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吻。
沈宴將她抵在冰涼的電梯壁上, 抬起她的下巴和她接吻。
剛開始還是淺嘗輒止地親吻,他的脣細細密密地吻過她的脣角,像是耐心品味一道精緻的甜點,溫柔綿密, 小心而美好, 而吻着吻着, 沈宴就有些剋制不住自己了。
慾念破土而出時只是一個小芽, 但是一旦被摻着愛意的水澆灌,便會迅猛地成長,枝繁葉茂,長成參天大樹。
沈宴吻得逐漸兇狠起來, 他的手不知不覺攀上阮知微的後腦, 扣着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他大力吮/吻着阮知微的脣, 舌尖靈活地竄進她的疆土中開天闢地,時輕時重, 時快時慢,似乎連她的呼吸都想盡數掠奪。
阮知微漸漸地有點喘不上氣來。
密閉的電梯空間裏,她的身心都被他包圍, 不知道是因爲缺氧還是因爲緊張, 她的心跳都變得快了起來,她剛纔其實答應了就後悔了, 爲什麼要在電梯裏接吻啊,他們馬上就要到他們所在的樓層了,要是讓人看到就糟了。
等等……好像真的馬上就要到了。
阮知微分出心神來,睜開眼看了一眼電梯上跳躍的數字, 還有兩層就要到了, 她“唔唔”了兩聲, 用手推拒沈宴的胸膛,想讓他起開。
可沈宴正在欲/望頂峯,又怎麼捨得結束。
他睜開眼看了眼阮知微,而兩個人一對視上,阮知微就知道他不可能結束了。
此刻的沈宴,漆黑的眸子裏被情/欲佔領,桃花眼像是一往漩渦一樣要把她吸進去,沉溺至此,阮知微掙扎的力氣慢慢地停了下來。
沈宴知道她怕什麼,他依舊吻着她沒離開,手卻開始動了,他一手拽着阮知微的手腕,一手掐住阮知微的細腰,直接把阮知微帶到了電梯門正對着的電梯壁上,然後繼續俯身吻她。
這樣的話,即使電梯門開了,門外的人也只能看到沈宴的背影,而看不到阮知微是誰,同時,知道電梯裏有人在激吻,識趣的人通常都不會打擾,會去等其他電梯。
沈宴知道他這時太放縱了,但放縱就放縱吧,他多久沒有放縱過了。
放縱一次又能怎樣。
“叮——”電梯響了一聲,到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阮知微的脣被他吻着,身子被他按壓着,聽着電梯門開的聲音,她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地聽着外面的聲音,手心裏忍不住沁了汗出來,連腳趾都繃緊。
沈宴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反應,像是以前做的時候刺激到極點的樣子,他的黑眸裏染了星星點點的笑意,如果眼神可以說話,那麼沈宴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點出息。”
幸運的是,這層樓沒有人。
電梯門再次緩緩地關上,紅色的數字不再跳動,始終顯示在這個樓層。
他們與電梯,一同停在了半空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在這封閉且靜謐的空間裏獨處,連空氣因子都帶着曖昧的氣流。
而沈宴,在電梯門關上之後,像是懲罰她剛纔的不專心一樣,吻得比剛纔還用力起來,他輾轉廝磨地吮吻過她的脣,看着她的脣在他的摧殘下變得鮮豔欲滴起來,有種□□玫瑰花瓣捻出汁水的快感。
阮知微只能被動地承受着,脣有些疼,但是又帶着說不出來的感覺,讓她並不覺得排斥。
她大腦已經缺氧了,以前和沈宴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吻過這麼久……他這次怎麼回事啊。
沈宴折磨完她的脣後,又繼而長驅直入,他吻技不差,知道怎麼吻能給人帶來感覺,比如當他的舌/尖快速掃過阮知微上牙膛的時候,又吸又吻她舌/尖的時候……
這樣輪番轟炸過後,阮知微腿軟得快站不住了,一陣陣情/潮蔓延而上,她的手緊緊地握着沈宴的衣角,要扶着沈宴的胳膊才能站穩。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他總是知道怎麼做才能讓她最受不了。
而就在他們感覺最盛的時候,一直停在半空的電梯忽然“嗡”地震了一下,動了。
阮知微瞬間明白,這是外面有人按了電梯,她用餘光看到電梯上的紅色數字下方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按鈕,然後紅色數字開始迅速地變換起來。
“夠……夠……了。”阮知微被他吻着,說話模糊不清,只得嗚嗚咽咽道,她用力地捏了一下沈宴的腰腹,他勁瘦的腰腹沒有贅肉,反而硌得她疼。
