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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嫁給病秧子老公[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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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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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魚、梭子蟹、海蠣子都是鮮活的海產品,良馨將凍羊羔做好放到客廳冷卻凝結後,回到廚房處理海蠣子。

海蠣子有大有小,良馨把小的全部開殼挑出肉,放到鹽水裏清洗,大的準備弄個炭火盆和鐵絲網,放上蒜泥辣椒圈綠豆粉絲做烤生蠔喫。

將小海蠣子的肉清洗乾淨後,盛到一邊。

提起梭子蟹的籃子到院子裏的水池,拿來刀和砧板,用牙刷將碩大肥美的梭子蟹刷洗一遍,想要掀開蟹殼,活蟹的?卻難以掀動。

梭子蟹知道面臨生命危機,兩顆又小又圓的眼珠子瞪着良馨,舉起蟹鉗攻擊。

良善用牙刷去刷它的眼睛,蟹鉗登時愈發張牙舞爪。

一剪刀戳進蟹殼撬開,蟹鉗瞬間老實垂了下去。

剪去蟹胃、蟹心、蟹腮,不知道怎麼地,一看到蟹鰓毛絨絨的軟毛,良馨就有點起雞皮疙瘩,索性不需要像喫大閘蟹一樣直接用手去觸碰,一剪刀下去就去除乾淨,再剪去小腳,放到砧板上,連着蟹鉗劈成兩半,再一分爲二。

今天在菜站買的小蔥不夠用,去隔壁雷副營長家裏的菜園,拔了些小蔥回來,剝了蔥皮切段,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良馨攬着雞蛋往外看,看到鄭小軍後,“來了?馬上就能喫飯了。”

“整這麼大陣仗。”鄭小軍一臉受寵若驚的笑,“我在家過年也沒見過這麼多菜!”

“別聽他吹。”

陸衝鋒走到洗手池擰開水龍頭,“他的肚子裏除了墨水,就是油水,國營飯店、洋餐廳、老莫館子,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都待在那些地方。”

“你這是誹謗我們文化人!”

鄭小軍拍了拍胸前的鋼筆,“小心點,否則我會讓你知道得罪筆桿子的下…………………下麪條喫就已經很好了,良馨同志。

陸衝鋒收回眼神,走到廚房看到盤子裏、碗裏、籃子裏的海產品,“服務社進了這麼多海貨。”

“下河大隊支書和社員送來的,我給了糖果雞蛋鹹肉交換。”

避免未來有理解不同的麻煩,良善解釋清楚,看了看他的手,“用肥皁洗了嗎?”

“用了。”

陸衝鋒剛回答完,看到洗完手走過來的鄭小軍,再看向良馨,發現良馨已經拿起海蠣子往雞蛋紅薯澱粉裏倒了。

並沒有關心鄭小軍有沒有用肥皁洗手。

特殊?

這就是特殊吧?

良馨只對他特殊!

陸衝鋒挺起胸膛,走到竈臺,“這是要做什麼?”

“蚵仔煎。”良馨發現他好像沒聽明白,“就是海蠣煎,蠔仔煎,這些海蠣子太小了,正適合做這道小喫。”

鄭小軍:“那大的做什麼?”

“燒烤”

“燒烤?”鄭小軍疑惑,“是牌樓下的烤羊肉串?海蠣子也能用來烤?"

陸衝鋒道:“我下午去買個炭盆和鐵網,給你送回來。”

良馨抬頭,給了陸衝鋒讚賞的眼神。

甜蜜。

這就是甜蜜的感覺!

陸衝鋒翹起脣角,正想繞到竈洞前點火,鄭小軍跑過去坐下了。

良馨連忙道:“不用你幫忙,衝鋒幫我就可以了。”

只需要他,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忙。

特殊。

還是特殊!

