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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賈敏的紅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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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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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正和王夫人在房裏說話, 外面小丫頭報珠大爺來了。隨後賈珠從外面進來,他給賈政夫妻見禮, 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賈政打量了一下眼前長身玉立的賈珠,想着他的上進, 小小年紀就中了舉,若是再中了進士將來大有可能入閣拜相。

展望美好的未來,賈政心中得意,不過面上不顯,反而板着臉,訓道:“聽說你這些日子日日在外面與人喝酒閒逛,很是荒廢了學業。你不要以爲中了舉就萬事大吉, 明年春闈在即, 還不好生準備着,怎麼就敢馬放南山,刀槍入庫了?真真坐井觀天!秋闈不過是一省一地之考試,而春闈則是全國性的。雲集在春闈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才華橫溢的俊才, 哪一個不是在家鄉聲名昭昭, 頗有才名,可是最後又不知道有多少自視頗高的才子名落孫山,折戟沉沙!你的才學未必就能壓服他人,不過是做的文章入了考官的眼,從而僥倖中了舉。怎敢狂妄自大,小視天下英纔起來?在此關鍵時刻,不想着好好讀書用功, 反而鬆散起來,實在是荒唐。哼!若不是看你已經娶妻,一頓板子是少不了的!”

哪裏荒廢學業了?我也沒有日日呼朋喚友好不好?既中了舉,少不了要拜訪房師和座師,交好同年。在官場仕途上,除了家世背景,經營的就是人脈。同年是官場上非常重要的一層關係,而且科舉開考試中的師生之間,也是官場上的一層關係。但是這些都是需要經營的,不是說你只要考中,關係就存在,以後就可以直接利用。這些道理都是拜訪嶽父李守中的時候,他傳授給賈珠的經驗之談。

只是賈珠卻不敢把這話說給賈政聽,賈政多年的威勢下來,讓賈珠害怕,不敢出言辯解是其中一個緣由。再有,賈政雖然是個愛讀書的,自認是讀書人,可是他從來沒有參加過科舉,乃是恩蔭得的官,對於其中的道道知之不深。而且賈政自詡清高,不屑於“結黨”,所以若是賈珠把理由說給賈政聽,賈政不但會批評賈珠行爲不當,而且說不定還會以爲賈珠是諷刺他這個做老子的不曾考過科舉,睜着眼睛瞎指揮。

王夫人看見賈政訓斥賈珠就心疼上了,忙出言解圍:“老爺剛纔不是說前面還有事呢嗎?急着要走呢嗎?”賈政又看了賈珠一眼,輕咳一聲叮囑:“孽帳,有那個四處閒逛的時間你也多到你嶽父家走走。你嶽父身爲國子監祭酒,不僅文章好,而且掌大學之法與教學考試,對於科舉一道有心得。有他指點,不僅課業上有進益,而且對於你春闈考試亦大有益處。你卻身處寶山而不自知,真真浪費我的一番心血。”

李紈之父李守中乃是國子監祭酒,這個職位相當於現在的中國教育部部長,兼清華(或者北大)校長的職務。官階不過從四品,可是影響深遠。能做到這個職位的學問自然要好,指點賈珠的學業自然不在話下。更重要的是李守中能輕鬆的提供給賈珠歷年科舉考試的試題及優秀試卷,不用賈珠託人弄搶的費勁巴力的去收集。李守中還能幫着賈珠分析試卷,點評考官的喜好,告知什麼樣考官更喜歡什麼樣的文章,怎麼答卷更容易被考官取中等等關於科舉的關竅。有這樣的嶽父是賈珠科舉的一大助力,賈政自然不希望賈珠浪費了這個臂助。只是明明是好意提點的言語,在他口中說出來卻變了味道。

“孩兒謹記父親的叮囑,明日就去拜見嶽父。”賈珠忙道:“只是明日到李家的時候,我想着帶宮裁一起回去,一來自從宮裁嫁入我賈家之後,除了回門時曾回了一趟孃家,就再也沒回去,我想着她一定很是想念家中的父母。二來我雖是嶽父的半子,但是有些話嶽父未必好意思直接和我說,通過宮裁居中傳話,不僅便宜,也省得傳話的人傳得不周全,從而歪解了原意。”

