正沈思時,聽到他說到最後,不由臉色微微一變,此時慕容離將杯中酒一口飲盡,空杯一擲,攔腰便將我抱住,酒氣醺醺,便要湊過來吻。
我不由得大喫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