陸衝鋒脣角翹得更高,提着鄭小軍的後領,將人拉起來丟到一邊,得意看了他一眼,拿起報紙點燃火放到竈洞裏,再添入柴火。

“什麼眼神。”

鄭小軍看向良馨手裏的碗,“真沒想到今天還能喫上新鮮的海鮮,在江京這麼多年都沒喫到活的海產品,良馨同志,你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誰娶了你,真是等同中了狀元。”

良馨被逗笑,“你們文化人,不但寫的文稿漂亮,一張嘴,話說的也格外漂亮。

“我可是發自內心的實話實說。”鄭小軍看了一眼陸衝鋒,嘴邊出現古怪的笑意,“真是誰娶了你,誰就有福氣。’

“福祿是四舊,是阻礙社會進步的封建迷信。”陸衝鋒“哼”了一聲,“不過,良馨確實是我的福氣。”

良馨手一滑,油倒多了,抬眸看了一眼坐在竈洞前的陸衝鋒,收起油瓶,“火不要太大,中火就好。”

陸衝鋒拿起火鉗,撥了撥柴灰,調整火勢。

“良馨同志。”鄭小軍拿着抹布擦着整潔乾淨的竈臺瓷磚,“陸衝鋒是你的福氣嗎?”

一碗紅薯粉雞蛋海蠣子,全部滑進了鍋裏,在竈洞的火勢之下立刻成形,良馨急忙拿起鍋鏟鋪開成餅狀,轉頭看向鄭小軍,“你們文人說話,不是應該更注意影響嗎?”

“就是!”

陸衝鋒聞着瞬間勾起味蕾的香氣,“他腦子看禁書都看壞了,別搭理他。”

鄭小軍看着陸衝鋒,搖了搖頭,智商之所以這麼高,都是因爲缺了一大半情商。

鮮香撲鼻的蚵仔煎煎成形出鍋,鄭小軍聞着獨一無二的海味,飢腸轆轆,暫時將愛情的事拋之腦後。

良馨往鍋裏倒油,拿起梭子蟹沾上玉米澱粉,提着蟹鉗一一放進油鍋炸,大鍋裏“滋滋”冒着細小的泡泡,螃蟹被油炸出的鮮香,連她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另外兩個完全沒喫過這種做法的人,更是眼睛都直了。

“哎呀,良馨,你家又燒啥了!”

牆頭上又冒出了李茅的頭,“怎麼我炸小黃魚的香氣也沒能蓋住你燒飯的香氣,看把我們家孩子饞的!”

良馨對着窗戶喊了一句:“蔥姜爆炒梭子蟹!”

李茅:“蟹?蟹不是蒸着喫的?怎麼還爆炒了,那得多費油啊!”

良馨揭開鍋蓋,鍋裏的蟹肉已經全部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膏滿黃肥,滿屋飄香,撒上一把蔥段,翻炒收汁。

先盛了一大搪瓷盤放在蒸米飯的鍋蓋上,又拿出一個搪瓷盤子,盛出一份,特地擺了一個蟹殼在上面。

蟹殼瞬間點亮了一盤炒蟹,誘人口水。

“你端去給隔壁三個孩子。”

鄭小軍:“我閒着,我來。”

陸衝鋒拍掉他的手,端起熱氣騰騰的螃蟹昂首挺胸走出廚房,一看到牆頭上的李茅,舉起盤子道:“我家屬讓我端給你們家三個孩子喫。”

李茅一愣,“這怎麼好意思,這菜一定費了很多油,才能炒出這麼香的味道。”

陸衝鋒懶得?嗦,“大強,過來端菜。”

“噢!”

一陣急亂的腳步從隔壁院子跑到前廳,大強帶頭,二強和小丹跟在後面追,三張小臉跑得紅撲撲,渾身上下洋溢着興奮。

大強看到螃蟹,情不自禁“哇”了一聲,看向廚房,“謝謝嬸子!謝謝叔!”