“溫柔鄉,英雄冢。給你娶妻乃是爲了督促你用功上進的,並不是要你沉溺在兒女私情中的。哼!去趟嶽父家還要帶着妻子,沒出息的東西!”說完,賈政也不看賈珠,起身,舉步,周姨娘急忙去打簾子,賈政目不斜視,甩着袖子走出門去。實際上賈政已經同意賈珠帶着李紈一起去李家了,只是他看不慣兒子如此兒女情長的樣子,所以纔沒好聲氣。

賈政的話雖不好聽,但是並沒有駁回賈珠的請求。所以賈珠知道父親是同意了,心中一喜,想着等會回去的時候把這個消息告訴妻子,李紈一定高興。至於賈政的態度,賈珠早已經習慣了。因爲賈政在子女面前要維持着“嚴父”的形象,所以對賈珠從來都是板着臉,一臉嚴肅的模樣。對女兒還好些,對於兒子就越發像是審賊。不管賈珠做的多麼好,多麼優秀,他在賈政面前也沒得到過誇獎,只有苛責。幼時賈珠被賈政訓斥的心驚膽戰。等到大了,賈珠雖然依舊害怕,可是也習以爲常了。只要記住,不管什麼事,反正到了父親那裏都得不了好就是了。

賈政走了之後,賈珠又和王夫人說了幾句閒話,就告辭離開。看見兒子急急忙忙離去的身影,王夫人心中一陣發酸,覺得兒子被李紈搶走了。又想到今日兒子爲了讓李紈回孃家探望父母,又捱了賈政一頓訓斥,因此王夫人對李紈又添了一層不滿。

對於這個兒媳,因爲不是她定的,王夫人一開始就不滿意。等到娶進門之後,她越發的看着不順眼起來。首先是李紈的嫁妝,王夫人覺得少了,配不上兒子的身份。其實五十六抬嫁妝,外加八傾田地給現在的榮國府二房嫡長子賈珠的妻子做嫁妝綽綽有餘。畢竟現在的榮國府雖然還是掛着榮國府的牌子,可是賈赦襲的爵是一品將軍的爵。兩房雖然沒有分家,但是榮國府不是二房的,早晚二房是要分出去的。而賈政的實際官職纔是一個從五品郎中,還沒李守中的從四品高。

但是王夫人不這麼看,在她心裏的榮國府依舊是國公府,雖然榮國府現在不是她們這房的,可是兒女接二連三的有出息,比大房強了一百倍,讓王夫人的心中有了底氣,再加上賈母的偏心,讓王夫人覺得這樣下去將來榮國府未必不是二房的。況且她把賈珠看得極高,覺得就是公主這樣的貴女也娶得。這樣看來,李紈的家世就顯得微寒,她“單薄”的嫁妝更是說明了這一點。

王夫人出自四大家族中的“東海龍王東海少了白玉牀,龍王來請金陵王”中的王家,嫁的又是“賈不假,白玉爲堂金作馬”的賈家,雖然兩家早就今不如昔,可是日常生活中的豪奢半點未減。像這賈王兩家這般做派的官員少之又少,何況李家屬於清流,行事自有規矩禮法。王夫人根本理解不了像李家這種清貴之家的行事作風。

除了對兒媳的嫁妝就頗有微詞之外,王夫人也對李紈這個兒媳的其他地方也看不順眼。雖然李紈規矩是極好的,能夠看出在家是仔細的教過的,行事上也尋不出半分差錯,行事氣度都透着大家的做派。但是王夫人就是不喜歡李紈。

首先李紈不是她挑中的兒媳,再者,李紈嫁進來之後,和賈珠一雙兩好,兩個人感情日篤,好的如同蜜裏調油。雖然兒子和兒媳夫妻和順是件好事,但是王夫人就是覺得氣不順,覺得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成了給別人養的了。再加上在日常生活中,因爲李紈剛嫁進來,各處都不熟悉,少不了有的時候會犯點無傷大雅的小錯。賈珠明裏暗裏幫着李紈化解,並幫着她在賈母和王夫人面前說話,更讓王夫人心中不是滋味。覺得這樣下去,兒子會被李紈“勾引”的忘了娘。還有一點,就是李紈嬌豔俏麗,青春靈動,明顯討賈母的喜歡,卻不是王夫人喜歡的那種類型的。所以王夫人越看李紈越不順眼。

