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賤貨，還敢跑路，給老子回來。”遠遠傳來一陣粗俗的喝罵聲，一個五大三粗，滿腿是泥的中年男子跑了過來，手執一根竹條，就要抽打少女，嚇得她往牛恆身後直躲。

牛恆翻身下馬，走向中年男子，問道：“你便是她的夫君？”

中年男子見他身形威猛，氣勢逼人，不由心生怯意，往後縮了縮，不敢說話。

少女含淚說道：“他就是我夫君，嫌我不會幹農活，要將我賣到屠宰場呢。”

牛恆只覺不可思議，忍不住問道：“你媳婦如此漂亮，竟然不好好對待，跟她生兒育女，要賣去屠宰場？”

男子苦笑道：“不會幹農活，漂亮有啥子用，生兒育女更是不敢，我自個兒都養不活呢。念她是個孤兒，原本想收留她做個幫手，誰知道她不會幹活，不如賣到附近豬妖的屠宰場，還能換些錢糧。”

真是個渣男！牛恆心裏罵了一句，說道：“她這樣弱不禁風，身上能有幾斤肉，又能賣多少錢？”

男子道：“我稱過了，九十八斤有餘，按照市價，7粒豆幣一斤毛重，可以換686豆幣。”

人類所說的豆幣，就是凡品妖丹，人的價格是按斤兩來算的，眼前的少女，就值686枚妖丹。

“686枚妖丹是嗎？我給你買了。”牛恆冷笑道。

“牛恆，你怎麼濫充好人？世上苦難無數，你又能救多少？”牛大力說道。

就連牛小青也輕聲道：“哥，686枚妖丹也不是小數目，你真捨得嗎？”

牛恆哪裏肯聽，心中暗自盤算：我救一人，可得7個成就點，一個成就點可以兌換1000枚妖丹，還是賺了。他掀開衣袋，抖出一枚枚妖丹，施展妖風攝物之術，將妖丹一粒粒送到中年男子手中。

原來，在出門之前，他已將物品庫中的1000枚妖丹，轉移到衣袋之中，以備不時之需，也不會暴露隨身空間。

轉眼間，686枚妖丹清點完畢，中年男子收了妖丹，轉身離去。

這一次，系統卻沒有收入成就點的提示，牛恆心中感到奇怪：救一個人，不是有7個成就點嗎？難道這少女即使被賣到屠宰場，也不會被殺掉？

“你叫什麼？”牛恆看向少女。

“我叫小思。”少女垂首道。

小思？牛恆想起了自己拜過堂的妻子牟思思，心中升起一絲愧疚，柔聲道，“你就留在我身邊，做我的貼身丫環吧。”

這負心牛，果然對人類情有獨鍾，對一個丫環說話，也是這般溫柔！小思腹悱了一句，連忙跪拜道，“謝主子救命之恩，小思願意爲奴爲婢，服侍主子。”

牛恆吩咐牛小青爲她解綁，讓她跟自己共乘一騎，朝萬妖城進發。

中年男子站在草垛旁，目送牛恆一行遠去，喃喃道：“小獅，你一定要成功。”他搖身一變，化爲丈二巨魔，足踏白霧凌空而起，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傍晚時分，三牛終於來到萬妖城。

遠遠望去，只見一座虎狼之城，惡氣沖天，攢攢簇簇盡是妖魔身影，四門都是狼妖把守。當官的虎豹呼來喝去，丫丫叉叉角鹿跑腿傳送文書。

有一條色彩斑斕的大蟒，圍着城樓蠕動，還有一條長達萬丈的巨蛇，佔據了長長的街道。

牛恆不由想起了西遊記裏對於妖怪城池的描述：

樓下蒼狼呼令使，臺前花豹作人聲。搖旗擂鼓皆妖怪，巡更坐鋪盡山精。野豬擺攤賣人肉，狡兔開門幹營生。

這座城池，竟然跟西遊記裏的描述一般無二，牛恆哪見識過等場面，直嚇得四肢癱軟。身後的小思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緊緊貼在他後背，抱着他的腰身。

牛小青沒心沒肺，不知道害怕，只是好奇，四處打量。

牛大力見牛恆神色惶恐，笑着安慰道：“別怕，別怕，大城市有官兵維護秩序，那些大妖不會亂來的。”

牛恆心下稍安，跟在牛大力身後緩緩入城。

萬妖城，是大熊帝國中部最爲繁華的大城市，這裏萬妖匯聚，是一個包容性極強的地方。

萬妖城佔地極廣，居民上千萬，在整個大熊帝國也算是排名前三的大城市了。

“哇！好熱鬧！”

牛小青站在馬背上，東張西望，興奮得不得了。

牛恆也是感到好奇，四面張望。

這裏的建築奇奇怪怪，有的直接把整座石山挖空做成房子，有的是一排排整齊的洞穴，甚至有的房子直接構築在樹上。

城裏萬妖雜居，有街上行走的獸妖，有天上飛的禽妖，還有四處亂竄的蟲妖。

來來往往的妖怪，大多數都是皮毛小妖，偶爾可以見到三三兩兩的布衣。

至於半人級的大妖怪，牛恆一個也沒見到。那樣的絕世強者，即使居住在這個城市裏，也都是深居簡出，不會輕易到大庭廣衆之下現身。

這裏是萬妖城主幹道，通城大道，極爲寬闊，全部由平整的青石鋪成，可容七八輛馬車並行。

在街道的兩旁是兩排整齊的鋪面，有酒店，兵器店，服裝店，雜貨店，飲食店等等，路邊上還擺着一些地攤，小販們在扯着嗓子叫賣。

“賣包子啦，新鮮的人肉包子！”

“烤人掌，只要十枚妖丹，客官要不要買一隻？”

三頭牛策馬走到一處路口，側邊的街巷飄來一陣陣油香，牛大力和牛小青都見不得油氣，皺着眉頭，用手在鼻子旁邊直煽。

“快走，這味道難聞得很。”牛大力一抖馬繮，快速走過路口。

“駕！”牛小青跑得比他更快，幾步衝過了路口，卻不見牛恆跟來，回頭一看，牛恆竟然下了馬背，站在路口，不時朝飄着油煙的巷子張望。

“哥哥，你幹什麼？”牛小青奇道。

“你們在前面等我，我去去就來，小思，你跟着他們。”牛恆說了一句，轉身向飄着油香的街道走去。

只得一陣得得聲響，小思騎着馬跟了上來。她看上去不太會騎馬，身子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摔下馬來。

牛恆連忙走上前去，將她扶下馬背，說道：“不是叫你跟着他們嗎？”

小思道：“我要跟着主子。”

牛恆道：“也好，記住。一會兒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許亂說出去。”

小思道：“奴婢不敢。”

一主一僕，牽着馬朝巷子深處走去。

牛恆嗅着滿街油香，只覺饞涎欲滴。自他穿越以來，一年多沒有開葷了，嘴裏已經快淡出鳥來。

他今天要大塊喫肉，好好喫一頓！

這條街道稱作“葷食一條街”，來這裏的食客，都是虎，豹，熊，狼等食肉類妖怪，牛恆這一頭喫草的牛妖混在裏面，有些不倫不類。

那些豹妖，熊妖，狼妖一個個側過頭來，好奇地望着他。

牛恆毫不理會衆妖的目光，徑直朝一家牛肉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