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錢卿瑛和羅羅郡主,都下了馬,照說蒙古人只需要向羅羅請安就夠了,可不管蒙古人和滿人都忙着給羅羅郡主請安,又趕着給錢卿瑛請安,一點不敢怠慢的樣子。
錢卿瑛拉着羅羅的手一匹馬一匹馬的仔細看過去,間或說些江南的民俗和京城的趣聞,到了中途又讓青蘿去取銀菊露來給羅羅嚐嚐。
羅羅神色複雜的望着錢卿瑛,幽幽的說了句:“漢人對蒙古鐵騎聞風喪膽,可蒙古人卻始終要對你派來的漢人奉若上賓。好多貴族都想把女兒嫁個阿達呢,就是阿同這個獸醫也多的是女孩子傾慕,我們都想爲家族出份力的。可沒想到遇到你都成了跪地的奴才。”
錢卿瑛沉吟了許久,然後笑道:“我們漢人不說什麼奴纔不奴才的,有句話叫禮賢下士,他們都是我一手栽培發掘的,阿達當初不過是個三餐不濟的落地秀才,阿同則是個賣身爲奴的入罪之人,可是隻要他們有能耐,我就會給他們機會,當然他們若是有了旁的心思,我能讓他們翱翔於九天,也能輕輕一扯,扯斷縛住風箏的線,他們有了自由卻什麼也不是,所以對我保持忠誠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爲免尾大不掉,過三年駐紮的人員我就會更換一批,暗地裏再多的手腳也是無益。”
“你說的話太深奧了,本郡主聽不懂。”羅羅只是怔楞一瞬,就恢復了傲慢的樣子。
錢卿瑛看了看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盯着羅羅看。慢悠悠的說:“羅羅格格聽的懂的,一開始我和旁人一樣。爲了格格高貴的身世和您日常的表現所迷惑,先入爲主認爲格格是被寵壞的驕縱郡主。但就在剛纔,我突然醒過神來了,格格出身顯貴另一方面也是註定了您出生於是非之地,身份高貴並不代表就能站穩腳跟,就能保住恩寵。可看格格如魚得水的摸樣,您那驕縱的分寸定然是拿捏的極好的。”
“哦,那又有什麼問題呢?咱們來這不是騎馬的麼?”羅羅握着馬鞭一臉無謂。
錢卿瑛伸出手將那幾個馬僕依次指了過去,嬉笑道:“原本是沒什麼問題的,可現在卻有問題了。有件事我要奉勸格格。最好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否則巴林部一定會爲你魯莽的行爲付出沉重的代價,而且與陛下的旨意無關。這幾個人你應該馬上處理掉的,潛伏入木蘭圍場意圖不軌,是等同謀逆的。”
羅羅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莫名其妙,不知道你胡說些什麼?”
“格格,奴才奉命前來保護格格,格格受驚!”一隊侍衛已經到了錢卿瑛眼前。
羅羅還沒反應過來,錢卿瑛已經厲聲道:“快把這幾個刺客全都給我抓起來。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等幾位爺狩獵完畢再來審問。”
羅羅自然是要出來阻止的,揚聲喝道:“你這是做什麼,要抓滿人馬伕本郡主管不着。憑什麼要抓我們蒙古馬伕。”
錢卿瑛搖頭嗤笑:“馬伕手上的繭是在手掌,不是集中在虎口啊!還有這些人的靴子全都乾乾淨淨一點馬糞都沒有,再看看這馬圈起碼一整晚沒清理了。還用我再說嗎?還不快把人給我抓起來!”
“你敢!”羅羅衝上去怒瞪着錢卿瑛。
錢卿瑛在衆侍衛身後涼涼道:“羅羅郡主不會是和這幫刺客是一夥的吧?”
“怎麼可能!本郡主的意思是一定要嚴加審問。查出主謀。”羅羅爲了撇清只好袖手旁觀,接着就心急火燎的離開了。
那隊侍衛原本還猶猶豫豫的不敢上前。被錢卿瑛說破才衝上前去。
侍衛頭領悄聲請示:“格格,羅羅郡主要怎麼處置?”
錢卿瑛擺了擺手安撫道:“別去管她。抓了她也沒用的,你們把那幫刺客抓住就是大功一件。”
“謝格格指點。”
“應該是我感謝統領纔是,這點小意思,統領拿去分給兄弟們喝茶。”
“那奴才就不推辭了,多謝格格。”
處理完這樁,錢卿瑛也沒看打獵的心思了,又宅回自己的帳篷,想要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仔細的理理清楚。
回到帳篷陳芷正給錢卿瑛倒茶,一側頭好象想起什麼的樣子,茶水倒滿溢出來了才驚覺回神:“格格,多虧你和奴婢對過暗號,支開奴婢回來搬救兵,不然今天會發生什麼事還不知道呢。不過有件事奴婢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是不是想不明白爲什麼八福晉一大早就來找我,纏着我去外面,偏偏羅羅格格來之前她就恰好走開了?”錢卿瑛無奈苦笑。
“是啊,奴婢覺得實在是太巧了。”
一地鴉雀無聲中,錢卿瑛突然對陳芷說:“其實是不是同她有關都不要緊,這棋盤沒下到最後定出勝負,中間發生了什麼其實並不重要。就像我們明知道是羅羅做的卻拿她沒辦法一樣,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對方的立場,只是意氣相投,卻從來都沒有其他期待。只要沒扯破臉皮,大家見了面還是照常一起說笑,一起談天,會有什麼改變?!至於羅羅那筆,我會從烏爾袞那邊找補回來的。我同你說這些,卻不希望這話傳到貝勒爺耳朵裏。”
“奴婢不敢。”陳芷的手輕輕一顫,杯中的茶水灑到錢卿瑛的衣袍上,她怔了一瞬,眼中的惶然迅速斂去,依舊恭謹如初。
錢卿瑛卻只是接過那杯茶慢啜細品,神色淡然。
上午的陽光照射進帳篷,漸漸的有了暑氣,突然小高子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傳話:“格格,大事不好了,十三阿哥在圍獵中射中了人,主子讓奴才接您過去瞧瞧,看有沒有西洋法子把人救回來。”
“十三爺箭法這麼好,這幾天又沒有霧氣,怎麼可能這麼巧就把人給射中了,射中的那人傷在的哪裏?”錢卿瑛驚得直起身來,腦中有一個可怕的想法掠過,如果是那樣,她橫插一腳救了人,死的可就是她了。可又不能眼睜睜的見死不救!
“胸口,離心口很近,太醫都不敢貿然拔箭,主要是現在根本止不了血,血一直呼啦啦的往外噴。主子私下同奴才說,格格有止血奇藥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