陸衝鋒笑了一聲,“你小子倒是聰明。”

良馨剛拿着高粱穗炊帚把大鍋洗乾淨,就聽到牆頭上又傳來了李茅吞嚥着口水的驚歎聲:

“哎呀良馨,我真是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知道螃蟹還能這麼好喫!你手和腦子真是跟一般人不一樣,難道書上還教這些?”

“確實太好喫了!”

鄭小軍直接用手抓住蟹鉗,一口咬下油煎過的蟹肉,滿嘴蟹肉膏肓,鮮香得忍不住閉起眼睛享受,嘆出一口氣,“良馨同志,早知道………………”

陸衝鋒一個眼神殺過去,鄭小軍驟然閉緊嘴。

“早知道什麼?”

良馨端着一盤蘆蒿豆乾炒鹹肉絲,看向矮櫃上的凍羊羔,“凍羊羔還沒凍成,我先弄些羊肉出來給你下酒。

“不用了。”

鄭小軍連忙擺手,“明天凍成了,我再來喫。”

陸衝鋒:“…………”

良馨輕笑,將菜罩重新蓋上,“那也行。”

轉身又往廚房走去。

陸衝鋒:“幹什麼去?”

“洗手。”

鄭小軍湊到陸衝鋒面前道:“我收回之前的話。”

陸衝鋒脣角揚起。

“好女人確實多得是,但良馨這樣的好女人,還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陸衝鋒脣角微繃,“…………………你小子說話注意點。”

“你別瞎想。”鄭小軍啃着螃蟹,“哥們是替你高興,然後,頂多再有點羨慕。”

“良馨對我。”陸衝鋒看着後院,“特殊得很。”

鄭小軍:“哪特殊了?"

陸衝鋒:“……你瞎?”

“還真沒看出來。”

“......跟你比,我特殊。”

“你跟我比什麼。”鄭小軍咬着蟹鉗,咬不動,“不過,你具體指哪方面?”

陸衝鋒不想說。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看你是瞎想。”鄭小軍指着碗,“照你的瞎想,我還覺得我很特殊,良馨一上來就給我夾了一塊最肥的螃蟹,你碗裏現在還空着呢。”

陸衝鋒臉色沉了下來,烏壓壓的眸子盯着鄭小軍啃不動的蟹鉗。

良馨洗了手,回來坐到餐桌,看着喫得滿嘴流油,一臉愉悅的鄭小軍,已經不用再問好不好喫,再看向臉色不好的陸衝鋒,“怎麼不喫?”

陸衝鋒:“……..…我不會喫。

鄭小軍驚訝抬頭。

良馨也詫異,“這都在燒之前都處理乾淨了,不需要剝,你直接拿起咬就行了,殼記得吐掉。”

陸衝鋒指着蟹鉗,“想喫這個,但不會喫。”

良馨起身去找剪刀,洗乾淨後夾起蟹鉗,用力剪開,剝掉一半蟹殼,舉着蟹肉遞給陸衝鋒,“你牙口好的話,直接咬其實會更香。”

陸衝鋒眼尾藏笑,低頭咬蟹肉。

鄭小軍如遭雷劈。

想起十來歲,他們玩軍事遊戲,用自行車鏈條製成鏈子.槍。

他們得用老虎鉗才能費勁把自行車鏈條拆成兩節,陸衝鋒只用手就能把一根鏈條拆成好幾節。

他們帶上工具去門板上拆螺帽,拆得滿頭大汗,陸衝鋒一來,不但把螺帽拆下來了,連同大門合頁和門都被一起掰了下來。

那一身蠻力,是大院小孩童年的陰影,不管是玩騎馬乾仗還是鬥雞捉強盜,誰都想跟他組成一對,誰也都怕跟他組成對手。

再到後來他參軍那年,聽說在邊境遇上造反派毆打學校老師,他直接上手把造反派的牙給掰下來了,愣是把造反派們都嚇得繞着他走。

更別說這些年上戰場,殺了多少敵人,掙了多少塊功勳章。

現在,這位軍區大院人人懼怕的戰鬥英雄。

居然矯揉造作的連個螃蟹都剝不開了!

