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瑾兒換了一身墨綠色的衣衫,帶着大荷來到之前的那個水榭,此時大家都還沒有來,只有幾個小丫頭在水榭裏伺候着,便隨意選了一處地方坐了,過了好一會兒,纔看見惜雪並惜寒一前一後的走進來。
惜寒看見她略笑了笑,惜雪還是那副不愛理人的樣子,言瑾兒也早已習慣了,心想若是哪日她突然衝自己笑起來,那才真是嚇人呢。
待人湊齊了,衆人喫飽喝足,南宮逸又吩咐丫鬟們端了茶水點心伺候着,他自己起身在水榭裏轉了兩圈,走到言瑾兒跟前停下步子,狹長的眼睛眨了眨,浮現出一個討人喜的笑臉來,問道:“那葡萄可還好?”
言瑾兒正喝茶,見他問,便放下青瓷茶杯,笑着點了點頭,自己雖總是愛跟他吵,可是並不是厭煩他,只是有時候覺得他的態度差勁,但是總體看來除了一些皇家子侄的通病,其他的都還好,因此在人多的時候,便也不主動去招惹他,免得旁人看了笑話,背地裏還不知道要有多少閒話傳出去。
“既然好喫,待會兒便揀着熟的好的再摘了給你送去可好?”
言瑾兒瞧着惜寒正往這邊看過來,便不着痕跡的挪了挪身子,跟他隔開一段距離,然後才笑着看着衆人,“不如待會兒咱們自己動手去摘了,誰想喫便拿回去,這樣纔有樂趣。”
蘇長錦自是把她那點小動作看在了眼裏,讚賞的點了點頭,又聽她如此說,便知識推托之詞,於是笑着應道:“如此甚好,咱們也嚐嚐自己的勞動成果。”惜寒和蘇長清也跟着喊好。
南宮逸對這件事的發展有些失望,但是見大家高興的樣子,便勉強笑了笑,仍舊去看言瑾兒,“先去看谷裏的茶花吧,想必瑾兒都要等不及了。”
這話倒是真的,言瑾兒聞言眼睛晶晶的亮起來,忙站起身子,“這就去吧?”
“瞧這丫頭,咱們本來也是這個心思,可是也沒見你這麼迫不及待的。”蘇長錦笑着伸指探了探她的額頭,寵溺的說道。
“那咱們就快些去吧,就從後院裏穿過去,出了後面,就能看見了。”南宮逸忙在前面帶路,看的莊子裏的衆人都一愣一愣的,一直跟在南宮逸身邊的老管家周伯更是詫異的抬眼去看無心和無言兩人,無言仍舊面無表情,不過脣角還是留着點笑意,無心則是直接丟了個鬼臉給他,搖頭晃腦的也跟着衆人後面離開了。
果然,出了那青瓷白瓦的莊子後門,一個原生態的山谷出現在衆人眼前,幾十株甚至更多的野山茶花散佈在山谷各處,那條穿過莊子的小溪把整個山谷一分爲二,這一處的溪水很淺,裏面被人擺了幾塊石頭做過橋之用,卻是早已經被溪水沖刷的乾乾淨淨,打磨的圓滑光亮。
言瑾兒看着這遍佈了真個山谷的山茶花,心裏自是驚歎不已,這樣乾乾淨淨自由自在的生長在山谷裏的野山茶她還是第一次見,雖然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品種,卻勝在數量之多,現在雖是隻有少數的幾株掛着花苞,可是還是能夠想象的出來等到春天,大部分的茶花都開了的時候,便是一處花的海洋了。
“瑾兒,你來。”言瑾兒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聽見南宮逸喊她,便大步走了過去。
“你瞧這個。”南宮逸正半跪坐在小溪旁,他的身邊是一株株型鬆散,枝條很長,枝葉被白毛的花株,“黑牡丹!”言瑾兒驚叫道。
“嗯。”南宮逸笑着點頭,起身到一旁坐着,把地方空給她,好讓她細瞧瞧那花。
言瑾兒圍着那株黑牡丹看了好幾遍,開心笑着,又嘆道:“其實這花一直不大受歡迎,主要是因爲它的枝條比較柔弱,開起花來花朵朝下,不好看,就像這一株似的,不過我想也許可以嘗試着在它發芽時將枝條前部分剪去,每枝只留少許的葉子,這樣枝條強健,花朵就不會將它壓垂下來,又或者在它抽出嫩枝後每枝掐去梢頭,也是保留少數的葉子,不過就是怕花蕾減少,花朵也難免會稀疏些。”
南宮逸聽後拍掌讚道:“我看這個辦法真的可以嘗試一下,哪怕花蕾少些,也比下垂着要好看。”
言瑾兒笑着點了點頭,轉身又去看旁邊的幾株野山茶,南宮逸則跟在她身後,時不時的問幾句,兩人因爲有了共同話題,說起話來倒也沒有了之前的彆扭。
惜寒本站在一旁看着蘇長清在溪水裏抓魚,偶爾一轉頭見他們兩人談笑風生的,都是一副笑模樣,想了想便拿帕子擦了擦濺到身上的水滴,整了整衣服走到言瑾兒身旁,也跟着她一同看花。
“對了瑾兒,你那株風塵三俠怎麼樣了?開花了嗎?二表哥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尋了來送你的。”
“什麼?”聽到這話言瑾兒當即愣住了,“你說那株風塵三俠是……”
“是我夏家二表哥送來的呀?怎麼,你不知道?姑母沒有告訴你嗎?”見她如此,惜寒也有些怔愣。
言瑾兒搖了搖頭,天呢,她還一度以爲是她家那兩株小傢伙變得善解人意了呢,知道她喜歡那樣的花兒,便變了出來給她,現在想起來,自己還真是可笑,她們能聽得懂自己說話就已經是個奇蹟了,怎麼還能強求她們有孫悟空的七十二變呢。
“哦,我也是那日在外書房裏瞧了那花,回去問我娘才知道的,也不知道二表哥從哪裏尋了來,碰巧娘鋪子裏的人去錦城進貨,便託他捎了來,娘就直接使人搬到你院子裏去了,怕是姑母忘了跟你說了吧?”
這倒也有可能,娘一旦忙起來會把什麼事都給忘了的,言瑾兒聞言淺淺的笑了,也不知夏鶴軒怎麼樣了,還記得那個月白長衫的少年,還記得那管碧玉簫吹出來的聲音,那麼的好聽,可惜自己學不會。
“你表哥……們都在忙些什麼?怎麼不來玩了?”
“他們啊,聽娘說明軒表哥很是悽慘,被舅舅逼着到鋪子裏學做生意了,成日裏跟着舅舅走南闖北的,倒也見識了不少,鶴軒表哥還是在私塾裏教書,偶爾也會在忙的時候到鋪子裏幫幫忙,聽說舅舅還誇他比明軒表哥聰慧,也有經商頭腦,可是他自個是說什麼也肯放棄教書的,無奈舅母又疼得緊,不肯拘了他,舅舅也沒辦法。”惜寒說着笑着去看南宮逸,正巧撞上他探究的眼神,只是不理,還是一股腦兒跟言瑾兒說着她家這個表哥如何如何,那個表哥又怎麼樣了,倒叫南宮逸氣的牙癢癢也不敢上前去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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