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臉色煞白,連連點頭:“好好好,蘇大人說的對,老奴絕不多嘴。”
樓下,朱瀚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已然明瞭。蘇懷遠似乎在尋找那樁舊案的證據,而這位太監就是關鍵。既然如此,他也無需再等。
他緩緩站起,悄然離開茶樓,回到王府後,立即吩咐道:“派人盯緊那位太監,他是關鍵人物。務必弄清他的身份,以及他當年所涉之事。”
“是!”護衛領命而去。
朱瀚獨自站在院中,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神色卻冷峻而深沉。
他在心中默默思索:蘇懷遠這般急切,究竟是爲了什麼?
若真如他所說,那樁舊案涉及甚廣,甚至可能影響太子之位。而朱標對此一無所知,身爲皇叔的自己必須要在暗中守護。
思索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朱標匆匆而入,臉上帶着幾分焦急:“皇叔,宮中傳來消息,父皇忽然召集重臣,說要徹查一件陳年舊案!”
朱瀚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顯,淡淡笑道:“急什麼,你父皇召集重臣,與你無關。莫要自亂陣腳。”
“可是父皇向來不會輕易提及舊事,這次忽然提起,實在蹊蹺。”朱標眉頭緊鎖,似乎有些不安。
“蹊蹺?”朱瀚笑着搖搖頭,“朱標,你記住,身爲太子,最重要的是沉得住氣。無論外界如何風雲變幻,只要你穩如泰山,便無人能撼動你的地位。”
朱標看着朱瀚那從容不迫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平靜了幾分。
“皇叔,那我該如何應對?”朱標試探性地問道。
“應對?不必應對。”朱瀚淡然道,“你依舊如常,做你的太子,讀你的典籍,待人接物一如往常,切莫露出任何異常。至於這舊案......交給我。”
朱標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拱手:“侄兒一切聽皇叔安排。”
朱瀚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溫和而堅定:“放心,有我在,任何風浪都奈何不了你。”
朱標心中大定,向朱瀚深深一禮後轉身離去。而朱瀚目送他離開,笑意逐漸收斂,眼中透出一抹冷厲。
“舊案嗎......”他低聲自語,“既然你們想掀起風浪,那我便看看,這風浪能捲到何處。”
“皇叔,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朱標在書房中來回踱步,面色焦急,雙手緊握,顯然已無法保持冷靜。
自從宮中傳出朱元璋召集重臣徹查舊案的消息後,他便一直坐立不安。
朱瀚輕輕搖着手中的摺扇,目光從容地望着朱標,嘴角浮現一抹淡笑:“坐以待斃?朱標,你是大明太子,什麼叫坐以待斃?風浪再大,你也不過是站在雲端看着罷了。”
“可若這舊案真的牽連甚廣,父皇若是藉此事敲打朝臣,甚至涉及我......”朱標欲言又止,眼中充滿憂慮。
“牽連廣?”朱瀚輕輕一笑,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月光灑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沉靜。
“你要記住,陛下最看重的是你這個太子,只要你沉着冷靜,無人敢輕舉妄動。至於舊案,無非是某些人想藉此攪弄風雲。而我們,只需在暗中觀察,見機行事。”
朱標怔了片刻,隨即釋然,拱手道:“皇叔所言極是,侄兒魯莽了。”
朱瀚微微一笑,忽而目光一冷:“不過,蘇懷遠和那位太監,倒是不可小覷。我要讓他們主動現身。”
他語氣驟然一轉,聲音低沉,“你派人祕密通知那位太監,告知他,有人已經知道當年之事,若不想性命不保,便立即出城,明日子時,東城外林中自有人接應。”
朱標一愣:“這不是將他引出......”
“引蛇出洞。”朱瀚輕輕合上摺扇,“此人是關鍵,我要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
朱標雖有些疑慮,但深知皇叔智謀非凡,便不再多言,立刻吩咐心腹暗中行動。而朱瀚則站在窗前,望着夜空,心中已有了另一層打算。
次日,朱瀚如常在府中處理瑣事,神色自若,似乎並未將蘇懷遠和舊案放在心上。
而朱標則暗中派人傳遞消息,很快,那位太監便得知,有人要置他於死地。驚恐之下,他立即決定連夜逃離皇城。
夜幕降臨,東城外林中,月光透過層層樹影灑落在地,林間一片寂靜,只有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朱瀚已提前佈下暗哨,而自己則立於林中一棵大樹後,靜靜等待。
片刻後,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位太監披着一件破舊鬥篷,滿臉慌張地衝入林中,四下張望:“人呢?來接我的人呢?”
