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驚聞
“常兒妹妹，常兒妹妹，有好戲看了。”平錦闖進來的時候，平常正在練琴，聽得她的話，頭也不抬，調也不亂，仍然繼續彈着。
平錦早就深刻地瞭解了平常一旦正經做什麼事時，是能忽略周圍的一切動靜的，聽不到她的話也是極爲正常的事。因此也不理這些，只衝到平常身邊，拉着她就走。
平常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表情呆呆的，手裏還在做着彈琴的動作，學了二個月來的琴了，這指法總算是熟悉了，也能完整彈首簡單的小調，平常還是頗有成就感的，雖說不能跟福兒姐姐相比，但她也滿足了。平常一向就覺得自己比起別人來說算不得聰明，因此萬事也只求盡心盡力就好，卻不求能做到最好。
還在迷茫狀態的她，被平錦這個急性子拖着往外走，不免跌跌撞撞地差點摔了一跤，只看得端着幾碟子精緻點心進來的無災心跳得快出嗓子尖了，忙急叫道：“二姑娘小心些，別摔着了我們姑娘。”
平錦這纔回過頭來，對平常抱歉一笑，拉着她繼續跑，這去晚了，可不見得有好戲可瞧了。
平常這時也清醒過來了，只.來得及對無病說了句：“點心你們自個兒喫吧，別放涼了浪費。”便被平錦拉着跑得不見人影了。
只留下無病在那裏心裏抱怨不.已，這平錦姑娘性子也太急了些，明知道她們姑娘反應有時慢些，也不曉得遷就着她些。摔倒了怎麼辦？不過，偏姑娘怎麼就和這個性子最爲相反的二姑娘最好，倒是跟大姑娘還沒有這麼親近。依她看，完全是因爲被二姑娘纏着，姑娘根本就沒有什麼時間跟大姑孃親近，要不，以姑孃的人緣，纔不會跟這個牙尖嘴利，說話有些刻薄的二姑娘最好呢!在無病心裏，自家姑娘是最好的，偏平錦又有些小性子，有時候還要平常這個做妹妹的哄她，無病當然心裏有些小小的意見了。不過，也只不過是放在心裏想想罷了。
無愁這時跟小丫頭們玩跳房.子玩累了，碰碰跳跳地跑了過來，手也不洗，就往碟子裏的點心抓去。
無病“啪”地一聲打掉了她的手，又看她一臉無辜又.委屈的神色，忍不住笑罵：“叫你沒規矩，手也不洗。去把手洗了，再把你無災姐姐和無憂姐姐叫過來，大夥兒一塊喫吧！對了，還每樣各挑一些，給那些小丫頭送過去吧。”
無愁這才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洗手叫人去了。姑.娘歷來對這些點心什麼的也不算太愛喫，經常張大娘做出來的東西都進了她們這些丫頭的腹中，跟着姑娘真是好啊。哪像那個跟她們一起進來的，原名叫什麼她不記得了，現在叫什麼榴豔的，名字俗氣不說，聽說五姑娘院子裏的婆子厲害得不得了，榴豔原是大丫頭，按着慣例，是應該有一吊錢的月錢的，也給那婆子找藉口給剋扣了兩百個大錢去了。直氣得榴豔上次見了自己就是一頓好說。哪像自己，姑娘和氣，幾個姐姐看自己年紀小也疼着、讓着，只撿些輕省活給自己幹，又有小丫頭們一起玩，比在家裏還過得快活呢。
一屋子裏的大小丫頭自是高高興興地喫點心.不提。
且說平常，被平.錦拉着一個勁地朝前跑，還好這些時間經過嬤嬤們的肢體訓練，這腿腳靈便輕省多了。長時間的站立、行走和柔軟度的訓練也算初步見了成效。因此這會兒回過神來了，雖說被平錦拉着跑得飛快，但到底也不算太喫力。
一邊跑，平常一邊滿腹疑惑地問道。
“錦兒姐姐，到底發生什麼事呢？是嬤嬤們有事要緊急宣佈嗎？”
除了這個，平常還真想不到有什麼事能讓平錦趕成這樣。
“不是，是平琳跟平琅院子裏的兩個大娘吵了起來。我院子裏的一個小丫頭去一個相好的那裏玩了回來時剛好從平琅的恣情小築前經過，看見平琅院子裏的一個大娘在她們院子外邊的地上打滾呢！便馬上跑回來說了。聽說，已經圍了一大羣人了，平喜、平清也都去了，我們也快去，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戲可不能錯過。”
平錦一臉興奮地道，她看這平琳老早就不順眼了，這回來到園子裏，擺的譜比以前還大，下巴抬得比以前還高，別忘了，她現在過來可是十一姑娘，還當自己是以前那個平琳嗎？見到了自己，就算不稱一聲姐姐，也歹也該放低點身段，她那個樣子像話嗎？想以前自個兒排在她身後時，可是叫了她不少聲姐姐的。雖說到了這園子，嬤嬤們說了，這定下的排名只是用於下人稱呼，不再具有其它意義，可她這後來的，好歹也該懂得尊重一下前輩吧！那自以爲是的樣子，看到就一肚子火。
她平琳不是自以爲自己有多厲害嗎？現在怎麼一個院子裏的婆子也擺不平呢？鬧了這麼大的笑話，看她到時候怎麼收場？鬧吧，鬧得越厲害越好，最好驚動了管事和嬤嬤們，到時候不管她平琳有理沒理，在嬤嬤們的心中也成了個治下無方的庸才。
平常對平琳也沒有多大的好感，不過，聽平錦的話，那邊現在估計正鬧得不可開交呢！她們去了幹什麼呢？說幫忙吧！平琳也不見得領情；在旁邊看戲吧！也未免太那個了。到底一個園子裏住着，抬頭不見還低頭見呢。
把這番顧慮說了，但平錦正在興頭上，哪由得她推脫。
“想這麼多幹嘛！這種事錯過了這一回下次要到什麼時候纔有這個機會啊！哼，看她平錦以後怎麼再在我們面前端她秀才小姐的架子。這回我要用我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改天她再冷鼻子冷眼地藉故諷刺人，看我不把今天的事拿出來笑她。”
說完，不由平常分說地就拉着她跑得更快了。平常也只能在心裏嘆氣，這個當口去了，不管是勸架還是看戲，恐怕都得招平琳恨了。罷了，到時候看着辦吧！總不能真讓平錦一個人去吧！以她的性子沒人看着，到時候攪和進去了準沒好事。
還隔着老遠一段距離，就聽到了一個有些年紀的聲音在那裏拼命地嚎着。
“老奴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一片忠心地爲姑娘着想，像頭老黃牛一樣從早忙到晚，這還忙出不是了。大家評評理啊！老奴早就跟姑娘說過，這人老了，人笨記性也差，管這採買銀錢的事實在是力不從心，姑娘只要有個妥當的人，隨時叫老奴把這鑰匙交出去也不在話下。是姑娘偏叫我管的。可這姑娘都沒有話說，這姑孃的姐姐今天卻一個勁地叫老奴交出這貪下的銀子。老奴在這裏可以對天發誓，只要貪了這一分一釐，就叫老奴我不得好死。姑娘啊，雖說她是你的姐姐，可你也要講點良心啊！要不然，老婆子縱然是一死，這口冤氣也是咽不下的。大家都評評理啊，哪有這拼命做事的，反倒說是賊就是賊了。捉賊捉贓，捉姦拿雙。十一姑娘說老奴貪了，就拿出個證據來，要不然，老奴就是死了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