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看着面前那個中年男人，齊遠杭沉默了幾秒，然後張口就叫出了屋主的名字，那人笑了起來，微微搖了下頭，“果然瞞不過齊爺您，是我，”一霎那，這人的聲音竟然完全變了，明明就是李東。
“你你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齊遠杭尚未說話，夏錚卻已經十二分震驚的跳了起來，指着面前的男人就喊了起來。
“我們這圈子裏的，三教九流怎樣的都有，雖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大多數人也都是有傳承有家學的，而我這脈特長的就是易容和變聲，從小跟着師傅就學的這個，”化妝成了那中年男子的李東笑着解釋了起來，“平時做事也方便了不少，我能混到現在還安安全全的，也全靠了這招，兩位，我今兒也算是掏老底了，你們可得給我保密才成。”
“放心，”齊遠杭輕輕點了下頭，肯定的給出了答覆，“所以當初將那柄劍賣給藏鏡的就是你了？你是怎麼得到那柄劍的？”
“唉，其實要說我是不該說的，可是既然齊哥您在查這案子，我也不好再瞞了，”李東搖頭嘆口氣，看錶情似乎還是猶豫，但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般的開了口，“委託我找買家的是兩兄弟，姓張，不用我說齊爺你大概也能猜到，那倆專門做死人買賣的，大概半個月前吧，他們來找我，說是新弄到個好東西，希望我能幫忙出手，就是那柄劍。我當時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來歷，就只能看出來確實有年歲，便化妝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去了秦家的拍賣行，哪裏知道竟然會是宸帥的寶劍，現在還搞出這些事情來，”李東說着似乎有些懊悔的嘆了口氣，只是不知道在後悔沾上這事兒，還是在後悔當初不識貨，賣價比實際低了許多。
“有那兩人地址麼？”終於知道了那柄劍的來歷，齊遠杭卻依然是毫無表情。
“有，不過賣了那劍分完錢後，我也再沒和他們見面了，”李東一邊說着一邊報出了那兩人的地址，末了卻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忍不住加了一句，“齊哥，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要不以後我真是沒法兒混了。”
雖然這人在這事兒上碌暮埽娘h詞搶斫獾煤埽鄖耙艙昭親齙募壞黴獾墓ぷ鰨勻灰不嶂啦簧偎悄歉鋈ψ永鐧氖慮椋謁悄切校畲蟮幕嵋彩峭嘎睹孛苄畔8餿耍譴鋈ィ觳幌氯サ苟際切∈攏嗣燦鋅贍埽材壓擲疃鞝說男⌒囊硪懟
而齊遠杭自然也同樣明白這個道理，他話不多，每句卻都有種斬釘截鐵的感覺，有時候甚至不發一言只是點點頭就能讓人安心，得到了他的保證，李東也算是放下心來，滿口感謝的將兩人送出了門，倒像是齊遠杭幫了他個天大的忙，而並非他幫齊遠杭一般。
那對兄弟住的地方離這裏有段距離，因此兩人離開李東家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停在龍門路口的車子，夏錚跟在齊遠杭後頭一邊走着一邊還在嘮嘮叨叨的讚歎着李東那手易容和變聲的技巧，暢想着當初如果自己也會這兩招，再配上他那完全改變個性的本事，當起商業竊賊來肯定更加的順風順水，也就不會被秦昊和上官逮個正着。
聽着他在這邊嘮嘮叨叨的說着這些沒油鹽的無聊話，齊遠杭卻是連半點反應都欠奉的自顧自的朝前走着，直到夏錚突然跟想起了什麼似的叫了一聲，“對了，老大，剛纔在李東家裏你不是要跟我說那市場的事情嗎，才說了一半呢，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鬼市，”齊遠杭這才終於有了反應，轉過臉來說了兩個字，卻讓夏錚忍不住猛的瞪大了眼睛，“鬼市？那裏面的人都是鬼？那剛纔那個李東呢？”
聽到他的疑問，齊遠杭那張冰山一般的面孔上也彷彿出現了一道裂縫，有某個瞬間夏錚似乎覺得他好像想要吼出聲音，可幾秒鐘之後當齊遠杭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卻還是如往常一樣平板，“你好歹也是靈力者，連他們是不是鬼都看不出來？”
“我……那兩個傢伙把老子騙進來以後，什麼也沒教過我，這怎麼看的出來啊，”夏錚有些不服氣的嘟囔了一句，“他們到底是鬼是人啊？”
“是人，”齊遠杭這才低哼了一聲，重新將頭轉了回去，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着，“鬼市只是個稱呼而已，代表見不得光，其實就是黑市，交易的都是些古玩字畫什麼的，偶爾也會有些軍火，攤位上擺着的都是那些東西的替代品，按規矩看中了就問價格，談好了之後就跟着賣家去取真東西，這裏一向只接待熟客，雖然基本上屬於三不管的地帶，但總還是小心爲妙。”
“啊，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以前就聽人說過懷宸有個這樣的地方，一直想見識一下又找不到路子，沒想到老子都退出江湖了，倒反而見到了，”夏錚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彷彿還在懷念着自己過去的生涯。
“上車再廢話，”說着話兩人已經回到了龍門路口，齊遠杭拉開車門看了眼還沉浸在回憶中的夏錚，低哼了一聲將他喚醒，便自顧自的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看着他那對漆黑冰冷的眸子，夏錚頓時打了個冷顫，急急忙忙的便也跳上了車，暫時將往昔的光榮歲月又放回了心裏，不敢再掄餳慮欏
雖說那兩兄弟住處不算近，但開着車卻也不過就是十分鐘的事情，太陽卻恰好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落了山，四周的環境也變得昏暗了起來，夏錚打了個呵欠走下車，一晚上沒睡的副作用終於在這時候顯了出來，他開始覺得有些睏意，而更糟糕的是，肚子也開始有些餓，原本還活力十足的他這會兒一下子蔫了不少。
“待會兒找到他們以後，就去喫個飯，然後你就回去休息去吧，”齊遠杭走到他身邊，突然就來了這麼一句，除了開始解釋鬼市的事情，這恐怕是他一天中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只不過語氣依然冷冰冰的彷彿帶着冰渣子般，完全聽不出是在關心人。
不過就像齊遠杭瞭解他一般，夏錚對於齊老大的脾氣也是所知甚多，不管這位語氣有多麼平淡，他也彷彿永遠能從中聽出別樣的感情，於是立刻笑容泛上面孔應了一聲，原本還萎靡不振的他這會兒好像又恢復了不少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