看她真急了,沈宴終於放開了她,他的聲音還帶着未褪的情/欲:“你說夠了就夠了,聽你的。”
十秒後,電梯門在一樓打開。
按電梯的人是一對母子,女人一手牽着她的小兒子,等電梯門打開後,他們看着電梯裏的兩個人,只見男人將黑色西裝蓋在女人的頭上,讓人看不清那女人的模樣,他攬着那女人的肩,很親密的樣子。
女人和小男孩以爲他們要先出來,結果等了一會兒看他們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女人和小男孩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女人沒說什麼,領着小男孩一起進了電梯,按下了他們樓層的按鈕。
沈宴將阮知微摟得更緊了點,也伸出手,按下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電梯逐漸向上攀升,在這安靜的氛圍裏,他們四個人都沒有說話,顯得很寂靜。
沈宴沒怎麼看另外兩個人,他滿腦子還是阮知微,他能想象到黑色西裝下阮知微紅着臉的羞赧模樣,一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勾脣笑了笑。
沈宴的脣也是紅的,他指尖撫過自己的脣時,彷彿還帶着她的味道,沈宴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旁邊的小男孩左看看沈宴,右看看被西裝矇住臉的阮知微,一臉好奇。
“叮——”電梯先到了沈宴和阮知微所在的樓層。
沈宴摟着阮知微往電梯外面走,當他們踏出電梯的時候還能聽到後面小男孩稚嫩的童言無忌:“媽媽,爲什麼剛纔那個大哥哥嘴那麼紅?還有那個姐姐爲什麼用衣服蒙着頭啊?”
他媽媽連忙訓斥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好奇太多。”
他們的聲音不算小,走遠了的沈宴和阮知微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阮知微西裝下的臉紅得更豔了。
一進家門,阮知微就把沈宴的西裝扔到了沙發上,她用西裝擋臉還不是因爲她怕別人認出來……還有她此刻的模樣,凌亂的頭髮,嬌豔欲滴的紅脣和臉上漫天的飛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理都沒理沈宴,從客廳直接回到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臥室門。
只留沈宴一個人在客廳裏,沈宴站着看着她關的那扇門想了半天……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好像,一不小心,又太過了。
而沈宴不知道的是,阮知微關上臥室門後,後背緊貼在房門上,還是腿軟得站不住。
她靠在房門上,只覺得自己心好像快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一樣,振聾發聵。
她現在甚至分不清,心跳得這麼快,到底是剛纔過於刺激的餘韻,還是心動。
或者,這兩者之間的界限本來就沒有那麼分明,她好像,再次對沈宴心動了。
不僅僅是剛纔電梯裏接吻的時候,前些天,其實有無數這樣的瞬間。
當她知道沈宴差點在雪夜裏因他死去的時候;當沈宴爲她擋住濃硫酸的時候;當她黑料纏身,看着他從雪地向她艱難走來的時候;還有,當她因爲拍戲走不出來,而沈宴點醒她還憐惜地給她抹去眼淚的時候……很多個這樣的時刻,感動、心動、心疼等情緒彙集在一起,就是阮知微對沈宴的全部感覺。
阮知微想,她好像再次愛上他了。
如果說今天收工之後,剛見面那個瞬間是因爲感謝他幫忙處理黑料而想答應和他在一起,那現在經過這樣的一個吻,阮知微確定,她是因爲愛他,纔想和他重新在一起的。
忘記一個愛過的人很困難,之前阮知微和沈宴分手之後,阮知微每天要和自己說無數遍“我不愛他了”,她一直忙於事業轉移注意力,時間長了,才真的有種“我不再愛他了”的感覺,她要築起厚厚的心牆來抵禦他的一切,來讓自己無堅不摧,冷漠而堅強。
而重新愛上一個愛過的人就太簡單了。因爲她的身體,她的記憶,全都那麼熟悉他。當沈宴滿身傷痕地打碎她的厚厚心牆之後,當他親吻她喚起他們愛過的記憶和心動的感覺,那種愛他的感覺立刻蜂擁而至,將她緊緊包圍。
她想擁抱他。
幸運的是,現在的沈宴,也值得她去愛了。
就在此刻,臥室門外,沈宴敲了敲門,他輕聲問:“點外賣麼?想喫什麼?”
