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暗房,晏雲影也帶着法證人員和痕檢專家到了。
伊芙讓人將暗房的照片都收集好帶回去。
“這些照片有用嗎?”晏雲影有些疑惑,問道,“這應該都是最近才照的吧?”
“有沒有用還要看過才知道,裏面的照片都是一些少女的照片,那個神祕組織也許是從許輝的這些照片來挑選要擄走的人的。”伊芙解釋道,“而且,我也可以用人體測量法看看照片裏有沒有近海發現的那具屍體少女的照片,這樣或許能找到她的身份。”
所謂的人體測量法,就是對圖像進行測量對比,測量他們的解剖特徵,計算相似比率和數理的可能性以便推算死者和照片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等到痕檢專家在凌亂的客廳取完證,伊芙開始查看地上被翻亂的照片。
照片都是用文件袋按照客戶名的拼音首字母排列的,而櫃子被翻亂,想要再次按照字母來查找有沒有那些失蹤少女的照片就變得不太容易了。
伊芙讓人將所有照片打包回事務所,然後找來助手,分工開始辨認照片。
大部分文件袋上都是用黑色粗頭筆標着客戶名的,文件袋裏都放有未經修整的照片和底片,一些照片上帶有日期,一些卻沒有。
還有一些文件袋裏存有打鉤的照片,這是很少的一部分。
一直到快下班的時候,伊芙盯着那些被挑選出來的數以百張故意做出性感表情的少女,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感覺。
伊芙試着將這些挑選出來的照片和失蹤的那幾個少女的照片做對比,發現有些相像,但卻對比不上。
而這些照片裏,也沒有能和近海少女或是殘缺骨頭少女完全一致的圖像。
但他們確實發現了安穎的照片,文件袋上沒有標註名字,裏面的照片是被打了勾的。
這個勾意味着什麼?
初步被挑選上的合適的人?
伊芙將所有打了勾的照片都交給了晏雲影,讓她去調查照片上的那些女孩。
因爲太長時間維持着一個姿勢查看照片,之前被摔的地方隱隱作痛,伊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給,”秦晉輝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了一杯咖啡過來,遞給她,“先休息一下吧。”
伊芙接過喝了一口,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了。
她對還在工作的助手們說:“先休息一下吧,今晚可能要加班了,晚飯我請,秦晉輝你負責問一下他們,然後打電話定泰豐樓的外賣。”
泰豐樓?
那可是燕城出了名好喫的酒樓,貴的要死不說,平時就是想去喫都喫不到的。
一來,泰豐樓只接待預訂的客人,二來,外賣也是隻針對某些特殊的客人的。
因此,一聽到晚飯能喫到泰豐樓外賣的工作人員歡呼一聲,紛紛向伊芙道謝。
等外賣的時候,秦晉輝和伊芙討論着已經發現的三具骸骨。
“馬慧的骨齡比她原有的年齡要小兩三歲,是她體內的病毒讓她的骨齡生長比正常的要緩慢嗎?”
伊芙小口小口喝着,“有這個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或許應該將另外兩名死者的年齡再加上兩到三歲。之前我們的估算也許是錯的。”
說着,伊芙轉向秦晉輝,對方正在低頭喝着咖啡,升騰的霧氣遮擋住了他的眼睫。
這不是第一次秦晉輝像現在這樣似乎是不經意提醒自己了。
他現在到底是秦晉輝,還是路西法?
他對這個案子又是否知情?
七宗罪裏的其中一個惡魔也叫路西法,和他又有沒有關係?
墮天使和七宗罪都源於同一個傳說,他們之間又有着什麼樣的牽連?
這般想着,伊芙又有了想給秦晉輝來一針的衝動了。
喝着咖啡的秦晉輝莫名地打了個寒顫,自發呆中回過神來。
喫完晚飯休息了一會兒,一衆人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伊芙從完整無缺沒被翻過的那個櫃子裏拿出最後一堆文件袋逐一查看。
一直到看到一個標註着王子瑩的文件袋。
照片中,王子瑩專注地看着鏡頭,漆黑的眼睛,睫毛長得令人難以置信,烏黑的長髮從壓得低至眉毛的禮帽下探出來。
有些照片上,她坐着,胳膊繞過椅背,頭枕在椅背上面。還有一些她趴在沙發上,手指交叉託住臉頰,雙腳翹起交叉在一塊兒。還有幾張是一組系列臉部特寫。
臉上表情自然,雙眉又濃又直。
若要讓伊芙述說看到少女的第一感覺,她腦海中想到的就是,一個傲慢的女王。
傲慢!?
