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了。
到了晚上,冷風嗖嗖地吹着。
聽着風聲,火娃不由緊了緊被子,此刻他正睡在一處簡單宿舍裏。
這是個通鋪,除了他之外,還睡着十幾號人。
火娃輾轉難眠。
除了因爲旁邊十幾個男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外,還因爲腦海裏那根斷指的畫面總是揮之不去。
哪怕已經過去好些天了,火娃一睡覺,還是會想起那根戴着個銀戒的斷指。
想起了那些‘祭品"。
那天之後,他就有一個強烈的想法。
他要離開這裏。.b.
但他從小在這片土地長大,最遠也就去過百多公裏外的一個小鎮。
要去哪裏,怎麼走,這些都是問題。
火娃一個也不知道怎麼解決,所以過了這些天,他還沒走。
就在他因爲睡不着,整個人煩躁得不行時,他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火娃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出去,原來是李根叔起夜。
這個大叔在那天晚上,幫他掩飾了斷指的事,不然讓人發現,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所以火娃對這個大叔心存感激。
現在見李根起夜,心想外面烏漆嘛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還是陪根叔去一趟衛生間,免得他在外面摔了。
橫豎睡不着,火娃就爬起來,披上衣服,小聲地說:叔,起夜啊,一起吧?
李根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就往門口走。
兩人出了門,走在通道裏,空氣冷得彷彿呼吸都要結冰。
他們來到百米外的衛生間,衛生間裏亮着燈,兩人就貓着腰鑽了進去。
就在他們剛進去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火娃朝外頭看了眼,隱約看到遠處走廊有幾個人走過。
他們身後都個揹着金屬箱,手裏拿着噴槍,噴槍和金屬箱之間有管道相連,也不知道幹什麼用。
並且,這些人都戴着防毒面罩,他們來到火娃那個宿舍前時,其中一人把門推開,其它人走了進去。
很快,宿舍裏響起了氣體噴射的聲音,火娃看到有些可疑的氣體從門邊往外冒,張着嘴巴就要叫。
一張佈滿老繭的手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巴。
接着他聽到李根小聲道:別吱聲。
這時。
從宿舍那邊傳來人聲。
有兩個不見了。
估計起夜了。
快去把他們弄過來。
這些可是紅裳娘娘重要的祭品。
祭品!
聽到這個詞,火娃雙眼瞪得通圓。
然後被一股力量扯進了衛生間裏。
李根扯着他往衛生間的窗戶走。
衛生間外,走廊裏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李根一把將窗戶打開,推着火娃道:快,你先走。
叔...
快走!李根雙眼圓睜。
火娃不敢耽擱,翻窗而出。
再往裏面看去,卻見李根奔回大門處,接着衝出衛生間。
頓時。
他聽到有人叫道:快捉住他。
別讓他跑了。
火娃頓時雙眼通紅,他知道李根是故意引開那些人,給自己製造逃跑的機會。
火娃立刻跑向車庫,他知道如果徒步的話,不用多久就會給人捉回來。
只有偷輛汽車,他纔有希望逃離這裏。
另一邊。
走廊中,李根拼命反抗,但雙拳難敵四掌,最終被人一棍子敲在腦袋上,昏倒了。.b.
放倒李根那人拿掉了防毒面罩,露出鄭傑的臉來。
把他抬進去。
鄭傑剛說完,就聽到外面響起汽車引擎的聲音,他臉色一變,撲到窗邊,便見外面的空地上,一輛汽車風馳電掣,轉眼消失在視線裏。
媽的,跑了一個。
鄭傑大吼:快追!
就在這時。
一隻手捉住了他的腳。
李根!
鄭傑低下頭,就見地上的大叔艱難地說道。
鄭傑,爲什麼要害我們?
爲什麼?
鄭傑心頭一重,他咬着牙道:這一切,都是爲了大家。
接着抬腳踹了李根一腳,把人踹暈了過去。
天亮了。
鄭傑回到伊鎮。
昨晚追了一夜,還是沒追上火娃。
一來他們發現得晚,二來這片地區能藏身的地方太多。
鄭傑只能讓其它人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否則往紅妝處一報,他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娘娘當成祭品祭天。
是的。
才過了不到兩週。
紅妝又讓他準備祭品。
紅妝需要的祭品是大活人,可每次祭祀,至少需要上百人作爲祭品。
儘管這大半年來,很多營地都投靠了伊鎮,但人也沒多到可以隨便拿出來充當祭品。
上次那一批,還是因爲被紅妝迷了心竅,墜入夢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淪爲祭品。
否則,他們只會奮力反抗。
所以這次,鄭傑只能將主意打到火娃這些苦力上,想着趁着夜色,用麻藥把他們放倒。
不料卻給跑了一個。
當然。
祭品少上一個問題不大,紅妝也不會親自過問,這是鄭傑敢下封口令的底氣。
回到娘娘廟裏,來到那間小屋前,鄭傑彎腰鞠躬:娘娘,祭品準備好了。
很好。
下午舉行祭祀。
讓紅裳去準備。
屋子中,紅妝輕笑起來:終於可以拿回我留在閻浮裏的東西了。.b.
等這件事情結束後。
妹妹,姐姐就親自去找你。
你肯定很想我了吧。
呵呵呵呵.......
笑聲在屋子中迴盪着,傳到外面,鑽進鄭傑的耳中,這個中年人的腰彎得更低了。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往後退,直到退出院子,纔敢直起身子。
鄭傑往小院看了眼,便轉過身離開。
他來到紅裳的住處,在主屋裏見到了這個女孩。
準備一下,下午有場祭祀需要你主持。
紅裳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聲音微顯顫抖地說:鄭先生,這...這不是前不久才舉行了一場祭祀,怎麼這麼快........
鄭傑抬頭看了她一眼:娘孃的事,你少問。
讓你做什麼,就做。
紅裳拽緊了衣角,小聲地說:可是,這纔過去多久啊,又要舉行祭祀,那豈不是說又要獻祭。
我最近總做惡夢,鄭先生,你說能不能........
閉嘴!
鄭傑粗暴地打斷她的話,哼了聲道:你只是叫紅裳,並不是真正的娘娘。
怎麼,你
還打算跟娘娘討價還價?
想保住你現在的日子,就照娘娘說的去做,除非,你想成爲祭品裏的一員?
紅裳嚇得站起來,連連搖頭:我做,我做,我全都聽你的。
鄭傑糾正:是聽娘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