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傑有些疲倦的坐在自己別墅內的書房中,短短不過幾天,他手下的生意便損失了將近一半,像他這種黑道大佬,一向最懂得如何斷尾逃生,可這一次趙傑卻是直接被捏住了七寸,斷尾也沒法兒逃了,一個不好,便連着腦袋也要跟着一起斷。
“老大,外面有幾個安全局的人過來找您,要不要見?”正當趙老大心情低落時,手下人突然從外面向他彙報。
見不見?趙傑苦笑了一下,現在這個時候,還輪的上他決定見不見嗎,這幾天他見的警察局安全局的人早已經是一波接着一波,再多見幾個也沒什麼差別,他有些無力的隨意揮了揮手,吩咐手下請他們進來。
當來人出現在他書房時,卻大大出乎趙傑的意料,並不是他想象的又一次安全局例行調查。其中兩人他一個多月前才見過,應該是安全局某個靈異相關的祕密部門,至於另外一人,則是他此刻最不想見的,葉家的四少爺,葉堯。
當天的事情發生在大白天的鬧市,幾乎到處都是各種監控設備,錄像一清二楚,雖然除了少數知情者,沒有人弄明白了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幾人爲什麼轉眼之間就三死兩傷,但葉堯當時的模樣卻是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當時的憤怒與可怕,也讓很多人終於明白,爲什麼葉家這看起來最像紈絝少爺的老四反倒是最不該招惹的一人。
此刻的葉堯身上倒是讓人感受不到幾分戾氣,除了臉色略有些蒼白之外,整個人看起來倒還算得上平和,若從外表上看,並不太像是來找麻煩的。
“堯少,這事兒您聽我解釋,”還沒等葉堯說話,趙傑便立刻站了起來急急忙忙的先開了口。
葉堯雖然是一臉淡然,眼神也不見得如何銳利,但趙傑此刻依然不敢有半點懈怠。至於邊上的上官和秦昊,他這會兒實在沒工夫搭理,“我真的不知道那幾個混球是怎麼回事,膽大包天到這個程度。確實是我管教手下不嚴,但還請堯少您高抬貴手,放趙某一條活路。”
對於現在的趙傑而言,所求的也就只是一條活路而已,天胤的勢力他可以全部丟下,只需要帶上少許資產逃往國外就好,只要葉家肯放他一馬,這點願望還是大有機會能實現。
當天在得到消息,自己手下人因爲毒資當街開槍殺人,死的不但是個國際刑警,還是個葉家人之後,趙傑幾乎立刻是嚇的手腳冰冷。以往他和葉家從沒有半點交情,而且這會兒人人對他避而不及,想要繞個彎子求情都找不到半點關係。此刻葉堯親自找上門來,趙傑一方面心裏忐忑,一方面卻也有幾分高興。葉堯的態度並不像是毫無轉寰餘地,只要能商量,他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趙老大,你放心,我這次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有點事情想要請您幫個忙,”葉堯笑了笑,看起來確實並不帶什麼惡意,並不像葉子陽剛出事時那樣,顯得危險而陰鬱。
“堯少您有什麼事兒要我幫忙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對沒問題,”趙傑臉上的喜色幾乎藏不住,葉堯這時候願意來找他幫忙,那就說明對方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只是您也知道,我現在……可能很多事兒辦起來沒以前那麼容易……”
“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想問問趙老大你,知道藏鏡的秦揚嗎,”葉堯也懶得跟他繞圈子,直接就開口將趙傑後半句話打斷。
“藏鏡的秦少東?倒是見過幾次,沒多少交情,”趙傑愣了愣,完全不明白葉堯怎麼會突然提前這麼個毫不相關的人物,他有時候也喜歡附庸風雅買點古玩在家放着,也因此和藏鏡有過幾筆交易,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沒關係,就想麻煩趙老大你問問手下人,這半個月內有沒有人見到過他,特別是前幾天開槍那四個,找跟他們相熟的朋友,查清楚有沒有人無意中看到他們和秦揚一起出現。即便沒有,也麻煩趙老大你把他們這段時間的行程找出來,,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特別是他們四個同時在一起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這些事情你我都清楚,警方肯定查不了那麼詳細,”葉堯來找趙傑也就是碰碰運氣,江越痕沒回來之前調查基本進入了死衚衕,他一腔怒火就好像對着空氣無處可發。秦揚雖然一直沒有蹤跡,但他如果要操縱那四人,就算不跟他們近距離接觸,也總會出現在附近,而毒販子出沒的地方一般都是懷宸的紅燈區,警方監控的真空地帶,或許就有什麼人無意中見到他,雖然機會渺茫,但也值得一試。
“好的好的,這個沒問題,我立刻吩咐手下人去查,”趙傑不禁喜出望外,他沒想到葉堯提出的竟然只是這麼個要求,而且看他的態度也並不是非要有個結果,趙傑自然是毫不猶豫的便滿口答應了下來。
“恩,那就麻煩了,”葉堯笑了一下,態度依然非常客氣,趙傑自然口中也是連連說說不麻煩不麻煩,將三人親自送出了門外。
反身再次回到書房之後,趙傑這才重新仔細回想方纔的狀況,終於感到幾分蹊蹺。
能在懷宸這樣的城市佔據一席之地,趙傑絕不是笨人,只是這段時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實在太過於奇怪而詭異,讓這位黑道梟雄焦頭爛額,滿腦子只想着怎麼把葉堯吩咐的事情辦好,別的都來不及多想。
此刻想想,那兩個一同前來的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半句話,完全沒有要和自己打招呼的意圖,按理來說這點事葉堯獨自前來即可,這就讓人不得不懷疑那兩人的出現其實另有意圖。