鄭小軍臉上寫滿了一言難盡,看着陸衝鋒。

陸衝鋒品嚐着蟹肉,餘光睨了他一眼。

*B: "......."

“怎麼樣?”

陸衝鋒將鄭小軍送到門外,單手撐在門上,“現在看出來良馨跟我有多好了?”

“看出來了。

鄭小軍看着陸衝鋒一瞬間翹高的嘴角,“愛情,果然是火,能把人的力氣燒成灰燼,變得造作、矯情。”

陸衝鋒站直身體,“我就知道你小子嘴裏吐不出好話,我不聽你的臭狗屁了,反正我跟良馨好得很!”

鄭小軍:“我看出來了,你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良馨.......

剛說完不聽的陸衝鋒,聽到這話,又緊盯住鄭小軍,“良馨怎麼了?”

鄭小軍搖了搖頭,“良馨對你是挺好,但我覺得,那是因爲良善人好,你說,剛纔我要是咬不動蟹鉗,良馨會不會幫我剪蟹鉗?”

“砰!”

茶館小門瞬間關上,門栓也插得死緊。

門的動靜,吸引了隔壁的人。

謝抗美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端着一個海碗走進堂屋,放到餘紅紅面前,“紅紅,我今天燒了你喜歡喫的馬鈴薯燒肉。”

“隔壁燒了菜,只一趟趟端給雷副營長家,連問都不問我們一聲。”餘紅紅放下手抄本小說,看着謝抗美,“你把兩位英雄得罪成這樣,一點鄰居情分都不講了。”

“那是他們湊巧。”

謝抗美盛着米飯,“要是那天我們遇見有人落水,英雄很有可能就是我了。”

餘紅紅“喊”了一聲,“你有那膽子?"

“我要是沒有那個膽子,會爲了你,上門威脅陸科長家屬?”

看着餘紅紅不說話,謝抗美心底鬆了口氣,端着米飯走過去,“我現在運氣不如他們,不代表我以後也不如他們。”

“運氣?”

餘紅紅突然嗤笑一聲,“我倒是想我的運氣怎麼就這樣差,科長找了個比你還不如的人,來這之前連份工作都沒有,結果現在,良馨不但自己成了救水英雄,還給陸科長送去了三等功和先進模範,一張嘴,還給全師解決了心頭大患,你倒好,

不但把自己前程給弄沒了,還差點連累了我爸。”

“三等功?!”

謝抗美呼吸急促,眼底充滿了嫉妒,“我怎麼沒有聽說陸科長要立三等功了?”

“你還問我?”餘紅紅撂下筷子,“你是營房科的參謀,你們科長的三等功馬上就要下來了,全科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你還在這跟我說運氣。”

“肯定是師裏和基地的領導,想討好陸首長,纔會頒發三等功給……………………”

“你給我閉嘴!”

餘紅紅美眸怒瞪,“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跟結婚前簡直是兩個人,誰的勳章不是拿命換來的,照你這意思,首長家的孩子,不是個個都有一抽屜的勳章?”

謝抗美到底知道輕重,壓下心底的嫉妒,扯出一個笑容,夾了一塊肉放到餘紅紅碗裏,“是我亂說了,紅紅,你別跟我生氣,罵我沒關係,我就是擔心你氣到自己的身體。”

“還不都是你擅自行動,惹一堆麻煩。”

餘紅紅臉色好轉,“即便我喜歡花園,現在政策纔剛鬆動,往年那些花園全被砸了,你又不是不瞭解,用得着在這個時候去得罪炙手火熱的兩位英雄?”