但是李紈知書達禮,對她這個婆婆也是恭敬有加,雖不親密,可是一舉一動都守着禮法,舉止有度。縱使王夫人想雞蛋裏挑骨頭,也不好說出什麼不好來。賈珠娶妻後也沒有耽誤了上進,而且賈珠需要仰仗李紈的父親之處多着呢,所以王夫人這邊雖掐半隻眼睛也看不上李紈,但是也沒難爲她。反而待李紈很和氣,而且王夫人還教李紈管家,並把一部分事體交到她的手上讓她試管。

次日,李紈在賈母和王夫人處立完規矩,帶着兩人的叮囑,和賈珠離開賈府,一起坐車來到李府。夫妻倆入了正堂,拜過李守中,李紈就被李夫人派人請到後堂,留下李守中與賈珠說話。李紈到了後面,李夫人早已經收拾出來不少女兒愛喫的零嘴點心擺了滿滿的一桌子。李夫人攜着李紈的手讓她挨着自己坐下。

細細的打量過李紈,李夫人開口:“雖然瘦了些,可是氣色倒還不錯。女婿對你好嗎?你婆婆對你怎麼樣?你家的老太太對你如何?……”當日回門時因爲李紈剛嫁到賈家不過三天,日子太短,還看不出什麼,所以這些問題問也白問。如今作了人家媳婦大半年了,賈傢什麼個情況也該摸個大概,上下對李紈是什麼態度也該知道了。

李紈撿了個核桃,用小錘子慢慢的砸着,撿着核桃仁放入嘴裏,大大方方的說道:“做人家媳婦的,再好也不能和家裏比。不過相公對我很好,雖說以前有一個通房,可是兩三個月他都去不了一回。老太太倒不是個刻薄人,我們家太太對我也不錯,還教我管家,並且分了一部分事情給我管。只是我總覺得太太對我的和氣裏面透着生分,似乎並不喜歡我。”

聽李紈這麼一說,李夫人道:“大戶人家子弟,成親前屋裏有兩個丫頭也不算什麼。當初我剛嫁進來的時候,你父親房裏何嘗沒有人。不過你是做正房的,不能太縱丈夫,也不能管得太嚴。年輕人,都有幾分心氣,愛面子。管的太嚴,他若是覺得在屋裏立不起來,本來和你親近的也疏遠了。要知道,‘河東獅’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說完賈珠,李夫人的話題就落到婆子關係上,道:“自古以來婆媳天生是冤家,想着和母女一樣親密,難。舉個簡單的例子,我訓斥你一頓,你不會和我記仇,可是換了你婆婆,你試試?所以你也不用太過計較你婆婆到底喜不喜歡你。你只要按禮數敬着她,就跟寺廟裏供菩薩把她供起來就是了。你規矩到了,她挑不出你的錯處。婆媳之間斯抬斯敬,一般人家的婆媳也就這樣了,你也不要有太多的要求。老太太喜歡你是好事,可是你也不能對老太太太過親密,想着討好她,而怠慢了你的婆婆,免得你婆婆心裏不舒服。畢竟老太太年紀大了,早晚都會走在你婆婆前面,因爲老太太惹惱了你婆婆,縱使現在有老太太護着,可是將來沒你好果子喫。”

李紈細心傾聽着母親作爲“過來人”的經驗之談,心中暗服。母女兩個說着話,不知不覺近午了。一個小丫鬟傳話進來,說是前院老爺留姑爺用飯,讓李夫人準備起來。李紈聽說要在孃家喫午飯,眼睛一亮,拉着李夫人胳膊,嚷着要喫螃蟹。李夫人見女兒開口,自然沒有個不應的。

中午,李紈坐在飯桌前,沒有形象的舉案大嚼。李夫人幫着李紈剔出一碟子黃子出來,遞給李紈,笑道:“看你這個讒貓的模樣,若是讓人見了,還以爲以賈府那般富貴苛待你了,短了你的喫喝!”

