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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與陸小鳳神祕相視一笑;胡鐵花正試圖露出一個神祕表情;喬茜正神神祕祕地往一點紅屋子裏摸......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吱呀”一聲, 門被推開了,喬茜的腦袋探進來。
屋子裏自然還是她所熟悉的樣子,一點紅是個生活相當簡樸的人,除卻練劍之外,他似乎沒有什麼別的愛好,屋中不過牀、桌、椅、櫃而已,就連那個單人沙發,他都很少去坐,只有喬茜會進來往那裏一窩。
不過,近日來,他的屋子裏卻多了不少東西,譬如喫剩的零食啊,看到一半的話本啊、粉紅胖狐狸的抱枕啊......以及一包拿來逗斑鳩的瓜子。
………………喬茜本來是想試試斑鳩能不能自己嗑瓜子來着。
但她家的這隻雙開門大咕咕似乎有點蠢蠢的,既不會用爪子握住瓜子,也不會把瓜子塞到嘴巴裏上下一磕,更不會發出除了“咕嗚~~~~”之外的聲音,和鸚鵡根本沒法比!她在網上看到的鸚鵡都可以唱《夜後詠歎調》!
笨死了。
喬茜:嫌棄.jpg
斑鳩:(@T⊙)
而且喬茜發現一件怪事......紅大爺原本還對斑鳩無可無不可的,近來也不知道怎麼了,一瞧見它,氣壓就莫名其妙很低。
但斑鳩不知道,斑鳩還是非常依戀他,總是想往他跟前去湊。
一點紅郎心似鐵,無情拒絕。
喬茜:“?”
是因爲斑鳩太吵鬧了麼?
紅大爺受着傷,身子很不爽利,這麼些天都起不來身,斑鳩如此吵鬧,也難怪他要不耐煩。
喬茜就把斑鳩抓住,先玩了一會兒它富有彈性,肉肉乎乎的大胸脯,胸脯毛柔軟非常,真是令人百摸不厭,而且其實不是那種油光水滑的,斑鳩只要稍微炸一炸毛,脖子上就是三圈毛茸茸,胸脯也一層一層的。
喬茜忍不住逆毛摸了一下。
斑鳩不滿地用鳥喙啄她。
喬茜躲避它的鳥喙。
和斑鳩玩了一會兒,喬茜伸手把大咕咕扔出窗外,然後迅速地關上了窗戶,不讓它進來。
斑鳩:(@T⊙)
斑鳩情緒穩定,撲閃着翅膀滿世界找楚留香去了。
今天,斑鳩沒有上門來騷擾。
喬茜鑽進屋子來,一抬頭,就瞧見一點紅正半歪在牀榻上。
他的面容依然蒼白冷硬,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裏衣,能令喬茜清晰地瞧見他胸膛的每一次起伏。
一聽見動靜,他就抬起了眸,道:“你來了。”
喬茜的臉上就忍不住又盪出了那兩個小小的酒窩。
她提着食盒走進來,一樣一樣地往下放東西,道:“今天喫些蔬菜怎麼樣?”