伊芙腦海中閃過些什麼,拉開電腦桌抽屜裏的一個證物袋,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放到許輝拍的照片旁邊作對比。
那是楊梓瑩的照片。
都有着一雙桀驁不馴的眼睛,眉毛也是一樣的又濃又直。
楊梓瑩失蹤的時候十八歲,而這個王子瑩看上去也許差不多是十六七歲。
她翻轉了王子瑩的照片,上面沒有標註日期,只有一個黑色的勾。
楊梓瑩。
王子瑩。
花了長時間的研究,伊芙有了結論。
儘管燈光和焦距有變化,但是這兩個女孩都有着同樣高高的顴骨、窄窄的眉間距、長長的上嘴脣、寬闊的下巴輪廓線以及尖尖的下巴。她甚至不需要用尺子測量,也無需用eve系統比對,她相信,楊梓瑩和王子瑩就是同一個人!
那麼,楊梓瑩爲什麼要用假名到許輝的攝影棚去拍照?
拍照之後她又遇到了什麼?
她是不是也已經死了?
捏了一下拳頭,伊芙很平靜地說道:“我找到楊梓瑩的照片了。”
秦晉輝立馬停下手頭的工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伊芙邊上,拿起兩張照片仔細看了看,“真的是她!”
伊芙拿起手機給晏雲影撥打了電話,“許輝給楊梓瑩拍過照片……上面沒有日期,看上去應該是她失蹤一年前或兩年前現的……嗯,我很確定……好。”
掛斷電話後,伊芙看向秦晉輝,說道:“你收拾一下,和我再去一次許輝家裏。”
至此,許輝的文件袋已經查看了一大半,只是裏面全都是照片,也許許輝家裏還有什麼被他們遺漏了的證據,能證明那些沒有日期的照片拍攝的時間。
他們到的時候,晏雲影和姚副隊已經先一步到了隨行的還有兩個痕檢專家。
“找到什麼了嗎?”伊芙問道。
晏雲影點點頭,“許輝臥室衣櫃的一個暗格裏發現了一臺筆記本電腦,也許裏面會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伊芙走進許輝的臥室,首先入眼的是一個很大的工作臺,上面放着一個鍵盤,一臺平板式掃描儀以及一臺30村的液晶顯示器。底下是一臺立式主機。
看着這個工作臺,伊芙終於明白,爲什麼她第一次進來的時候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了。
許輝並不是一個完全不懂電腦的傢伙,家裏也有電腦和互聯網,那爲什麼他還要用文件袋來記錄保存照片?爲什麼不直接用數碼相機來拍攝那些人然後存到電腦上?
“這臺電腦法證人員查看過了,裏面的內容很尋常,沒什麼有用的線索。”晏雲影見伊芙看着那臺臺式電腦,說了一句。
伊芙點點頭,接過姚副隊遞過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果不其然的需要密碼才能進去。
“破解密碼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伊芙將電腦連接上自己的微型電腦,點開了一個程序,對幾人說道。
“那就趁這段時間再徹底搜索一遍吧。”
幾人分工合作,一人搜查一處空間。
伊芙來到之前被他們忽略的廚房,一處處仔細搜尋。
她打開櫥櫃,發現裏面有好幾個罐子,分別裝着糖、鹽、味精,最大的一個裝着麪粉。
看了看嶄新的廚具,她實在不覺得許輝會是一個自己在家做飯的單身狗。
三個小罐子裏面沒有裝着其他可疑的東西。
伊芙找來一雙筷子先是攪了攪麪粉罐子,罐子太深了,筷子沒辦法接觸到底部。
她又從櫥櫃裏拿出兩個大碗,將麪粉一點一點往外倒,注意力放在了罐口邊緣小瀑布一樣傾倒出來的麪粉上。
一陣白霧滾滾而起,她的臉上和手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層白白的麪粉,讓她想打噴嚏。
強忍着打噴嚏的衝動,伊芙繼續緩緩倒着,一半,四分之三,就在麪粉終於快要倒完的時候。伊芙還是沒忍住打了一連串的噴嚏,手跟着一抖,一個黑色的東西掉在了碗裏。
因爲打噴嚏的緣故,麪粉飛的更厲害了,白茫茫的一片讓人呼吸困難。
伊芙放下罐子,走到一邊打開了抽油煙機,等到麪粉終於被吸得差不多了,纔拿起碗裏的那個東西看了看。
那是一個扁平,大概拇指大小的東西,儘管用黑色塑料袋密封裹緊,但伊芙還是一下子就猜到了裏面是什麼。
U盤!
伊芙放下U盤急忙跑去找晏雲影,“我在廚房發現了一個東西,你讓法證人員先去拍照,然後檢查一下看有沒有指紋。”
法證和痕檢專家很快趕到廚房拍照,然後寫了證據標籤,又從不同的角度對着碗和罐子拍了照片,等到一切都做好後,伊芙纔打開了那個塑料袋,取出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