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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今晚的客棧。
一點紅面無表情、無言地冷酷地盯着楚留香。
楚留香摸摸鼻子。
喬茜保持着一對蚊香眼。
……………很顯然,剛纔那句“現在是我和喬兒的時間”再次超出了她的大腦處理範圍,令她當場宕機、頭冒熱氣、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幹什麼好,只好下意識地去行動。
她纔剛從一點紅懷裏跳出來,此刻又一頭鑽了回去,把頭徹底埋在了殺手的胸膛裏,一點兒都不肯露出來了。
楚留香:“……
楚留香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喬喬,喬喬,實在是太好玩了!
她這幅第一次品嚐到愛情滋味的情態,實在是可愛極了,還有紅兄,幹嘛做出一副“不準欺負她”的模樣?當真像是個毛頭小子,又笨拙又膨脹,有了情人就有了全世界。
楚留香只覺得愉悅得很??他也總算瞧着這對純潔的情人走到了一起。
不過話說回來……..…
楚留香忍不住道:“這一回,這李玉函、柳無眉夫婦倒是也幫了大忙。”
喬茜:“
喬茜:“
他不說還好,一說起來,喬茜立馬又想到了極爲羞恥的事情,整個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小聲尖叫道:“不準說!不準說……………!"
一點紅道:“你的話怎麼這麼多?”
這話說得粗魯且不耐,自然不是對喬茜說的。
楚留香挑了挑眉,拉了把椅子坐下,雙腿懶洋洋地抻長,手中把玩着摺扇,道:“他們聽了很久?"
一點紅冷笑道:“找死的東西。”
喬茜悲憤地道:“變態!”
李玉函、柳無眉是變態!
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忍笑道:“你仔細想想,在他們眼裏,是誰更變態?”
32: “............"
喬茜一時卡了殼,羞憤交加、惱羞成怒,立刻又變成了一隻壞脾氣的貓咪,強力攻擊道:“我......我只是變態而已,楚哥在他們心裏什麼形象,那可就不好說了!”
你的喬喬向你發出了綠帽攻擊.jpg
**"............"
楚留香又摸了摸鼻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這可真是難辦啊......”
風流倜儻的楚香帥,居然有一天會遭受到這樣的懷疑,對於男人來說,這恐怕已是最嚴重的侮辱之一。
不過,話雖如此,楚留香卻依然悠閒坐着,看起來全然沒有半點負面情緒,反倒是很想瞧瞧李玉函、柳無眉這對夫婦明日過來是一副什麼表情。
楚留香是極爲自信的人,他也的確有這個資格自信。
許多男人與女人相交、甜言蜜語,不過是拿女人來作爲自己炫耀的工具,給自己增添臉面罷了,要說他有多喜歡女人,那卻很是說不準......楚留香足夠自信,他這個人,只需要隨隨便便往人跟前一站,任何都都能瞧見他的風姿,他的本事與他的魅力,無需任何外在的事物爲他增色。
所以,無論是什麼樣的流言,什麼樣的誤會,都無法傷害到他,這個人雖然瞧起來總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實則他的心卻堅定如磐石一般,想要攻他的心,那難度可大得很。
不過,柳無眉、李玉函夫婦,大概並不太想攻擊他。
楚留香倒是不擔心這個,他只是很好奇明天那兩個人要怎麼來面對他們,還有……………喬喬。
哎呀,喬喬啊!
楚留香笑道:“喬喬,你想好明天怎麼應付他們了麼?”
喬茜陰沉沉地道:“想好了。”
這倒是讓楚留香略微有些驚訝:“真的?”
喬茜磨着自己的後槽牙,道:“楚哥放心吧......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楚留香:“
他突然覺得李玉函、柳無眉夫婦二人接下來的日子可能不會很好過。
但是,那又有什麼呢?
這夫婦二人大半夜的來聽牆角,難道安了什麼好心?楚留香雖然是個溫柔的人,但對於不懷好意之輩,也完全不介意教訓教訓他們,喬喬既然想要出氣,他自然不會反對。
至於現在嘛……………
楚留香忍笑道:“紅大爺,喬大王,要不楚某人再出門逛一逛,逛到天亮再回來?”