李紈夾了一口她最喜歡的蜜制酸辣兔肉丁,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嚥了下去,才道:“賈府的飯菜自然是不差的,只是我要立規矩,哪裏能夠像在家裏這般喫的這麼暢快恣意。金秋十月蟹美膏肥,正是喫螃蟹的好時候,那邊府裏已經喫過兩次螃蟹宴了,可是等我伺候完老太太還有太太,就算給我留着,東西也都涼了,味道早就不是原來的味道了,哪裏還能好生喫?何況我還是新媳婦,就算喜歡也不能恣意,免得讓人笑話我貪嘴。”

這頓飯,李紈是喫的心滿意足。飯畢,李紈正和母親閒話,李守中從外面進來,李紈給父親見過禮,李守中擺擺手,示意她起來,在上首坐下。捻鬚沉默良久才道:“賈珠要參加明年的春闈這事你知道嗎?”

李紈看見父親進來沉着臉,半晌不說話,以爲出了什麼師,正要出言詢問,見父親發問,忙道:“這事我知道。怎麼了,父親,可是有什麼不妥?”

“倒也沒什麼不妥。”李守中猶豫了一下,道:“秋闈的時候女婿雖然中了舉,是好事。可是名次低了些,我剛纔在外面也考校了一番女婿的學問,到底還是有些不紮實。春闈的希望不大,按照我的意思,女婿這科還是不參加的好。”

雖然李守中的話已經比較委婉了,可是李紈還是聽出了他話中的真正意思,春闈得中的希望小。想來李守中把這話也和賈珠說了,勸他在用功三年,下一科再考,但是被拒絕了。李紈生怕父親覺得賈珠好高騖遠,忙笑道:“我家相公也不是想着要一舉高中,不過是想着下場增長些見識,練練手,下一科的時候心中也有個數。”

李守中見李紈爲賈珠辯解,言下之意也是贊成賈珠下場,心中不由一嘆,他剛纔在外和賈珠說了半晌,難道還不知道賈珠到底是想着下場見識見識,還是想着一舉高中。李守中道:“你也不用爲他說話,女婿打的什麼主意我心裏知道的一清二楚。不過是少年中舉,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見一幹同年中,大多年紀比他大,而且有的都白髮蒼蒼了。再加上京裏有那一等勢力人,知道賈珠的身家背景,年紀又這麼輕中了舉,將來必有前程,所以少不了圍在他身邊巴結奉承。以至於他被人捧得忘乎所以,骨頭都輕了幾兩,自家不知道自家的斤兩了。哼,真當自己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把春闈看成手到擒來了不成?到時跌個大跟頭,鬧了笑話,我看他還拿什麼來說嘴!”

李守中的話說的刻薄無比,李紈聽得有些坐不住了。每年落榜的舉子不知道有幾,賈珠還年輕,縱使這次考不中又怎麼了,不是還有下次呢嘛。她陪笑道:“父親的話有些過了。每年秋闈那麼多中了舉的,若沒有特殊緣由,都會參加次年的春闈。只要參加考試的,沒有不想着得中的。縱使不中,也多了次經驗,所以我覺得相公的想法倒也正常。相公雖然此次秋闈名次不高,不過是文章欠些火候的問題。此次距離明年春闈還有半年的時間,相公埋頭苦學半年,再有父親的教導,文章更進一步也未嘗不能,屆時……”賈珠的天資好,否則也不會這麼年輕就能進學,中舉,若是努力一番,春闈未必不能得中。