“誰讓你來的?”一道冷冷的聲音從林中傳出,朱瀚緩緩走出樹影,目光冷厲地盯着太監。
“你……………你是誰?”太監猛地一顫,聲音顫抖,顯然已嚇破了膽。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朱瀚冷冷道,“只需要告訴我,當年舊案究竟是什麼,你爲何如此惶恐?”
太監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不......不行......我不能說......一旦說了……………我會死………………”
“你現在不說,立刻就會死。”朱瀚目光森然,一抬手,暗中立刻躍出幾名身着黑衣的護衛,手持利刃,將太監團團圍住。
太監癱坐在地,渾身顫抖,雙手合十,不停地哀求:“饒命,饒命啊......我......我只是個小人物,當年......當年是陛下親筆御批,將那件事徹底封鎖......不,不能說......不能說啊…….……”
“既然不能說,那你也沒用了。”朱瀚語氣冰冷,抬手一揮,護衛舉起刀刃。
“不!我說!我說!”太監驚恐地大叫,“是......是有關……………太子殿下………………………………………………是先太子殿下......那年,有人.......有人指控先太子通敵謀逆......但陛下根本不信,便將此事徹底封鎖,任何人不得再提。
“先太子?”朱瀚眼中寒光一閃,“那爲何如今舊案重提?是誰在背後操縱?”
“是......是蘇懷遠......他......他一直想藉此事攀附朝中權貴,獲取高位......”
太監幾乎崩潰,滿臉淚水,“求求您.....饒我一命......我只是一個傳話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朱瀚靜靜地望着他,眼神深邃:“蘇懷遠爲何會知道此事?你爲何又甘願替他賣命?”
“他……………他威脅我.....他說知道我當年......當年親自替人銷燬了那封密信......若我不聽命,他便將此事公之於衆......”太監聲音幾近哽咽。
“原來如此。”朱瀚輕輕點頭,嘴角浮現一抹冷笑,“蘇懷遠好大的膽子,竟敢以此事爲威脅。”
“請您饒命......饒命啊......”太監跪地不停磕頭,淚水和冷汗混雜在一起。
朱瀚微微側身,揮手示意護衛退下:“我可以饒你一命,但你必須替我做一件事。”
“是…………………………”太監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你明日便去告訴蘇懷遠,說你已查到有人在暗中調查此案,且似乎已掌握證據。若他想自保,必須立刻行動。”
朱瀚目光冰冷,“我倒要看看,他會如何自亂陣腳。”
“是…………………………老奴遵命。”太監連滾帶爬地離開林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朱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帶着一絲冷笑:“蘇懷遠,你以爲你在掌控一切,殊不知,真正的獵人,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他轉身離開林中,護衛們緊隨其後。回到王府後,他並未立即回房,而是在書房內負手而立,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着更爲深遠的計劃。
“皇叔,這太監會不會反咬一口?”朱標突然出現在書房門口,神色間有幾分擔憂。
“不會,他已被嚇破膽。”朱瀚淡然一笑,“更何況,他現在比誰都怕死,只要有一線生機,他便會緊緊抓住。”
“那蘇懷遠......”朱標目光中帶着幾分疑慮。
“他會主動現身,急於擺脫危機,而我們只需靜觀其變。”朱瀚輕輕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記住,面對風浪,越是冷靜,越能掌控一切。”
朱標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堅毅:“侄兒明白了。”
皇城中一片寧靜,晨曦初露,微光透過雲層酒在宮牆之上。
朱瀚站在王府的花園中,抬頭望向漸明的天際,輕輕嘆了口氣。
昨夜的佈局已經完成,太監被迫與蘇懷遠密謀,而朱瀚則已靜靜等待着風暴的降臨。
“殿下,探子回報,那太監果然照您的吩咐,將消息傳給了蘇懷遠。”護衛恭敬地立在一旁,低聲稟報。
“很好。”朱瀚微微一笑,淡然道,“接下來,蘇懷遠會被迫行動,只需看他如何掙扎罷了。”
“可是......殿下,蘇懷遠若是狗急跳牆......”護衛有些擔憂地看向朱瀚。
“狗急跳牆?他若真是瘋狗,便更容易將自己暴露。”
朱瀚聲音平靜,目光卻透出一抹冷冽,“傳令下去,繼續盯緊蘇懷遠,尤其是他接觸的所有人。”
“是!”