殺手那雙翠綠的眸子安安靜靜地瞧着她,語氣很柔和:“好。”
他大概一輩子也沒有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過話......莫說是曾經死在他手下的對手了,就連十殺手聽見了,恐怕也會忍不住嚇炸毛。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楚留香就可以安之若素的面對......他不僅可以安之若素,還可以反將一軍、逗一逗一點紅,實在恐怖如斯。
至於喬茜......喬茜覺得紅大爺一直都很溫柔呀~~~真不曉得你們在害怕什麼呀~~~
喬茜:(*^?^*)
飯菜其實做得很好,油菜都是小小的油菜芯,咬不太斷的菜幫子都被喬茜殷勤地投餵了陸小鳳,留給一點紅的就是一口一個的菜芯,喫起來有蔬菜微甜的味道,與香菇同炒,上頭裹着一點點明油,瞧起來明而翠亮,喫起來滋味十足。
喫飯的事,現在是一點紅自己來的。
他的手臂已能自如活動,身子也不用人扶,就可自己坐起來,看樣子還是恢復了些。
而且,喬茜給他餵飯的時候,兩個人的動作不知爲何都慢得很,一頓飯能喫半個來時辰,前半截一切都好,後半截飯菜都已冷透,連雞湯上的油花都要凝住了………………
紅大爺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
喬茜:Q-Q
總之,這樣不好。
殺手垂眸,安靜地喫飯。
他喫起飯來的模樣,就如同他殺人一樣文雅好看(?),食不言不語,甚至不會發出一絲聲音,他把盤子裏的每一根菜芯、每一個蝦仁都喫乾淨,不浪費一絲她的關心。
雞湯......雞湯他是真不愛喝……………
但一點紅還是面不改色地將今天這一碗燉了很久,放了薄鹽的熱雞湯給喝下去了。
喬茜託腮瞧着他喫飯,眼神卻一會兒亮一會兒暗的,似乎好像在糾結什麼事情。
眼見他放下了碗,喬茜跟做賊一樣,悄悄咪咪地從懷裏掏出了小手絹.......
殺手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瞧見,又似乎不知在想什麼。
喬茜也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若無其事地湊過來,抬手要幫他擦擦嘴角……………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陸小鳳頂着一雙死魚眼,掐着時間進來收碗筷??做一個合格的店小二。
喬茜:“!!!”
喬茜差點被嚇飛了,小手絹一把塞進了一點紅的手心裏,超級大聲地道:“紅大爺,你要的手絹!!!”
陸小鳳:“?”
陸小鳳:“………
陸小鳳:“......你那麼大聲幹嘛?”
喬茜還處於渾身炸毛的驚嚇狀態中。
- "............"
一點紅捏住了手中的手帕,緩緩抬眸,冷冷地盯着陸小鳳。
陸小鳳若無其事地說:“紅兄,喫好喝好啊!喫好喝好啊!”
他拾掇了碗碟,果斷溜了。
然後一出門表情就繃不住了,嘴角像是被兩個魚鉤勾住一樣,忍不住地往上翹,面部肌肉也忍不住抽搐起來,抽得他眼角都有點難受。
好不容易走到了前廳裏,確認遠離了那兩個人之後,陸小鳳一把放下食盒,開始捶桌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楚留香:“…………
楚留香無奈地瞧着他,無奈地摸了摸鼻子,道:“小陸啊小陸,你真是個混蛋。”
陸小鳳還在捂着肚子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開始懺悔:“是,是,我混蛋哈哈哈,怎麼能這麼逗他們哈哈哈......不過喬喬嚇成那樣真的很好玩啊......哎!我真是個混蛋!楚就沒我這麼無聊!”
* ".........
他幹得事情可能比陸小鳳還過分......可惜陸小鳳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訴他。
不過或許,人都是很愛迫害自己的損友呢?
楚留香看喬茜,就好像在看一個極可愛的小妹妹,平日裏多是呵護乖哄,但瞧見冷冰冰硬邦邦的紅兄,他就總忍不住一逗,尤其是他得知斑鳩求愛的真相後,那個反應真的很......很有趣。
陸小鳳完全相反,他連搖骰子都要把喬茜殺個片甲不留!在喬茜稍微有點開之後,陸小鳳就如同抓住了她最大的把柄一樣......哈哈,這還不任由他陸大捏圓搓扁,喬小茜,你有難了!
有大難了!
陸小鳳想着想着,脣角又慢慢地上翹,露出了一種令人感覺很不妙的微笑。
楚留香:“
楚留香:“
好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難,一點紅有了,喬茜也得有,這也挺公平的,不是麼?
楚留香選擇神祕微笑、袖手旁觀。
酒館生活真有趣啊......