“糊塗!”李守中不待李紈說完,就打斷她的話,道:“連你都知道的問題,難道我會不清楚?縱使得中,你當賈珠他能得到什麼好名次不成?僅僅半年的時間,就算再怎麼用功,能夠得中的話,也不過是在三甲裏面。進士分爲三甲:一甲稱之爲進士及第;二甲稱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所謂的同進士出身意思是不是進士出身而按進士出身對待。有那刻薄的甚至爲此做了一副對子,上聯是同進士,下面對的是如夫人。賈珠若是這科勉強得中,位在三甲已經不錯了。可是若是這樣,他的前程也就被毀了。若是淪爲和如夫人一個待遇的三甲,他還不如不考!賈珠天份高,年紀輕,有三年的時間沉澱,下一科縱使不能進士及第,位列二甲也比較容易。回頭再考個庶吉士,留在翰林院呆三年,將來入內閣,作首輔,這纔是他要走的路。”

聽父親這麼一說,李紈才恍然大悟,明白爲什麼李守中聽說賈珠要參加這次春闈,神色不豫。與李守中爲賈珠規劃的康莊大道相比,賈珠參加這次春闈,若是中了,真的是得不償失。想了想,李紈小聲的說道:“可是就算參加這次春闈,中與不中不過五五之樹,相公未必會高中。屆時下一科在按照父親的意思……”

在李守中的直視下,李紈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漸不可聞。李守中怒道:“蠢材!你只想到不中,那麼若是中了怎麼辦?難道還能向聖上請求免了他的功名不成?若是他不去參加他這次春闈,下一科我敢保證他一定會高中在二甲之內。他又不是七老八十,有什麼大事讓他連三年都等不了?我在外面苦心勸他不知道多少遍,偏他拿定了主意,怎麼說都不改,好像我這個做嶽父的要害他似的!連你這個做女兒的也爲他辯解,好像我不讓他去考未免不近人情。女生外嚮,罷了,罷了,就當我枉作小人好了,隨便你們了。”後面一句話,李守中說出來,神色晦暗,顯然灰心極了。

被李守中這麼一說,李紈立刻覺得下不來臺了,神色尷尬。一直在旁沉默不語的李夫人忙開口打圓場,道:“老爺說不通女婿哪有往自己女兒身上撒氣的,宮裁她哪裏知道進士中還有這麼些個講究,只當中了進士就完了,自然想着女婿有機會多考一回是好事,誰知道這好事會變能壞事呢。若不是老爺今日說明,我和老爺作了這麼多年的夫妻,這進士也同人一般分三六九等還是第一次知道。不知者不罪。至於女婿那邊,老爺既然和他說清楚了,他還堅持下場,想來是有其他的主意。這考中不容易,要想考不中可就容易的多。誰也不是傻子,哪有大好前途不要,反而走彎路呢,所以我覺得老爺不用擔心。”

李夫人慢斯條理的一番話說完,不但給女兒解了圍,而且還幫着賈珠說了好話。一席話讓李守中也沒了脾氣,僵着的臉色有陰轉晴起來。李夫人看着安靜下來的李守中,又道:“只是老爺生氣之後,就這麼進來,把女婿一個人丟在前院似乎不太好吧?”

李守中道:“沒事,我讓人把他帶到書房裏去了,那裏面有我從國子監帶出來的歷年試卷。讓他好好看看,參詳參詳。”他生氣歸生氣,倒是沒有將賈珠就那麼棄之不顧。

回賈府的路上,在車裏的李紈怕賈珠不明白李守中的用心,兩人之間因此有了心結,她詳詳細細的又把李守中的意思說了一遍。賈珠笑着表示明白嶽父的苦心,知道都是爲他好,不會因爲李守中對他發脾氣覺得不舒服,嶽婿之間有隔膜。但是賈珠一直沒鬆口他要去參加明年的春闈。

賈珠不但一定要參加春闈,而且還想着高中。並不因爲李守中描述的三年之後再考會有什麼樣的前景而動搖。若是有可能,賈珠也想安安心心的在家踏踏實實的作三年學問,下一科再考。但是情勢不由人。

首先賈政就不允許。除非把李守中說的未來講給賈政聽,從而得到賈政同意。但是賈珠沒有李守中那麼有信心。就算三年之後一定考進二甲有如何,翰林院裏那麼多的庶吉士,最後能進內閣,成首輔的不過萬分之一的幾率,賈珠不認爲他會是其中的幸運兒。況且也不是所有的首輔就是庶吉士出身,只要有才能,未必不能做到首輔的位置。既然前者不能保證,那麼他中在三甲還是二甲,又有什麼區別。誰還有心情計較名好不好聽。

