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喫。”
顧野笑嘻嘻地啃開了龍蝦鉗子，露出了白嫩嫩的肉，嘬了口，一大塊肉就嘬出來了，蘸了點醬料，津津有味地喫了起來。
“鮮，好喫。”
顧野三口兩口就喫完了一隻大鉗子，確實很鮮美，就是那味道有點古怪，但有醬料蘸着，怪味也衝沒了。
一隻龍蝦沒多會就被顧野喫完了，只剩下了一堆殼，喫完最後一塊肉，顧野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嘴脣，總結道：“除了有點騷外，味道很不錯。”
“怎麼會騷？爸，你放尿了沒？”楚翹還以爲老爺子沒放尿。
龍蝦要是不放尿，蒸熟後確實有味道。
“放了，那麼大一碗呢，我特意讓大寶小寶灌了一大杯涼茶。”老爺子還比劃了碗的大小，有點不耐煩，個個都問他有沒有放尿，這麼一點小事，他能辦不好？
楚翹瞪圓了眼睛，愕然看着老爺子比劃的手，再看了看大寶小寶，又看了下還沒反應過來的自家憨憨男人，同情了這傢伙三秒。
林玉蘭總算反應過來了，失聲問道：“你放的什麼尿？”
“童子尿啊！”
老爺子不耐煩地吼，“總不能放老子的尿吧！”
顧野在喝水，聽了這話立刻嗆住了，咳得差點斷氣，好不容易才緩下來，可看到桌上那一堆龍蝦殼，他又覺得還是咳死過去得了。
林玉蘭又好氣又好笑，同情看着表情古怪的兒子，見老爺子還是一副不明覺厲的模樣，無奈道：“應該放龍蝦的尿，哎呀，你這人真是，不懂也不問，誰家蒸龍蝦放童子尿的？你……你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玩意兒還有尿？”
老爺子指着桌上的龍蝦殼問。
“怎麼沒尿？懶得和你說了，你不懂不知道問嗎？用腳底板想想都知道做菜不可能放童子尿，你豬腦子啊！”
這一句豬腦子，徹底惹怒老爺子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怒聲道：“誰讓你們不講清楚，只說放尿，又不說放哪個的尿，老子哪知道這玩意兒還有尿，林玉蘭你衝老子瞪啥？就是你和老子說的，有個地方用童子尿煮雞蛋喫，還說是名菜，就是你說的，你別不承認！”
“那是清尿蛋，一種地方小喫，不是菜，你別不講道理，我哪知道你不懂這個，我問放尿了沒，你說放了，還說得那麼順溜，誰會懷疑啊！”
林玉蘭也火了，她哪知道這老頭子連龍蝦咋做都不知道，浪費了這麼大一隻龍蝦，這糟老頭子還有理了？
“我說錯了？你問放尿沒，我說放了，哪說錯了？明明是你問的話不對，你應該問龍蝦的尿放了沒，你多說幾個字會啞巴？”
“你多問幾個字嗓子冒煙？我們這邊都是這樣問的，就沒人像你這麼蠢的。”
“老子不是你們這邊人，也沒喫過這龍蝦，不懂很正常，林玉蘭你別蠻不講理啊！”
“現在是誰不講理了？明明你做錯了事，還在這罵人，要不是你，小野能喫尿嗎？”
“明明就是你害小野喫的尿，你一把年紀說不清楚話，還有臉怪老子？”
“誰一把年紀了？你比我大十幾歲，你纔是糟老頭子！”
“老子照樣上山下水，扛了槍還是好漢，你除了哭還能幹啥？”
……
楚翹愕然看着這老兩口吵架，話題已經嚴重偏離了龍蝦，她對白蓮花婆婆越來越刮目相看了，這吵架的氣勢哪是白蓮花，分明就是霸王花嘛。。
“好啊，你現在嫌棄我了，我老了就嫌棄我了，你沒良心！”
林玉蘭的眼淚說來就來，水龍頭一樣，一邊哭一邊還不忘罵幾句，老爺子十米八的氣焰，登時就變成零點八了，聲音也小了，嘀咕道：“說不過就哭，老子懶得跟你吵，每次都這樣，煩死了。”
但嘀咕了幾句，老爺子還是閉嘴了，林玉蘭哭了幾聲也停了，繼續喫菜，還不忘給楚翹夾菜。
楚翹感慨萬分，是她錯了。
她這婆婆絕對是道行極深的白蓮花，要不咋把火爆脾氣的老爺子拿捏得這麼乖。
忍了半天的顧野，聽到他爹孃左一個尿，右一個尿，聽得他剛喫進去的龍蝦，在胃裏不住翻滾，再忍不住了，衝到衛生間嘔吐，比剛纔楚翹還吐得厲害些。
楚翹想去安撫下自家可憐的老公，被林玉蘭攔住了，“你坐着別動！”
林玉蘭起身倒了杯水，讓顧野喝了漱口，還安慰道：“其實沒什麼，童子尿本來就能喫，是補藥，紹興有個地方還用童子尿煮雞蛋喫，喫了腰好。”
一說完，林玉蘭心跳了跳，朝兒子看了看，懊惱極了，她怎麼沒想到煮清尿蛋？
清尿蛋補腎是真的有效，她早應該煮的，林玉蘭又看向大寶小寶，眼神發光，這麼好的兩個童子尿倉庫呢，每天都能煮。
“小野，我給你每天煮兩個清尿蛋喫啊，那個補腎！”
林玉蘭小聲說，不能讓兒媳婦聽見。
胃吐得乾乾淨淨的顧野，已經緩了些，可聽到這話，噁心感又湧了上來，乾嘔了幾聲，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不用，讓我爸喫！”
顧野斷然拒絕，就算能長生不老，他也不要喫清尿蛋這玩意兒，聽着就鬧心。
“你爸一把年紀了，補了沒用，這個是真的很有效，煮熟後很香的。”林玉蘭苦口婆心地勸，因爲她喫過清尿蛋。
以前她家住的弄堂裏，有個阿婆老家就是紹興那邊的，清明前有煮清尿蛋的習俗，煮的時候味道很重，騷氣沖天，但把尿液煮幹後，蛋和茶葉蛋一樣，還有股異香，剝了殼喫很鹹，口感很不錯的，也不覺得噁心。
“不要！”
顧野不耐煩了，他絕對不會喫這種噁心的東西。
林玉蘭也不敢再勸，但她並沒死心，打算讓老爺子私下勸勸，雖然兒媳婦已經懷孕了，可兒子也不能總靠靈丹吧，是藥三分毒，還是喫清尿蛋好。
大寶小寶捂嘴使勁笑，幸好他們沒喫龍蝦，否則現在吐的就是他們了。
“笑什麼笑！”
顧野沒好氣地一人賞了一記爆慄，難怪這倆臭小子剛纔死活不喫龍蝦，以前有啥好喫的，都和他搶，今天卻文明瞭，他早該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