至於喬茜,她還沒有意識到劫難將至……………
她正窩在沙發上。
沙漠的天光相當刺眼,到了下午,原本東廂已應該不曬了,然而坐在窗前,刺眼的熱度卻仍透過窗戶,喬茜拉上了一半的百葉窗,令屋中陡然昏暗下來。
她窩在沙發裏,腳上勾着拖鞋,兩隻腳一晃一晃的時候,那拖鞋就晃盪得更厲害,日光透光百葉窗的罅隙,變成道道光?,有一道正好落在她白晃晃的腳腕上,細細的,像是一條精巧昂貴的鎖鏈,輕輕“嗒咔”一聲,將她完全鎖住。
明室之中,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似乎總顯得光明正大,但一旦拉上了窗簾、放下了百葉,屋中的色彩由明轉暗,成了一種昏黃的顏色時,好像再清白,再幹淨的兩個人,都會顯得不清不楚的。
喬茜與一點紅顯然都很喜歡這樣,但他們又都不曉得對方心裏是如何想的,於是就這樣裝傻充愣,若無其事,距離拉得老遠,喬茜坐在沙發裏、一點紅躺在牀上,就這樣隔着距離聊聊天。
一般來說,喬茜什麼都聊,她對他過去的經歷也很感興趣,對闖蕩江湖的事情更感興趣。
喬茜算是個江湖人麼?這其實也難說得很。
或許她更像是一隻小蝸牛,揹着自己的家四處旅行,每天都要睡在自己的小酒館裏纔會覺得安心,她嚮往着冒險,但又對熟悉的環境有着超乎尋常的依戀,冒險也一定要在家門口。
她就很好奇一點紅這些年的經歷。
殺手挑了些不那麼血腥的事情跟她講了,還有他在野外一般如何如何生篝火,如何如何打獵,什麼樣的獵物最好打,什麼樣的獵物喫起來最難喫。
在野外露宿自然是要先找水的,有了水,有了河流,方向也更清楚些。
還有些奇怪的小知識,比如說怎麼辨認黑店。
這是很重要的事情,黑店或許不會對太強硬,太難惹的人下手,但問題是誰也不曉得他們後廚到底會用什麼肉來做包子,一點紅顯然對隱藏菜單沒什麼興趣…………………
喬茜:“
隱藏菜單是指口口叉燒包麼.......這還真是…………………
專、專業對口……………
………………話說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現在就生活在黑店裏啊?
喬茜:沉默.jpg
其實殺手很少說這麼多的話,他從前也不覺得這些旅行中衣食住行的小事有什麼意思,有什麼好講的,可是在喬茜面前,他卻總覺得任何一句話都有意思,任何一件小事都閃閃發光。
又聊了一會兒,喬茜應和的聲音越來越小。
殺手的聲音停了,他安靜地瞧着喬茜。
她窩在沙發裏,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倦倦地歪着,眼睛閉着,像是睡着了。
一縷柔軟、蜷曲的黑髮窩在她的胸前,細細癢癢的,隨着她的呼吸輕輕起伏、輕輕顫動着。
屋外陽光很盛,屋內冷氣很足,桌上放着她喫了一半的零食、喝了一半的飲料,盤子裏的水蜜桃又柔軟、又多汁,桃香馥鬱,微澀的桃皮之上,有一層細細的絨毛,一縷日光照耀其上,絨毛竟是透明的。
一點紅翻身下牀,動作穩定而利落。
他隨手拿了個小毯子,走到喬茜跟前,輕輕地將毯子蓋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桃子香氣也隨之被鎖了起來,或許等她走了之後,這毯子上的味道會令他很煎熬。
喬茜半夢半醒,發出一聲口齒不清的“唔”,她的身子扭動了一下,似乎在調整着更舒服的位置,睫毛輕輕顫動一下,也不知爲何又睜了一下眼睛,正好瞧見了一點紅在幫她捻好被角。
她歪了歪頭,似乎有點疑惑。
“紅大爺………………你怎麼突然能下牀了......"
- "...........
一點紅沒有正面回答,只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