賈珠在國子監讀書這幾年,不但學問精進,交際也廣了。因此對外面對自家的評價也耳聞那麼一點。所以對兩府的情形他認識的比所有的人都清楚,他心知,若是照着這樣下去,若是朝堂上沒有人扶持,府上一定會敗了不可。所以他必須儘早出仕。還有,賈珠對於府中二房居正堂,大房偏居這種情況心知不妥,而且還知道王夫人有想牟取大房爵位的打算,他知道勸不住,所以賈珠想着早出來,立了功勞,建一番事業,縱使不能封爵,也不比大房差,進而使王夫人打消主意。

再有,賈珠和元春年紀相差不大,兩人一母同胞,又都是在賈母身邊長大。所以對於元春留在宮裏最爲不捨。況且元春在皇後孃娘身邊擔任女官,名頭好聽,可是賈珠清楚,那依舊是個伺候人的差事。在家裏捧在手心的姑娘掉過頭去伺候人,讓賈珠十分心疼。可是元春要想出宮,除非皇後指婚,安排她嫁人。皇後選中元春,自然是想着在宮外找幫手,就榮寧兩府這個樣子,不拖累元春就不錯了,根本幫不上她。所以縱使這個皇後給元春指婚,也指不了太好的人家。在等下去,元春的年紀可就一天天的大了,年紀相當的公子都已經婚配,難不成讓元春去做填房或者繼室不成?元春等不起。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寶玉。自寶玉出生,一家子把他捧上了天,言下之意就是將來榮寧兩府就靠着寶玉了。不過一個奶娃娃,縱使銜玉而生,是個有來歷的,可是等他長成還要多少年?誰知道將來怎麼樣?他這邊刻苦攻讀,年紀輕輕就中舉,想着振興家族,卻無人在意,把希望寄託在一個小孩子身上,讓他情以何堪?賈珠心中有些不平衡,所以他纔想着早早考中,做出一番成績來,證明給大家看看,他不比寶玉差!

賈珠也曾想就這些問題找個人說說,可是兩府裏他就沒有個能一吐心裏話的人。賈敬忙着昇仙煉丹,賈赦喫酒看花,賈政更是沒開口,就被訓斥一頓。賈珍更是荒誕,不能指望,賈璉也和他不是一個路上的,……都指望不上。至於府裏的女子,受封建思想教育的賈珠一概忽略。李紈雖是他的妻子,可是讓他把府裏的醃h事和紙老虎的形象戳破,表明他對寶玉的嫉妒,他又沒那個勇氣,怕被李紈笑話,所以只好埋在心中,用功讀書。

賈珠少年中舉,若說心中一點不驕傲,那是騙人的。他雖沒狂妄到覺得他春闈的時候就能像秋闈這般一舉得中。但是自恃聰明,想着下狠心,在這半年中,頭懸樑,錐刺股,刻苦攻讀一番。以他的天資,勤奮用功,拼着掉幾斤肉,做到三甲穩拿,有可能的話衝進二甲。這樣不僅能夠滿足他早日出仕的打算,而且也讓李守中說不出什麼來。

回到府中,兩人各自到各自的直接上級面前回話,不過都有志一同的隱瞞下來了李守中對對賈珠的前途一番指點。賈珠是心中另有打算所以沒和賈政說。李紈則是知道王夫人把賈珠看的太重。除了她和老太太及賈政,其他人都不得就賈珠的事情發表意見。除非是賈珠參加完了春闈,沒有考中,否則,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就是咒賈珠,見不得賈珠好。不但有指手畫腳之嫌,而且還討不到好。所以這話,就算想讓王夫人知道,也不該她由她這個做兒媳婦的說。免得惹惱了王夫人,不但討不了好,反而是她這個做媳婦的“過錯”。

只是後來午夜夢迴中,李紈不知道有多後悔,早知今日,當日她拼着挨王夫人的一頓說教和白眼,也把父親的話說出來。只是這個世上到底沒有後悔藥賣,李紈只能在日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中,心中暗自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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