謝抗美順着餘紅紅的後背,“老婆教訓得是,我沒什麼文化,眼皮子也淺,雖然我是爲了老婆才一時失去理智上門去奪房子,但這事確實是我做錯了。”

“你知道錯就好。”餘紅紅臉色徹底好轉,“這些房子算什麼,你該看的是新建的團職房,師職房,甚至是基地的將軍房。”

謝抗美眼底閃過慾望,撫着餘紅紅背的手更輕柔了,“可惜我現在得罪了陸科長和他那缺心眼的家屬,在基地領導們那裏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自己倒無所謂,就是怕你以後跟着我喫苦受罪。”

“眼皮子又淺了。"

紅紅起身去堂櫃上拿起一盒高級布匹,“這是竹節圖案的的確良窗簾布,科長他們還在整理新家階段,我們帶着厚禮登門道歉,只要陸科長跟你沒有了隔閡,基地司令那裏自然對你也沒了意見,我爸也會高看你一眼。”

謝抗美臉色難看,“我已經過歉了,還用得着再帶着這麼貴的禮物特意去登門道歉?”

“你道歉起到作用了嗎?”

謝抗美深吸一口氣,過去抱住餘紅紅,“只有你會爲我真心着想,這輩子,我就是你的長工,絕不會辜負你的良苦用心。”

餘紅紅臉上浮現紅暈,“大白天的做什麼。”

天氣寒冷,良馨睡了一個午覺起牀,掀開菜罩一看,凍羊羔已經凝結成半透明狀的凍了,不用放到明天,晚上就可以享用。

想到凍羊羔蘸着米醋的口感,良馨嚥下口水,夾了一塊辣白菜解饞。

中午盤子裏的螃蟹被鄭小軍和陸衝鋒一掃而光,但籃子裏梭子蟹還有八隻,良馨拿出兩隻清理乾淨,準備用中午剩下的米飯煮海鮮粥。

門突然被敲響。

良馨放下剛好的螃蟹,洗了手,跑過去開門。

陸衝鋒手上提着炭盆和一個圓形的鐵網,頂着寒風進門,“煤炭在外面,你別動,我來拿。”

“陸科長,我來幫你提進去。”

謝抗美突然從家門口走過來,提起地上裝着煤炭的麻袋,衝着良馨一笑,就要進門。

R: "......."

“良馨,你就讓他搬吧。”餘紅紅手上捧着一盒布,“我媽非要留我過完元宵節才能走,所以過年沒能趕得上給你們拜年,沒想到我們不但在火車上住在一個包廂,同一天結婚,現在還成了鄰居,真是太有緣了,對了,這個是我去市裏買窗簾的時

候,特地給你們帶了一份,祝你們新婚愉快,也祝你們喬遷新居,歲歲平安。”

良馨撐着兩扇門,同那天謝抗美上門來威脅的姿勢一樣。

她擋在門口,扛起麻袋和捧着布盒的夫妻倆就都進不來,“你一直待在基地家裏?”

餘紅紅笑着點頭,“是啊,對了,我們今天過來還是要跟你正式道歉,我們家這口子爲了我心急,上門得罪了你,實在抱歉。

“你一直家裏的話,應該每天都可以見到餘部長。”良馨道:“我們家現在處於特殊情況,不能收授禮物,更不能讓師裏團裏的同志幫我們幹活,否則被外人抓了小辮子,可能就會連累整個寫作班子的心血,紅紅,你是高幹子女,你比我懂。

餘紅紅本來被下了臉子,心裏還不太高興,一句“紅紅”,頓時讓她臉上綻放笑容,語氣也跟着親熱,“這個我倒是忘了,良馨,幸虧你提醒,否則我又有可能好心辦壞事了,那這布我先收着,等這段時間過了,我再拿給你。”

陸衝鋒走出來,謝抗美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脖頸間想起那天致命的窒息感,連呼吸都不對了。

“放下。”

謝抗美一聽到陸衝鋒的話,立馬將麻袋放在地上。

陸衝鋒上前拎起麻袋,順手準備關門。

餘紅紅突然伸手抵住門,看着陸衝鋒道:“陸科長,那天的事實在是抱歉,你應該很明白抗美想要滿足我的喜好的那份心,希望你看在你們同是真心人的份上,就讓那天的事過去吧,我們兩家這麼有緣,以後就當好鄰居相處,你說呢?”