另一方面,葉堯的要求也着實古怪,莫名其妙的要他找一個完全不相乾的人,趙傑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一個拍賣公司的大少爺能和這次的事情扯上什麼關係。
這兩處蹊蹺放在一起再聯想一番,趙傑心裏頭不禁有些泛寒。從上官儼和秦昊的身份來看,這次整個事情處處透着古怪,恐怕還是跟靈異事件脫不開干係。但真相如何此刻對他根本不重要了,只看秦昊和上官一言不發,趙傑就明白,自己這黑鍋無論如何都背定了。此刻的他根本沒有退路,只能把葉堯說的事情儘量辦好,爲自己找出一條最後的退路。
……
“怎麼樣,他那邊有問題嗎?”走出趙傑家大約十幾米遠之後,葉堯轉頭看向了秦昊。
“沒,一切正常,不過這事情就算是秦揚在搞鬼,他也用不着找上趙傑,現在這樣已經把他弄得焦頭爛額了,”秦昊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也有幾分無奈,趙傑在懷宸的勢力一向不小,毒品調查部這麼多年也沒找到足夠的理由和證據把他扳倒,結果秦揚這神經病只是在背後做了點見不得人的小動作,便讓趙傑多年經營徹底毀於一旦,不得不說,有時候這種躲在黑暗中的偏門手段,確實管用得多。
“恩,反正咱們現在也只能是什麼辦法都試試看了,這混蛋失蹤之後,做起事情來越來越難防,”葉堯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他這幾天幾乎都沒太睡好,情緒也一直不高,“你們頭兒什麼時候能回懷宸,子陽的葬禮就在明天晚上,他父母今天剛從安加飛過來,我本來還想着葬禮之前能給他一個交代,至少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雖然……他的靈魂早已經進入九幽,不在人世了。”
“估計還要過幾天,老師那邊的案子出了點意外被拖住了,先把葬禮辦好吧,”秦昊安慰般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恩,也只能這樣了,”提到葉子陽,葉堯便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臉色更加的陰沉起來,“我們家老爺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但其實子陽的死對他打擊也不小。”
“先別管其他人了,你這臉色怎麼回事,幾天沒見還是這麼難看?”秦昊卻沒有借他的話茬,反倒是皺了皺眉頭,似乎有幾分不滿,“我知道葉子陽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你自己也清楚晦對身體的壓力有多大,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看着秦昊的模樣,葉堯忍不住咧了咧嘴笑了出來,彷彿一縷陽光曬下,將他臉上的陰霾也跟沖淡了一點,“放心吧,我沒事的,只是自從前幾天我把封印徹底打破之後,就好像又回到了當年那樣,每天晚上都做些稀奇古怪的夢,早上起來又一丁點也記不住到底夢見了什麼,只是覺得很疲倦而已。”
他一邊說着一邊有些頭疼的用手指輕輕揉了下眉心,“不過放心,現在晦對我身體的壓力小了很多,幾乎沒有什麼感覺了。總之先不說這個,我回去還有不少事要處理,先走了。”
看着葉堯開着車離開,上官儼才感嘆般的略微呼出口氣,“他確實跟以前大不一樣,現在站在他身邊,我都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似乎在不停的消散,這會兒才慢慢恢復正常。”
“恩,應該是一下子解除了封印,短時間內還控制不好,”秦昊嘴角微微翹了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不知道那天出事的時候,我站在他身邊,雙手幾乎是生理性的在顫抖,靈力像泄了洪一般的散開,只是當時沒敢讓這傢伙瞧出來。”
上官儼皺了皺眉頭,眉宇間略帶幾分疑惑的看向秦昊,“以前我還真沒想到,這少爺也有這麼情緒低落消沉的時候,不過一個從來沒有過聯繫的遠房親戚,葉家人的反應是不是都有些太大了?”
秦昊苦笑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葉子陽的事情他雖然知道,卻並不方便告訴上官儼,畢竟是人家的隱私,葉家人清楚就夠了。至於現在,就更沒必要多提了,葉家人爲何反應這麼激烈已經不再重要。
自從秦揚失去蹤跡後,他便一直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沒人能真正瞭解秦揚這個人心裏究竟在想什麼,包括秦昊。
自從他們兩個十年後再次碰面開始,似乎每件事都不簡單,都隱隱約約藏着這個人的算計,從b敖和龍華劍的出現,到前段時間的夢神,他或站於臺前,或隱於幕後,操縱着一切的發展。
秦揚的種種行爲如果從正常角度分析,都看似都毫無道理,甚至也並沒有給他帶來半點好處,似乎只是因爲他強烈的控制慾和表演慾發作而做的遊戲。
但秦昊清楚,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雖然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但他卻從不做無用功,他做事一定有他的目的,只不過會有種種手段滿足自己那近乎變態的控制慾。
在秦揚身上,任何一件沒有邏輯的事情一定都藏着某個符合邏輯目的,只不過不到幕布揭開的那一刻,很難以被發現而已。正是這種明知有鬼卻又琢磨不透的所帶來的不安纔是最令人煩躁陰鬱的。
秦昊輕輕呼出一口氣,懷宸此刻正陽光燦爛,但卻彷彿有無數陰霾藏在這光芒之後。雖然還是盛夏時分,空氣中卻開始醞釀起絲絲寒意,讓人有些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