喬茜:".
一點紅:"
一點紅很想說好,你快滾吧………………
但很顯然,事情不是這麼幹的,他站了起來,道:“我明晚再來。”
喬茜幽幽地嘆了口氣,道:“紅大爺,我會想你的......”
殺手垂眸瞧着她,見她的嘴脣肉潤、水光漣漣,只忍不住又想要上去吮上一吮......但楚留香正饒有興趣地看着他們二人………………
一點紅眯了眯眼,伸手撫了撫喬茜的側臉,道:“萬事小心,明天我再帶些喫的玩的過來。”
喬茜依依不捨地瞧着他,點了點頭。
殺手凌空一躍,自窗口飛了出去,轉瞬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走得瞧不見了。
喬茜瞧了一眼楚留香。
楚哥依然風流倜儻、春風得意。
喬茜又把目光挪了回去,幽幽地、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楚留香:“ _"
楚留香銳評:“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3: ".........."
喬茜嚴厲地瞪了他一眼,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倨傲的,重重的“哼”,伸手就放下了牀簾,蓋上被子不說話了。
楚留香無奈的聲音從牀簾外響起:“喬喬?喬喬?”
喬茜道:“你就算現在跟我道歉求饒,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楚留香道:“你誤會了,我沒有要道歉求饒的意思,我是想讓你把鋪蓋拿出來。”
喬茜:“
"
天哪!
楚哥居然回聲嗆她,一點兒都不客氣!
喬茜:Q-Q
喬茜委屈巴巴、一言不發,伸出一隻手去,把鋪蓋扔出去!
她的手心裏迅速地被塞入了什麼東西,冰涼涼的。
喬茜拿進來一看,居然是個金色小貓的首飾。
小貓的尾巴快樂地蜷起,四腳朝天,撥弄着一顆大而圓潤的珍珠,身形圓潤,神態天真。
楚留香的聲音在外頭悠然響起:“古有二龍戲珠,今有狸花捧珠。”
喬茜:0-0
喬茜:0(*////?////*)q
喬茜的聲音都變得軟糯糯的了:“楚哥~~~!"
楚留香“呼啦”一聲,鑽進了個腦袋,笑道:“還生不生氣?”
喬茜在被子裏蛄蛹:“不生氣,不生氣~~”
楚留香又笑道:“還敢不敢嫌棄你楚哥?”
喬茜繼續蛄蛹蛄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楚留香笑罵道:“小混蛋。”
他把腦袋縮回去,自己給自己打了地鋪,大喇喇地躺在上頭,閉上眼睛,睡個好覺。
今晚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前幾天肚子裏實在空蕩蕩的,每天還夢到喬狸花在磨爪子,真是折騰死人了。
他是睡好了,李玉函、柳無眉那夫婦二人這一夜卻是輾轉反側、相對無言。
正所謂計劃是完美的,執行是狀況百出的......饒是柳無眉在石觀音身邊那麼久,也從來沒在辦事的時候遇到過......這麼複雜的情況。
風流盜帥,踏月留香......楚留香其人,簡直就好像是個古樸而浪漫的傳說,他能入京城盜取九龍杯,也能在賭場中一擲千金、大笑往來,柳無眉之所以把自己得救的希望全都壓在他的身上,正是因爲這種令人嚮往的光環。
然而現在……………
她與李玉函對坐在桌旁,默默無言,忽然抬頭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意外就出在喬茜身上,這個女人......真不知該說她是簡單還是不簡單,是能幹還是個傻子。
更煩人的是,她與香師的關係是更密切的,倘若沒有她在,今夜守護在香帥旁的人物,便是他們夫婦二人了,如此一來,何愁關係不親?
可因爲有喬茜在,他們就只能躲得遠遠的!
此人礙事,實在太礙事。
柳無眉的眉頭蹙起,道:“那喬姑娘與中原一點紅的事情……………”
李玉函忙道:“不敢!不敢!萬萬不可告知香帥,咱們是來施恩,不是來結仇的!”
