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之第二十八章 驚人的答案
“你廢了我吧!我是不會說的。 ”芊芊臉上一陣陰晴不定,最終仍是咬牙死撐着,眼中一片悲哀的死志,顯然是打定主意一有機會就要自盡。
“裴大夫,麻煩你問一問另一個人。 ”蘇塵沒有理她,反對裴一涯道。
裴一涯點了點頭,依言弄醒黑衣人,揭下他的面巾,意外地卻見到一張十分年輕而倔強的臉,濃濃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亮亮的。 平日裏若見着了,指不定還以爲是哪家的勤懇少年。
芊芊和他,一個是嬌弱天真的少女,一個是英俊正直的小夥,沒想到這一對要害人的搭檔居然都生就了這樣正面的無害形象,可真是畫人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要殺要刮就來吧!想從爺爺嘴裏掏東西,做夢也別想!”那年輕人一醒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大聲地喝道,居然擺出一副要慷慨就義的英雄模樣。 可那無所畏懼的眼睛卻忍不住瞟了眼同樣軟弱無力的芊芊,見她明顯地也受制與人,目中不由閃過一絲急切。
蘇塵瞧在心裏,露出了個淡淡的微笑,緩緩地走到他們兩個中間,眼睛注視着年輕人,素手卻冷不防地回指芊芊,不高不低地道:“那如果我不動你,只動她呢?”
“你敢……”年輕人失口低呼,驚怒道。
“我爲何不敢?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你主動點說我保證放過她。 一個是等她受苦後你再開口。 ”蘇塵笑盈盈地道,自己心裏也覺着此刻的模樣估計有幾分以前電視上所看過地壞女人的神韻。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要挾人,雖然實際上她不一定能做出來,可在口頭上哄哄人卻也不難。
“你若敢說出半個字,我死也不會原諒你!”芊芊虛弱地扶着桌子,瞪着年輕人毫不留情地斥道,臉如寒霜。 眼神冰冷,年輕人一聽面色又復蒼白。
“芊芊。 我……”年輕人痛苦的掙扎全表現在臉上。
蘇塵若有所思地回頭看着芊芊的眼睛,凝注了半響,忽然對陸典良揮了揮手:“陸師傅,麻煩你先帶這個人出去吧!”
陸典良略略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命了。 那年輕人目光鎖住冰冷的芊芊,很想說些什麼卻最終慘然地閉上了眼睛,訣別似的望了一眼。 認命地被陸典良扶出去。 芊芊卻絲毫不爲所動,甚至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蘇塵親手關了門,看向裴一涯:“涯,你能讓她開口麼?”
裴一涯嘆了聲氣,從懷裏取出了一個小瓶,倒出一顆綠豆大小的小藥丸。
“這是什麼?”芊芊有些變色道。
“穿心斷腸地毒藥,任是神仙也經受不住這樣的煎熬。 過不了片刻,你就會痛得主動開口。 ”蘇塵胡亂編道,將藥丸遞給她,目光中刻意地帶着一絲輕蔑,“你敢主動喫下去麼?”
“有何不敢?”芊芊毫不猶豫地接過了藥丸,可在投向自己地口中的時候,手卻還是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顯示了她心中終究也不是全然無懼的。
這也是常情,若不道絕處,有誰不願意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芊芊姑孃的勇氣和膽量,果然值得佩服。 ”
見她雖害怕卻還是將藥吞了下去,蘇塵敬佩地拍了拍手,方纔隱怒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開始真的有些喜歡這個外表柔弱可憐,卻也有些傲骨地少女。 罷了,她也不過是受人指使而已,只要她等會說出實情。 瞧在彬彬還喜歡她的份上就放過她吧!
芊芊冷笑不語。 閉上眼睛等死。
蘇塵卻不急,又去查看了一下被點了睡穴的彬彬。 見他睡的香甜,給他捻好被角纔回到桌邊。 取了一直溫在火盆裏的熱茶,給裴一涯和自己各斟了杯,倆人相視一笑,耐心地等待藥效的發作。
“你們給我喫的到底是什麼?”
見蘇塵和裴一涯讓她喫下毒藥後,好像全然沒把她當存在一樣,而且腹中也久久地沒有傳來任何疼痛的感覺,反而頭部神智覺得越來越昏眩恍惚,彷彿連自己地思想都再也無法控制的樣子,芊芊忽然害怕地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了。
“能讓你開口的毒藥呀!”蘇塵微笑,誰說逼供一定要用強的,和和平平地解決豈不是更好麼?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死也不會出賣他的!”芊芊搖了搖頭,逼迫自己努力清醒,厲聲喝了一句,就要咬舌自盡。
可蘇塵和裴一涯又怎會沒想到這一點,裴一涯只是輕輕一伸手,在她下顎承漿穴一點,芊芊便再也無法使力,微張着小嘴愣在當場。 莫說咬舌,就是說話也說不了了。
“看着我的眼睛。 ”裴一涯視而不見她驚怒地眼神般,溫和地開始催眠。
芊芊的理智告訴她必須馬上閉上雙眼,可不知爲什麼,一跌入裴一涯幽深如海、又彷彿帶着吸人漩渦的眸子裏,目光頓時迷離了起來,面上的神色也一點點地平復下來,最終溫順地像只小綿羊。
“現在你可以問了。 ”催眠成功,裴一涯微笑着拂開穴道,讓到一邊。
蘇塵拉了拉他的手,給了他一個感謝的笑容。 裴一涯走到她身後,溫柔地攬過她的身子,輕摟了一下,又在她的額頭落下輕吻,才轉到旁邊坐下,道:“快問吧!”
