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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試問深淺總是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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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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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梓靠在牆上閉幕眼神,小小的單人房談不上多整潔,也沒有可以洗澡的地方,但至少有扇窗可以透氣,有定點的餐飯填飽肚子,有一張單人牀可以睡覺,沒有其他閒雜人等跟他共處一室,他不知道這待遇在拘留所是好還是壞,不管怎樣如果想要來支菸,跟看守的說一聲就算沒啥好眼色,他還是會給。這兒也不會像電視裏24小時連夜奪命審訊,搞得你人不人鬼不鬼,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然後自行招認。更不會有什麼變態的刑訊逼供,他們只是關着他,也不審訊他,就這麼讓他與外界斷絕聯繫,是的,他們爲的是讓他與外界斷絕聯繫,自從易h珊來看過他之後,他就沒再見到另外人,嘉妮一定很着急,莫天也一定亂了手腳,還有淺深。

他曾經試圖問過來送飯的警員他究竟要關多久,爲什麼關着他,案子調查的怎麼樣,可得到的答案全都是無可奉告。他換一個問題,問他是否能見見他的律師,也就是他的妻子,可他們竟然說他的案子牽扯重大,暫時不得被探視。他知道這在法律上是不被允許的,可是,現實和法律條文畢竟差太多,在誰的地盤你就得聽誰的。他閉了口,安靜順從地照着他們的遊戲規則來,然後從暗中觀察他們,時不時探探口風,口風松一點的警察許會跟他透露些什麼,然後他發現他們其實並沒有多麼積極地調查他公司的事,反倒更像是在拖,拖着給他安個罪名。

辛梓坐在牀沿,這幾日他每夜睡得都極淺,一閉上眼想到的不是自己將會面臨多糟糕的境遇,而是淺深在外頭會有多着急的面容。她不像他,隨遇而安,性格沉靜,有事喜歡擱在心裏不會擺在臉上,情況再緊急他還是能夠比較冷靜地分析問題。就連看守他的警察都忍不住在他面前說從沒見過他這麼淡定的人,他對此的回應只有微笑。淺深跟他的個性剛好相反,遇上事就會很激動,會不分青紅皁白地衝動行事,被寵慣了的她有時候會變得無法無天、驕縱傲慢,可是……辛梓不自覺地微微笑了笑,他就是喜歡她那種個性,他希望他的淺淺永遠不要變,就這樣一直保持任性自我。

但是,現在他開始擔憂,淺深肯定來找過他,也肯定被擋在門外,他怕以她的性格剛開始能忍,到後來會忍不住和警察鬧翻。何況她自己也被麻煩事纏身,他被抓到警局的時候她還發着燒,這麼想着辛梓心底不免焦躁起來,連日來平靜如水的心情出現了些許紊亂。他好想見她一面,告訴她不要慌,他不會有事的,還要告訴她,不要爲了他把身體拖壞了,不行就替他找其他律師幫他打官司,他還想告訴她,他很想她,很抱歉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法在她身旁支持她鼓勵她反倒要她爲自己操心。

他猜,淺淺聽到他的這些話肯定會狠狠瞪他,然後眼圈紅了又紅,但是,不會流眼淚。

“喫飯了!”

外頭有人叫他,辛梓猛然發覺在胡思亂想中時間竟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喫飯的時候。

有人從門外進來,手裏拿着托盤,辛梓起身隨意掃了一眼,很簡單的菜式,跟前兩天一樣,不過,他對喫沒什麼講求。他從警察手裏接過盤子,禮貌地道了聲謝謝。可就在他重新坐下要開始用餐的時候,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摻雜着道不明的笑意在頂上響起:“喫得這麼簡單嗎?”

辛梓微愕,倏然抬起頭望向來人,說不驚訝是騙人的,可要說完全出乎意料卻也不是,但在表面上辛梓沒有露出分毫詫異。

來人把辛梓的表情看在眼裏,繼而朗聲一笑:“看來你不是很驚訝。”

“不,我挺驚訝的。”

辛梓把筷子放下,又將餐盤擱到一邊,端坐着看着眼前的這個人。

是他嗎?把他拖進這個黑暗的遊戲中,爲了考驗他的品質,還是爲了考驗他和淺深的感情,亦或者真的要將他置於死地?

“你在想,我是不是那個幕後黑手,對嗎?”

那人朝四周環顧了一圈,挑挑眉算是對這個有點糟糕的環境的評價,隨後自己拖來一張板凳坐下,他身上與生俱來的氣質就算在這狹小一方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辛梓倒也不否認,坦白說:“我只是猜測。”

“哦?”那人來了興致,問,“說說你的理由?”

“很簡單,你能直接進來看我。”

“就這樣?”

辛梓暗暗思忖了會,才道:“你有這個勢力打擊我。”

“沒了?”

“沒了。”

那人的視線停留在辛梓的臉上,緩緩劃過他的眉宇,年輕人很沉的住氣,別他如此緊迫盯人也不眨一下眼睛,收回視線,他徐徐開口:“你和淺深的敵人看來有不少。不過,我不算其中一個。”

辛梓也不打馬虎眼,單刀直入:“倪先生,你來是爲了什麼?”

