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稍微說清楚一點,”沒想到聽完他這堆亂七八糟的話,上官儼的神色卻一下子認真了起來,原本東倒西歪的身子也慢慢地坐直,似乎對夏錚所說的事情非常感興趣。
看着上官儼終於不在黑着臉威脅要殺死自己,夏錚終於大大的鬆了口氣,開始慢慢地將整件事情的始末詳細的說給了上官儼聽,間或上官還會打斷他問一兩個細節上的問題,臉上的神情雖然還是像平日裏一般懶散不羈,但眼裏卻一直閃動着沉思的光芒。
待到夏錚終於說完,上官儼突然輕呼出一口氣,轉頭望向謝羽,“你喜歡那個人吧?”
完全沒想到上官首先關注的竟是這件事情,謝羽愣了愣,但還是苦笑着點了點頭。
“那你不後悔嗎,從來沒跟他說過,到現在他死了,就完全沒機會說了,”不知道爲什麼,夏錚總覺得上官儼看着謝羽的眼神中露出了某種探究般的神色。
“我不想造成他的困擾,就他那個簡單的腦子,要是有了困擾會很麻煩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想明白,”謝羽低低的笑了一聲,原本略微低下的腦袋突然揚了起來,眼神與上官儼直視着,“上官先生您也許也會有喜歡但是從不敢當他面說的人吧……不,像您這麼優秀的人物,大概只會有反過來的情況,是我最多問了。”
上官儼聳了聳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哼笑了一聲回到了正題,“關於這件事情,恐怕還是要聽下小昊的意見,在關於靈異現象的研究上他比我要深入的多,你們稍等一下,”說完這句話後,屋裏的另外兩人突然發現上官整個眼神一下子變了,很難詳細描述出具體的變化究竟在什麼地方,只是讓人覺得好像他現在看着的是無窮遠處的某一個人,而面前的一切都已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小耗子,找個安靜的地方,用精神體分離,到夏錚這裏來一趟,”在發生這種變化幾秒鐘之後,他突然開口了,而說話的對象則是某個根本不在場的人。
“我知道你現在有案子,那邊人多,但你還會找不到一個暫時可以分離的地方嗎,五分鐘就好,”側着腦袋傾聽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是秦昊不願意那麼做,上官儼立刻換上了一副哀求的語氣,“這件事情非常重要,一定要過來確認一下纔行。”
說完這句話後,上官又沉默了幾秒鐘,臉上終於出現了愉悅的笑意,“那好的,我們在這邊等你。”
看着上官儼漸漸變的正常的眼神,夏錚其實很想問問他爲什麼一定要把秦昊叫過來纔行,這明明就是可以用語言描述清楚的事情,不過想想他們靈異界的事情很難說得清楚,搞不好就是這邊有什麼特別的線索要親眼看到才能明確,所以最後夏錚還是決定不說,特別是在對面的人爲上官儼的情況下。
在確定秦昊肯過來之後,上官儼雖然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但至少臉色好了不少,顯見心情不錯,短短幾分鐘之後,在客廳的中央一個人影突然慢慢地成型,就好像電視的信號從模糊到清楚,“行了,非要把我叫來倒底有什麼事情?”看着屋子裏的三個人,秦昊開口說道,而且表情黑的和上官儼剛纔不相上下,這還是夏錚第一次在秦昊臉上看到這種明顯不爽的神情。
看着一個幾乎不會生氣的人的黑下臉,絕對比看到一個從來也沒句好話的人黑臉更恐怖,根本用不着是上官儼吩咐,夏錚立馬迅速的將剛纔的事情經過又向秦昊複述了一遍,待聽到後面的時候,鑑證專家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明朗,只是眼神裏閃動着的光芒卻似乎帶上了淡淡的惋惜,倒令夏錚有幾分疑惑。
“真是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聽完了夏錚的敘述之後,秦昊嘆息了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上官儼,“如果是這樣子的話……”
“是啊,雖然會很麻煩還拿不到錢,”上官儼撐着額頭像是□□般的嘆着氣,“但也不得不幫忙了,無論如何也要幫那個人解放出來。”
“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也算是我們的同類了,”秦昊低聲笑了起來,然後看向了面前還是兩個一臉迷惑的青年,“你們口中的那位孫遼,也是個靈力者,只不過是還沒有發現自己能力的那種而已,沒想到就先被那惡靈害死了,真是可惜。”
“靈力者?怎……怎麼可能,你說阿遼他是跟你們兩位一樣的人?”謝羽猛地睜大眼睛,完全無法相信秦昊所說的話,“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我跟他認識了十幾年了,我從來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啊,還有,那個笨蛋……他那麼遲鈍的人,怎麼會是……”
