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廢了我的武功, 更好被他控制,與當年的鳳西錦倒是一樣的念頭。
我心中冷笑, 心口間忽然一陣痛楚,陳之珏已受重傷, 我若是不能生還,南朝又將如何?不管怎樣,我都要爲我的錯失付出代價。眼下確實毫無辦法,如今也只有將他緩下來再說。平息了怒氣,朗聲一笑道:“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是要多謝你了。”
他微微一怔,像是不明白我爲何忽然變了態度, 仍是答道:“那是自然。”
我輕聲嘆息一陣, 說道:“皇弟,這兩年來其確實是身體不適,自忖想必不久於人世,但羈於國事不敢隨意輕廢武功, 以免外敵入侵。如今……的確是你爲我做了一件我猶豫不決的事。”
他喫驚地看着我, 像是不明白我爲何又說出這種話。
爲了避免他起疑,我沒說太多,裝出疲倦的樣子便要安寢,他果然沒再詢問別的事情。
七日之後,蕭激楚仍然沒有要離開草屋的跡象。我也希望能拖延時間,以便讓援兵能儘快到來,雖然試探過問他要拿我怎樣, 卻是得不到回答,每日裏盡是羞辱折磨,下體又腫又痛,就是動一動也十分艱難,更遑論下牀。心中羞愧欲死,卻明知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個念頭在心裏想了幾萬遍,到時非將蕭激楚凌遲不可。
這兩日以來,我不能下牀,他服侍得雖然沒龍靖羽周到。我也盡力忍住沒說難聽的話,挑些小時候的事來說,消除他的敵意,以待伺機而動。可惜幼年時的記憶大抵都是不快,倒是蕭激楚談興越來越濃。
“那時園子裏有隻仙鶴,好生美麗,哥哥十分喜歡,問了父皇要,可是父皇沒給,哥哥還記得不?”
我有些不耐,說道:“沒錯。後來你問父皇要到了。你那時生得可愛,父皇偏愛你一些也不奇怪。”
他凝視着我,輕聲說道:“你也覺得……我那時生得可愛嗎?”
“沒錯。”我忍住打呵欠的衝動,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隻仙鶴,我是問父皇要來,想和哥哥一起玩的。但是仙鶴不小心啄了哥哥的手一口,哥哥一生氣,就把仙鶴殺了。”
“是嗎?”我皺眉道,“我不大記得這件事了。”即使真的有,想必也是他故意放仙鶴來啄我的手。
“後來哥哥殺了御賜的仙鶴,父皇讓人打了你一頓,你還記得不?”
被父皇打過以前倒是常有的事,後來我便學會只在暗處做事,即使讓人懷疑,也找不到證據是我所爲。
“這麼久了,你還爲只仙鶴念念不忘?不就殺了你心愛的仙鶴麼,你想要多少隻,我賠給你就是。”
他忽然變了臉色,冷冷地看着我半晌,道:“你總是這樣。”站起身來,走出門去。
竟不知說了哪句得罪了他。我不由有些不悅,但此時我全身乏力,心中焦急,已過去了七日,援兵還沒到來。蕭激楚對我十分防備,一路之上,我也只在那夜草地篝火旁留下了記號,也不知是否被蕭激楚發現,能否有人循着記號前來。
過了三個時辰,仍然沒見他回來。發覺事有蹊蹺,於是起身下牀。由於內功盡失,小腹丹田處一直疼痛難當,下體外傷未愈,幾乎整個下身都疼得麻木,即使現在傷勢好了幾分,也一直不願下地,但這時或許便是逃離的良機。
緩慢地移到門邊上,打開門,走了出去。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喫了一驚。
只見百丈以外,便是茫茫一片大海,海風微微帶着腥鹹之氣,海水漆黑如墨,方圓百裏毫無船隻,這竟然是個孤島。
在船上時我曾看過騰龍島附近的海圖,附近的確是有不少孤島。難道,蕭激楚要將我長久困在此地?
“哥哥,這裏風景是不是很美?”
蕭激楚已自身後緩步行來,他方纔想必早已在附近。
我沒回頭,看着遙遠處碧波青濤,慢慢道:“比起南朝的大好河山,自是遠遠不如。”
他笑了笑,悠然說道:“是啊,可是你卻沒有坐穩江山。”
心中有些不快,沉默不語。蕭激楚輕聲笑了起來,說道:“哥哥,你知道我當初爲什麼要篡位麼?”
我皺眉不答。九五至尊之位,有誰不想,那有什麼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