“砰!”

謝抗美急忙扶住被門風扇起劉海的餘紅紅,怒看着兩扇緊閉的銅環木門,“欺人太甚!”

餘紅紅臉色也不太好,長這麼大,還是第一回被人這麼下臉子,轉身氣道:“你那天是不是對良馨做了,比你承認的那些還要過分的事?"

“沒有!”

謝抗美連忙解釋:“就是說了一些威脅的話,良馨自己都一字不差的跟基地領導們說了,再沒有別的了,是陸科長小氣,我們都這樣低三下氣了,他居然氣勁還那麼大,不肯原諒我們,我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良馨聽到外面的話,掀起笑容,看着“氣勁很大”的人背影。

蜂窩煤爐子裏小火燉着海鮮粥,炭火盆上架着鐵絲網,上面擺滿了一顆顆肉大肥美的生蠔,“滋滋”冒着香氣。

“哎呀我的天。”

茅不知道第幾次出現在牆頭,“這一天爬牆爬得比我一年爬得都多,真是要了老命了,良馨,你家日子也太讓人眼紅了吧!”

良馨笑出聲,連陸衝鋒也沒忍住笑了兩聲。

“怎麼說話的。”雷副營長也出現在牆頭,“陸科長,你們別介意,她沒別的意思,出去也不會亂說。”

“是,我不會亂說的。”李茅看着炭盆上滋滋冒着炭煙的海蠣子,“這又是什麼喫法,就這東西居然能發出這麼大的香味?”

良馨夾起烤好的生蠔放到搪瓷托盤裏,“嘗一顆?”

“不了,再喫下去我都沒臉見人了,主要我們家沒有什麼東西給你們。”

李茅聞着煙裏能把人口水勾下來的香氣,“怎麼這麼多沒人要的東西,到了你手裏就能變得這麼香,我看這海蠣子應該也沒放多少油,到底是書讀得多,懂得比我們多多了。”

雷副營長看完了,覺得一直這樣盯着人家喫什麼很不好,將媳婦拉下去,“行了行了,下去,燒晚飯了。”

良馨拿起筷子,連着蒜泥辣椒圈將蠔肉掀起來,放進嘴裏咬了一半,滑嫩肥美的蠔肉配上蒜泥,美味到了極致,要不是因爲太燙,真想一口就直接吞下去。

剛微微張開嘴巴,以爲是給自己喫的陸衝鋒:“…………”

他合上嘴巴。

皺眉。

他好像對良馨確實又不是那麼特殊。

海蠣子烤好了,她先給的是隔壁雷副營長家屬。

第二個給的是她自己。

第三個…………………第三個還沒問他。

喫了鮮香肥美的烤生蠔,喝了香濃柔滑的海鮮粥。

良馨繞着後院散步,陸衝鋒在整理收拾廚房。

等兩人洗完躺到牀上,陸衝鋒解開良馨的辮子。

良馨不動聲色,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生蠔真的會有那麼點效果,總覺得今晚比之前更黏人。

但解完了辮子,幫她把被子蓋好,他卻沒有什麼其他動作。

良馨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緩慢醞釀睡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良馨已經做了好幾夢了,突然被抱着搖了搖。

看來不是心理作用。

時效問題。

良馨迷迷糊糊中想,正猶豫是推開,還是抱住他。

突然聽到陸衝鋒湊到她耳邊說:“中午鄭小軍要是說咬不動蟹鉗,你會不會幫他剪蟹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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