正所謂疏不間親,古往今來,這樣的事情都是極難處理的,一個不好,很容易弄巧成拙。
柳無眉嘆了口氣,道:“不錯......這事實在難辦.....”
李玉函道:“只可惜了香帥那樣一個風流英雄,竟碰上了這樣的女人,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哎!”
柳無眉道:“明日咱們就只當不知道,先看看情況再說,實在不行,要想法子把她從香帥身邊趕走。”
李玉函點頭稱是,嘆氣道:“也只好這樣做了。”
二人一夜無言。
翌日一大早,這夫婦二人便起了,去眉鎮裏逛了一逛。
他們兩個,乃是姑蘇世家擁翠山莊的佳兒佳婦,平日裏喫穿都很精細,眉鎮只是個小鎮而已,菜色粗獷、比不得富貴江南。
二人瞧見剁得碎碎、澆上肉汁的夾饃也不喜歡;瞧見油潑的寬扯麪也不喜歡,最後一人喫了碗汆丸子湯,因要示好,他們又胡亂買了些碗託、綠豆涼粉之類的東西,裝在食盒裏,給楚留香二人帶回去。
回了客棧,上了二樓,剛到了楚留香門外,就聽見裏頭傳來他爽朗的笑聲,還夾雜着幾聲喬茜的嬌嗔。
李玉函當即笑道:“看來香帥今日精神好!”
楚留香在裏頭道:“李公子?快請進來吧。”
柳無眉便推開了門,款款而入,笑道:“香帥怎麼不叫我,難道我竟沒有名字麼?”
她一進來,就瞧見了靠在牀頭的楚留香。
楚留香的狀態顯然已好些了,昨夜那條一直垂下的左臂,此刻也能動了,他的面上帶着溫和的微笑,正在替喬茜綰髮髻,喬茜就坐在榻邊上,把頭湊過去一些,任由他動作,口中還催促道:“好了沒有呀?你真是慢死了。”
楚留香含笑道:“馬上就好。”
他手心一晃,那個金色小貓玩珍珠的髮釵就出現在了他手中,他一伸手,便把這可愛的金釵進了她的髮間,只瞧她雙眸晶亮、鬢若堆鴉,一顆圓潤珍珠點綴其中,實在是顯得她又俏又驕。
楚留香真不愧是浪子中的浪子,他纔剛剛自追殺中撿回來一條性命,就有心情哄人開心了......還是給他帶綠帽子的情人。
李玉函極爲複雜地瞧着喬茜,見她雙頰緋紅、眸光水潤,只好似得到了極大的滋潤,她顯然已沒有了昨夜的慌張,還會對楚留香發小脾氣。
他又瞧了瞧含笑的楚留香,只覺得他的腦袋上簡直頂着一圈綠色的聖光……………
李玉函忍不住皺了皺眉。
柳無眉卻已笑道:“我們二人早起,已去外頭轉了一圈,這鎮上好東西還不少哩!香帥與喬姑娘可用過了早飯?若不嫌棄,使用這個吧。”
食盒已放在了桌上。
楚留香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夫人。”
喬茜便道:“我去端。”
楚留香道:“喬兒,要你受累了。”
她款款起身,朝八仙桌走過來,這屋子裏明明只有四個人,卻被無形分成了兩個不同的圈子,喬茜與楚留香在一邊,柳無眉與李玉函欲加入進來,卻被喬茜直接擋住,連身都近不了。
喬茜從食盒中取出了那一碗碗託,碗託如白玉一般,切成一片片的,稍微一動,就在碗中顫巍巍的,上頭澆了一句濃濃的汁子,倒是看着令人很有食慾。
喬茜卻沒有給楚留香端過去。
只見她手上一晃,兩根手指捻着一根銀針,輕輕探進碗中,竟是在驗毒!
李玉函的面色一下子就變得非常難看!
他乃是名門之後,平日裏誰見了他不是好言好語、體面非常,哪裏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難道她還懷疑他們給楚留香下毒不成?!
喬茜無辜地道:“哎呀,實在不好意思,楚大哥先前就着了人家的道,這兩天實在是要謹慎行事。李公子,我這麼做,你該不會介意吧?咦,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