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屠香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日了,扶蒼的面色並不怎麼好看,雖說天地交泰酒與客房內的香氣湊一塊兒催情不過是屠香山的小情趣,究其根本大約是爲了討賓客的歡心,但沒討到他的歡心,青華帝君陛下對自己不夠堅韌的意志力感到十分不滿。
龍公主正在懷中熟睡,喝了一杯烈酒,還沒能好好睡一覺,到後來她困得已直接上牙咬了。
還有她的衣裳……扶蒼低頭看看她,她身上裹着的是自己的青色外衣,先前的荷衣已被他撕壞再不能穿。
好像這還是她近期最喜歡的一件衣裳。
時隔許多年,扶蒼又生出年少時纔有的近乎懊惱的情緒。
更懊惱的是屠香山的蛇女們和新即位的蛇皇陛下,本想籍着這次機會把垂涎多時的扶蒼拿下,再不濟也可以把他不穿衣服的模樣畫下來弄成冊子全上界發,玷污一下這位始終高高在上的帝君的名聲。
結果畫師都找好了,心細如髮的青華帝君還是張開了屏障,根本靠近不得,進客房的時候衣冠楚楚,出客房依舊衣冠楚楚,氣得屠香山諸位送客的時候,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剝。
玄乙醒來的時候,入目是無邊無際遼闊的蒼穹,藍天白日,絢爛通透,她像是躺在一艘船上,搖啊搖的,船槳撥動的水聲潺潺。
她微微一動,一直抱着她的那雙胳膊便扶着她坐起身,扶蒼低沉的聲音裏難得帶了一絲躑躅:“沒事罷?”
不,她的事可大了。
玄乙先看了看身上那件青色外衣,她最喜歡的衣裳成了碎片,並且渾身又累又疼,他許多年不曾再有過的毫無節制的狂暴真是把她砸碎一樣。
最最可恨的是,他居然使詐強行灌她喝酒,害她都沒嚐到屠香山陰陽和合糕是什麼味道!
玄乙冰冷地吐出一口氣,冷不丁一隻食盒送到了面前,盒蓋被打開,裏面放了兩列整齊的黑白交錯的精美茶點,正是陰陽和合糕,熱情的蛇女們還送了一大包屠香山特產的金銀線茶。
她那口氣立即變得溫暖,柔順地靠回扶蒼懷中,貓一樣懶洋洋地蜷縮起來:“……沒事,但你要賠我十件衣裳。”
……只要摸準點,龍公主其實非常溫順。
扶蒼替她將凌亂的長髮細細梳理齊整,綰上金環,愛憐地在她發上吻了吻。
玄乙四處看了看,他們真的在一艘小木船上,四周是平靜一望無際的大海,撐船的使者一槳下去,小船兒便無聲無息地朝前飄上幾十裏,極遠處與海天之色溶在一處的仙島輪廓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