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原因

完顏亮一想到這裏，心頭怒火更甚，完顏宗磐真是越來越過份了，離上次御前出刀砍人這才幾天，今天竟然就大膽到縱馬衝向阿爹，若不是侍衛拼死相救，說不定……說不定小亮就沒有一個爹可以叫了。

完顏亮用手死死捂住嘴，眼圈紅紅的，強忍着在心裏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哭出來，一時之間恐懼失去阿爹的情緒佔據了他的心靈，讓他暫時性將徒單惠的事放在一邊。

“亮兒，是你在外面嗎？”完顏宗幹蒼老而虛擬的聲音從帳內輕輕的傳出來。

“是……是小亮！”完顏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拼命用衣袖擦乾臉上的淚水，自認沒有什麼破綻之後，才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過來！”完顏宗幹看着眼圈紅紅，笑得很勉強的兒子，心頭一軟，拍着自己榻邊，笑着說道：“讓阿爹好好看看你！”

“嗯！”完顏亮點點頭，小步走到完顏宗幹身旁，單膝跪在地上，看着躺在榻上的完顏宗幹。

完顏宗幹今年其實不過才四十多歲，從外貌上看依舊是個迷死小姑娘不要命的老帥哥，而在完顏亮心中，完顏宗幹同樣永遠是他頭頂，爲他擋風遮雨的一面天。

平常完顏宗幹罵歸罵，但不管他在外面闖下多少大禍，也總有那麼一個人，會一邊暴跳如雷一邊給他收拾殘局。

但當完顏亮如此近距離，仔細看完顏宗干時。  他才驚覺忽然發現，隨着自己一天一天的長大，阿爹竟然已經老了！

英俊地臉龐藏不下眼角的皺紋，長長的美髯容不下花白的鬍鬚，早已不再年輕的身軀雖然依舊強健，但卻失去了記憶中的那份活力，到底是什麼時候。  阿爹竟已變得如此蒼老？

完顏亮好不容易才忍住的淚水，又開始在赤紅地雙目中不停的打着轉。  平常完顏宗幹說一句，他會反駁上十句地小嘴倔強的抿着，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爹，你沒事吧？”完顏亮握緊完顏宗乾的手，好半天才支支唔唔的說道。

“沒事，亮兒，你別哭！”完顏宗幹無力的搖搖頭。  伸手艱難的將完顏亮眼角不慎流出的淚水拭去。

“沒事就好！”完顏亮激動地點點頭，用手背拼命擦着自己眼角的淚水，又傻傻的問道：“傷口還痛嗎？”

“應該，沒有你心上的傷口痛吧？”完顏宗幹搖搖頭，一臉慘然的問道：“今天，你見到惠兒了吧？”

若是在完顏宗幹所傷之前，完顏亮肯定會不屑的對完顏宗幹這句話進行反駁，但此時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默默的點點頭，小聲而委屈的說道：“見到了！”

“那……曉尋也很生氣吧？”完顏宗幹可以想像完顏曉尋哭泣地模樣，他用好奇加探究的目光注視着完顏亮，細細在他臉上找着什麼。

“是很生氣！”完顏亮的聲音很是失落，他不時低下頭，又不時抬起頭。  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當時的場景。

“那她這麼生氣，怎麼沒動手打你？”完顏宗幹收回目光，眼神中不免充滿遺憾，“曉尋不是經常會說，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是能解決你嗎？怎麼沒動手？”

對於完顏宗乾的疑惑，完顏亮是又氣又惱，氣惱的是，眼前這個男人是自己地阿爹，而不是曉尋的阿爹好不好。  成天也不盼自己一點好的。  儘想着讓小亮被曉尋胖揍。

“也許……是氣過頭了吧？”完顏亮耷拉着眼皮，顯得非常難過。

他喜歡的曉尋。  喜歡他的曉尋，竟然會在盛怒之下，選擇的不是胖揍自己，而是不理會自己了。

“那是真的生氣了！”完顏宗乾點點頭，表示對此事的認同。

說罷，完顏宗幹又抬起頭，看着完顏亮欲哭無淚的小臉，心頭不由又是一陣悸動，“亮兒，對不起！”

“現在還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完顏亮擠出一個很難看的苦笑表情，“曉尋都已經不理會小亮了，阿爹你再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

“我說地對不起，並不是指得曉尋地事。  ”完顏宗乾冷眼看着精神恍惚，目光呆滯的完顏亮，厲聲說道：“我只是對於，因爲我地原因，會讓你走上追權逐利這條不歸路，而感覺到對不起。  ”

“阿爹，你告訴小亮，你不會逼小亮娶惠兒，對不對？”完顏亮抬起頭，雙目失神的抓着完顏宗乾的衣袖，懇求道：“小亮可以追權逐利，但曉尋並不會成爲小亮成功之路上的障礙啊？曉尋是六叔的女兒，六叔在軍中素有權威，現在又手握軍權。  小亮如果娶了曉尋，六叔一定會支持小亮的，這有什麼不好？”

“阿爹並不反對你和曉尋在一起，但……不是現在！”完顏宗幹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猛得睜開眼睛，眼睛中閃動着懾人的光芒，“如果有一天，你當上了大金的皇帝，那麼到時候，你想娶誰就娶誰，但是現在……絕對不行！”

“爲什麼？”完顏亮的聲音猛得一下提高八度，眼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一下子就奪眶而出，“阿爹，你要告訴小亮，爲什麼？你爲什麼一定要小亮，當上大金的皇帝，才能娶曉尋？”

“因爲不是阿爹不讓你娶曉尋，而是大金的皇帝——是他！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他不讓你娶曉尋！”完顏宗幹表情十分冷靜，聲音也十分淡漠的說道。

“不可能！亶哥哥不是那種人！”完顏亮信心十足，急急忙忙大聲反駁道。

“哦~~”完顏宗幹眉一挑，聲音拖得長長的，語氣中充滿嘲諷之情，“那亮兒，你覺得……完顏亶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