看她沒回,沈宴聲音低啞下來:“那個……抱歉,剛纔是我太放肆了。想着這個機會不能浪費,如果停下來就不算是一個吻了,所以不小心吻得久了點。”
剛纔沈宴也在客廳裏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他他媽的怎麼就放肆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阮知微是不是不高興了。
這麼久他都忍了,偏偏毀於這一刻。人真不能放縱,一放縱就停不下來。
沈宴實在太怕阮知微生氣了。
殊不知,臥室裏面的阮知微聽到他的話,臉又紅了一下,所以,這就是沈宴這次吻這麼久的原因?
你看,這就是沈宴的改變,雖然他還是張揚散漫,本質還是放肆恣意的少爺,但是他那麼在乎她,那麼怕她生氣,擔心她的感受,甚至爲此忍耐和收斂,這就已經夠了啊。
她愛的就是這樣一個沈宴,一個在醫院裏陪她度過難關的沈宴,一個在她事業最難的時候深夜陪她的沈宴,一個不會愛但是卻爲她改變、學會去愛的沈宴。
說來也巧,她人生中的兩個最難跨過去的低谷,都是沈宴在前面拖着她,幫她跨過去這低谷的。
沒有他,她還不知道活成了什麼樣,這樣自己受苦受累都不說,卻想給她最好一切的沈宴,她怎麼能不愛啊。
於是,下一瞬,阮知微打開了門。
沈宴看着突然打開門的阮知微,微怔了一下。
阮知微意識到自己頭髮還凌亂着,下意識地將碎髮挽到耳後,她本來想說得一本正經一點,但是看見沈宴的瞬間,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不太敢直視沈宴,耳後泛紅,彆彆扭扭:“你也不用什麼都覺得抱歉,我沒有那麼容易生氣。”
頓了下,阮知微的聲音小了下來:“吻都吻了,我們也同居一室這麼久了,所以,我們就,就,在一起吧。”
沈宴安靜了足足十秒,才明白阮知微的意思。
沈宴清楚地記得,下雪那天晚上,之前阮知微說給他一個重新追求她的機會,所以現在,她是答應了他的追求麼?
雖然沈宴在最近的相處中已經能感覺到她的意思,但是現在親耳聽到她說這句話,還是不一樣的。
沈宴看着她,又確認了一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阮知微又有點害羞了:“恩。”
其實剛纔那個“答應你一件事”就是這個意思,只是你沒領會到。
沈宴得到她確定的答覆以後,終於放下了心,阮知微答應了重新接受他,不是他自作多情。
他的黑眸亮了起來,眼底不知不覺沾染上了十分笑色,像是有漣漪盪漾開來,沈宴的嘴角忍不住上挑,愉悅藏都藏不住。
頓了下,沈宴脣邊帶笑:“傻子,這怎麼能你主動說,必須我主動纔行。”
如果真要正式在一起的話,他還欠她一個儀式。
沈宴想着,怎麼也要送她個精心準備的禮物,再由他來告白,電視劇裏都這麼演,這是他欠她的。
他的女人,必須什麼都有。
只不過禮物準備需要時間,沈宴想給她預訂dopq家的訂製鑽石項鍊,一個人一生只能訂製一條,那個項鍊打造起來至少需要一個月,不可能現在就拿到。
“這樣好了,我們現在還不算正式在一起,我欠你個告白,記住了,我之後會補給你。”沈宴神色正經。
“……”阮知微不知道沈宴這麼個大直男怎麼忽然開始有儀式感了,但是沈宴都這麼說了,阮知微只得點頭:“好。”
“晚上別喫外賣了,走,我帶你出去喫。”沈宴脣邊笑意盎然,眼角眉梢都帶着壓不住的開心。
阮知微看他這個樣子,也脣角微彎,她出門之前對鏡子簡單地理了理頭髮:“好,那就出去喫,走吧。”
兩個人從家門裏出來,再次來到了剛纔的電梯旁邊,看着運行中的電梯,阮知微再次想起了剛纔那一幕,她覺得極其羞恥,小聲道:“我們下次不要這樣了。”
“哦,”沈宴偏頭看向她,彎脣笑了:“還可以有下次?什麼時候?”
“……沈宴!”
阮知微臉都羞紅了,惱羞成怒地叫他的名字。
電梯光亮如鏡的銀壁上,映着他們兩個人含情的眼。
他在笑,她在鬧,雖是寒冬,卻好似春意滿園——
宛若嬌花出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