“嗯。 ”蘇塵坐直了身子,對上芊芊茫然的雙眼,問出第一個問題,“告訴我,是誰讓你臥底到我身邊來的?”
“我……”芊芊地腦子裏顯然還有些理智在掙扎,並沒有馬上說出答案。
“先問輕鬆一點地。 ”裴一涯提醒蘇塵循序漸進。
蘇塵點頭。 改道:“你是雜戲班出身的麼?”
“不是。 ”這個問題簡單,芊芊幾乎立刻就木然地回答了。
“那可以告訴我,你真名叫什麼,又是什麼人嗎?”蘇塵放柔了聲音。
“我叫芊芊。 ”芊芊老老實實地道,卻一副純良無害地吐出了真言,“我是一名殺手!”
殺手?蘇塵忍不住望了裴一涯一眼,又問:“那你們今天是想來殺我們地嗎?”
“我們沒想殺人。 只是想刺傷那個小男孩。 ”意外的,芊芊居然真的沒有想過要殺彬彬。
知道芊芊確實沒有殺人的企圖。 蘇塵鬆了鬆眉頭,隨即又皺起:“你只是想留下來,爲什麼?”
芊芊問一句答一句:“主子要芊芊留下來監視蘇小姐和裴一涯地一舉一動。 蘇小姐要趕我走,我只好想辦法,傷了小男孩,我就可以留下來照顧他。 ”
原來如此,只是爲了要留下來就不惜傷害一個小孩子。 也太可惡!蘇塵的怒氣又起,但見到芊芊如孩童般無辜地俏臉,又軟了軟,繼續問道:“那你爲什麼要監視我們?你的主子又是誰?”
蘇塵特意地將聲音放的更爲柔和,又帶着一點隨意而問的味道,眼睛卻更加凝神注視着芊芊。
芊芊答道:“主子不喜歡蘇小姐和裴一涯在一起,命我利用蘇小姐的同情心來接近你們,取得你們的信任。 然後伺機破壞你們的關係,一定要拆散你們兩個。 ”
“你主子地名字叫什麼?”看了一眼瞭然的裴一涯,蘇塵蹙眉追問,心裏已有答案。
“主子是芊芊的天,芊芊不能直呼主子的名諱,不能冒犯主子……”說到這裏。 芊芊單調的眼神微微地有些閃動,似乎在掙扎着努力保守這個祕密,面色卻奇異地紅了起來。
“來,看着我的眼睛,放輕鬆,放輕鬆……對,就是這樣。 ”見芊芊心神動搖地厲害,裴一涯忙重新凝視着她的眼,及時地消除她潛意識裏的害怕和慌亂。
蘇塵看着她神智已如此迷糊,卻還泛着少女薄暈。 心中若有所悟。 待到裴一涯再讓到一邊,她便換了種問法。 柔聲地誘哄道,“告訴我,芊芊,你是不是很喜歡你地主子?”
“芊芊……喜歡主子,很久,很久了。 ”芊芊迷茫的面上紅暈更深,然後又現出掙扎之色,痛苦地道,“可他喜歡的卻是別人……也有很多女人,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幫他,總有一天他會喜歡我,他會封我爲妃,永遠留在他身邊的。 ”
封妃?原來是他!
蘇塵的身軀陡然一震:“你的主子,名字叫做司馬毓,是當今地皇上,對不對?”
“不準你對主子無理!”芊芊又掙扎了一下,目中射出一絲狂熱,激動地身體都有點擺動起來,彷彿要和蘇塵拼命一般,“主子他是真龍天子,他是朝陽國的神,至高無上……”
語至後聲,越發無序,眼神也散亂起來。
“她快醒了!”裴一涯及時地點住了她的穴道,芊芊身子先是猛然一僵,接着便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裴一涯皺眉道,“看來他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過的,意志相當堅定。 ”
蘇塵看着猶如一根緊繃的弦忽然鬆懈,而伏倒在桌上的芊芊,可惜地道:“不能再問了麼?我還想問問她焦柳縣的事。 ”
“那個人在她心中有根深蒂固的位置,而起視若性命,”裴一涯道:“若是再問,她內心反彈太大,只怕會傷了她的神經。 ”
蘇塵怔了怔,終究還是不忍,投入裴一涯的懷中,擁抱着他地身軀汲取溫暖,低低地道:“算了,那就不問她了,她只是個奉命行事地癡情少女。 ”
“嗯。 ”裴一涯將她環在懷裏,輕撫她披散的秀髮,柔聲道,“他們既然對你和彬彬沒有惡意,你就放心吧!”
“我擔心地是你。 ”蘇塵依偎在這個往日總能給她無限安慰的胸堂上,憂心忡忡地苦笑,“我明明就沒有招惹過他……真不知道這些有錢有勢的人心裏都是怎麼想的?”
先是展晟飛,後是司馬毓,她又不是傾國傾城、絕世無雙的青春美*女,何等何能總是能牽扯到根本不該牽扯的人?尤其是在她寸心已許之後,與其處處受人矚目,她倒寧可除了裴一涯,這世上再無男子多看她一眼。
“那是因爲世上有一種女子,總是皎潔地像天上的明月般,走到哪裏都能引人注目凝望,無不想自己能得之並深藏,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
裴一涯含笑低頭,撫上她月光般的面龐,緩緩地低了下來,將她的擔憂輕含在脣間,以溫柔相融,微微閉合的深情雙眼中,有眷戀,有憐惜,有固守幸福的堅毅,唯獨沒有一絲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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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