“所以我說了是能力還未覺醒的那種人,”秦昊像是安撫謝羽一般對着他點了點頭,“從你們的描述來看,孫遼他確實是個靈力者無疑,要知道被那惡靈殺死的人,靈魂一定會陷入他的控制之中,很快就會被怨氣侵蝕,而失去所有的自我意識,可是從到過世到現在這麼多天,竟然還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不僅如此,還可以和你們兩人在夢裏進行精神交流,這說明在死後,失去了肉體的約束,他反而發覺了自己不同於常人的能力,但是即便是靈力者,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解開束縛讓他脫身纔行。”
“那,那我們要怎麼做纔行?”謝羽有些驚慌的睜大眼睛,雖然還不是太明白秦昊所說話的準確意義,但是他卻知道現在時間非常緊迫,也許只要多耽誤一秒鐘孫遼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很麻煩,強行擊破我們無法做到,而且就算做到了也只會把被那惡靈困住的靈魂一起殺死,所以必須找到事情的源頭然後嘗試着將他超度纔行,”秦昊嘆了口氣,似乎也有些煩惱於這件事情的棘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陽光燦爛的模樣,“總之這件事情上官會幫你們解決的,我手頭上正好有個大案子,這幾天恐怕沒有什麼時間,如果有什麼問題再跟我聯繫吧,我就先回去了。”
“唉,真是麻煩,爲什麼所有麻煩的事情都要推給我啊,”上官儼一臉不情願的嘆息着,像是不耐煩一般隨意揮了揮手,“走吧走吧,要是讓人在什麼地方發現你那副磕了藥一樣的迷茫神態,說不定第二天報紙上就登出大大的新聞,安全局鑑證專家疑似嗑藥過度精神極度恍惚。”
面對這樣的嘲諷,秦昊卻只是毫不在意的笑出聲音,帥氣的臉龐上看不出半點不悅,愉快的就像是被嘲笑的那個是其他人一樣,讓夏錚不禁在裏頭暗暗讚歎果然修養一流,然後他就看見秦昊笑着說道:“那順便問你一件事情,你爲什麼非要把我叫來,明明可以直接說清楚的。”
“哈,小耗子,你什麼時候變笨了?當然是爲了報復你半夜把我從牀上拉起來聽這兩個小子說什麼救人的事情了,”上官儼挑起眼睛,一臉理所當然的與秦昊對視着。
“日,”秦昊言簡意賅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然後一腳把上官儼連人帶沙發整個踹翻了過去,便心滿意足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搞錯了,其實他也沒有太好的修養,夏錚無奈地在心裏面重新給秦昊加了個判斷,他發現不管過了多少次,他還是能輕易的被秦昊那張陽光燦爛的面孔騙到,“上官先生,您如果不說那些話,不是就不會被踹這一下了麼?”看着上官儼從地上爬起來,由於半長的頭髮擋住了眼睛,看不透他心情的記者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建議。
“不會被踹?哼哼,除了那個姓葉的小子,他秦昊肯喫誰的虧,反正那一腳挨定了,不如再多說兩句找補回來,”上官儼哼笑着重新斜倚在被他擺好的沙發上,神情又恢復了那看不出喜怒的懶散,彷彿剛纔被踹的倒翻過去的其實是別人一樣,“好吧,前菜就到這裏爲止,該進入正餐了,既然這件事情交給我,那麼就由我來全權處理,我會在他被完全同化之前將惡靈超度,至於我是怎麼做的,你們就不用管了,我先告辭了。”
兩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上官儼站起身來,似乎要花點時間才能理解剛纔他在說些什麼,幾秒鐘之後謝羽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一把抓住轉身向門口走去的上官,“上官先生,請你至少讓我跟在身邊,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幫他了,我不想就這麼坐在家裏等消息,我做不到。”
“是啊,上官先生,如果要調查什麼,我也許也能幫忙的,您忘了我是記者麼,”夏錚也在一旁懇求着,一方面是爲了想要幫孫遼一點忙,一方面也是出於對整件事情的好奇。
“我真是說不好你究竟是勇敢還是懦弱,”上官儼轉頭看了看謝羽,眼神突然也柔和下來,抬手在青年的肩頭輕輕拍了拍,“你要是想幫他的話,就好好在家裏等着消息,一個普通人摻和進靈異事件只會給我們添麻煩,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讓你們見到最後一面。”
謝羽愣了一會兒,終於重重的嘆了口氣,不再就就這件事情爭辯下去。解決完謝羽這邊之後,上官儼又將目光投向由於完全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溫情一面而正在發愣的夏錚,懶洋洋的說道:“至於你,要是敢跟來的話,就閹了你。”
受到這般威脅,夏錚頓時臉上一黑,完全不敢再多加爭辯,只能乖乖的看着上官儼慢慢地踱出房門,才無奈的看着謝羽苦笑了一下,至於謝羽則一臉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被那麼位大爺給各種威嚇,也確實是件不好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