倪道遠摸出一根菸,點火,吸入呼出,霧氣阻隔了他們的雙方的視線,連帶着他的聲音都變得悠遠起來:“你怎麼看這件事。”

辛梓回答得很果決:“我是被陷害的。”

倪道遠輕笑一下,搖頭道:“法官可不會因爲你這麼一句話就判你無罪。你不會傻傻地以爲清者自清吧,這世界黑白可是能顛倒的。”

辛梓不慌不忙地說:“我知道,那人針對的是我,我也早就發現他開始對我的公司動刀子。從收購股份轉移我的視線,到真正的目的,讓我涉嫌洗黑錢。”

倪道遠點了點菸頭,幾縷灰飄然而下:“看來你還不傻,腦袋很清楚。那現在怎麼辦,打算坐以待斃嗎,還是等着淺深把你救出去?”

提到淺深,辛梓眼裏染上了一層異樣的神採:“她怎麼樣了,還好嗎?有沒有生病?”

倪道遠心中暗自驚訝,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心心念唸的不是自己的案子,反倒是他那個任性女兒的情況。

看辛梓眼神多了些讚賞,倪道遠回道:“那個傻丫頭最近病着,老不見好。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她因爲那件事落下了病根,老毛病了,身體比較弱。”

辛梓聽後眉頭立即糾在一起:“倪先生……我可不可以請您替我跟淺淺轉達一句話?”

“你說。”

辛梓非常誠懇地說:“麻煩你告訴她不要爲我把身體累垮了,還是請別的律師吧,還有,讓她不要太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有事,要知道你很有可能做個十年半載的大牢。到時候你讓淺深怎麼辦,等你十年?你這些話,我不會帶到。”倪道遠一把將菸蒂扔下,鞋底狠狠踩上去攆了兩下。

辛梓還是那張處變不驚的臉:“那個人那麼久沒動靜想必還在猶豫該怎麼處理我,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還的餘地,而且,我之前在公司裏也不是什麼都不做等着人來抓的。”

倪道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深遠,表情難以捉摸:“我明白了,好,我認可你了。”

辛梓有一瞬間怔仲不明。

倪道遠起身站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說:“本來我預備着如果你是一個膽小鼠輩,慌不擇路的人,不論你有罪無罪,我回去立馬就讓淺深跟你離婚。但,現在看來,你還是挺有膽識,也非有勇無謀之徒。我跟淺深說過這次不會幫她,但是,在事情還沒有釀成不可挽回之前,我有必要出手幫你一把。”

“誒,”倪道遠按住急欲站起來說話的辛梓,“怎麼幫我自有分寸,也不是什麼大忙,只是稍微提點下某人,凡事不要太過了。”

辛梓終於流露出驚詫的表情,甚至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倪道遠知道誰在折磨他,卻一直保持沉默。

那麼,他其實也是想趁此機會試探自己,他說的每一句話也都是隱含深意的。辛梓不禁立馬出了一身冷汗,還好他剛纔比較鎮定,臨危不亂,要不然指不定會演化出什麼結果。

而當事人仿若沒看見他這般驚訝的神情,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道了聲保重,便瀟灑離開。

被扣押的日子在繼續,還是那間房,還是那些輪流看守的警察,唯一不同的是每餐的夥食竟變得好起來了,從一葷一素提升爲兩葷兩素,飯量也增加了,辛梓不做他想,送來什麼喫什麼。

在倪道遠探視後的第三天,終於緊閉的大門在非用餐的時間打開,一警察走進來說:“出來,有人看你來了。”

來不及驚訝,辛梓立刻跟着警察來到另一間用來會客的房間。路上他還在思考這次會是誰來看他,但當門還沒開全,那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的時候,他沉寂了好幾日的血液在體內奔騰,甚至幾乎要抑制不住心情大跨步向前,可警察同志的一隻胳膊赫然攔在他胸前,眼神略顯威嚴,辛梓收回腳步,歉意地笑了笑,跟着他規規矩矩地走了進去。

四方桌前,淺深着一套淺灰色正裝,長髮散着,美麗容顏略施粉末,可還是看得出她瘦了些許,也憔悴不少,辛梓頓時心疼起來。她邊上還坐着倪淵,同色系的休閒西裝,面上淡淡的,看到他進來也沒什麼反應,眼神從他身上飄過,又落回自己的手上。回看自己,幾天不給洗澡,雖算不上蓬頭垢面,可也比較難以入眼。

他在淺深面前坐下,可就這麼面對面了,一下子他又不知道先該說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的心情自然激動,好似不斷有潮水往外湧,可嘴上不善言辭,即便有些話在心中千迴百轉了半天,還是糾結地冒不出來。

淺深在辛梓坐下後才抬起頭看他,他的臉色比較蒼白,身上的衣服也髒了亂了,可眸中還是很有神採,脣邊噙着的笑溫和淡雅,望着她的時候她可以看出他眼裏深藏的擔憂和牽掛,即便他還一句話都沒說。

而她必須在他開口前先把話說出來,不然,她怕自己無法將接下來的話說完。

她微垂下眼,說:“這兩天,我想了很多。”

“嗯……我也……”

“我想到最後發現,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提高了聲音打斷他。

不知爲何,辛梓忽然覺得有些冷。

沒有想象中的一臉擔心,也沒有想象中的氣惱抓狂,坐在對面的人似乎刻意拉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話語間的音調平穩得令人心慌。

“我累了,”她張了張嘴,停頓了下,說,“我很苦惱,但是,我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我們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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