然而,就在朱瀚謀定而動之際,宮中卻傳來一條令他意外的消息??朱元璋竟將蘇懷遠召入御前。
朱標急匆匆地趕到王府,臉上滿是疑惑:“皇叔,父皇竟然親自召見了蘇懷遠,這到底是爲何?”
“哦?”朱瀚眉頭微皺,心中迅速掠過諸多念頭,“看來蘇懷遠已經察覺到危機,急於自保,竟然直接跑到你父皇面前。好一個狡猾之徒。”
“那父皇會相信他嗎?”朱標有些不安。
“這要看蘇懷遠說了什麼。”朱瀚冷笑,“他若是想藉此自保,必然會拋出其他人做替罪羊。而我們,只需看他將矛頭指向何人。”
朱標點點頭,但仍有幾分憂慮:“可是皇叔,萬一他將矛頭指向我......”
“放心,你父皇比任何人都信任你。”朱瀚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而且,我已另有安排。”
時間一點點過去,朱瀚在府中靜靜等待,而朱元璋召見蘇懷遠的消息也在宮中悄然傳開。
午後,探子來報,蘇懷遠面色凝重地離開了宮中,似乎並未得到朱元璋的完全信任。
“他沒有成功。”朱瀚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這意味着他必然會狗急跳牆,必須尋找其他方式自保。”
果然,傍晚時分,蘇懷遠匆匆離開了自己的宅邸,帶着幾名心腹,直奔城外的一處偏僻莊園。
朱瀚聽聞後,立即吩咐暗探跟蹤,同時親自帶人悄悄前往莊園外圍埋伏。
夜幕降臨,莊園內燈火通明,朱瀚伏在暗處,目光透過樹叢,望向莊園正廳。
只見蘇懷遠正與幾名穿着華貴服飾的男子低聲交談,而他們之中,有一人竟然是宮中的內侍。
“他竟然聯繫宮中之人?”朱瀚眉頭微皺,心中更加警覺,“看來此事比我預想的還要複雜。”
他屏息凝神,靜靜傾聽。
“蘇大人,你說得沒錯,這件事確實不能再拖,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將陷入危機。”那名內侍聲音低沉,透着一絲慌亂。
“你放心,我已經向陛下表明瞭態度,若有變故,我自會頂在前面。”蘇懷遠語氣堅定,卻難掩眉宇間的焦躁,“但若真有外人插手,我們必須聯手解決,否則便會徹底暴露。”
“蘇大人,難道你還沒有查到幕後之人?”另一名男子低聲問道。
“查?哼,宮中耳目衆多,我怎敢輕舉妄動。”
蘇懷遠冷哼,“而且,那太監似乎也在暗中與他人勾結,若非他泄露消息,怎會有人試圖調查此事?”
“那現在怎麼辦?”內侍聲音急促,“若被陛下察覺我們有隱瞞......”
“不會的。”蘇懷遠一揮手,目光中透着一抹冷光,“我已經安排人暗中將那太監除掉,他一死,一切線索便會中斷。”
朱瀚聽到此處,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暗道:好一個狠毒之徒,竟想殺人滅口。他立刻低聲吩咐身旁護衛:“立刻通知林中暗探,確保那太監安全,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護衛悄然退去。
而莊園中,蘇懷遠顯然並未察覺有人在暗中監視。
他冷笑着繼續道:“諸位,只要那太監一死,這件事便只有我們幾人知曉。而只要我能保住位置,必會護你們周全。
幾人紛紛點頭,臉上帶着一絲慶幸與貪婪。
“保住位置?只怕你也未必能逃脫。”朱瀚在暗中冷笑,眼中寒光更甚。他沒有急於現身,而是默默注視着他們,直到幾人陸續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