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喫完飯,季春開始收拾起碗筷,看着季秋要幫忙,連忙搖頭,“別,你那洗碗的水平,我可是擔心。”
季秋嘿嘿一笑,摸了摸她的短髮,看着她二姐季夏還跟個祖宗般的坐着八仙桌上,不滿的說道,“二姐,你幫大姐洗碗吧。”
季夏抬頭盯着三妹,哼了一聲,站了起來,“我先回房了。”
季秋脾氣直,一聽就虎視眈眈的盯着季夏,連忙對劉巧鳳說道,“媽,你看二姐,整個嬌小姐,天天就等着別人伺候。”
季冬聞言,便站了起來,沉默的幫着大姐季春收拾碗筷,看着自己雙胞胎姐姐和二姐爭鋒相對,季冬嘆了口氣。
劉巧鳳把喫剩下的菜歸入到一個盤子,抬頭說道,“小秋,隨你二姐,現在我也請不動了。”
季夏走出廚房小屋的腳停了下來,轉身,雙手抱胸,“媽,三妹自己不收拾,讓我收拾,這是什麼事啊。”
“我那不是被嫌棄笨手笨腳,”季秋撇了撇嘴說道。
季夏大笑兩聲,“你笨手笨腳,我就不是,你就別五百步笑一千步了,我先回房了,還有事呢。”
季秋瞪着季夏的背影,轉頭看着劉巧鳳,“媽,二姐越來越懶了。”
“行了,你大姐和四妹早就收拾好了,”劉巧鳳看着利索擦完桌子在院子裏洗碗的兩個女兒,轉頭盯着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的五丫頭,“小伍,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看着不對勁啊。”
季秋也順着劉巧鳳的目光看向坐着的季午,有些嘲弄一笑,“對啊,今天小妹怎麼就沒搶着洗碗呢,以前可是最勤快的。”
季午蔫耷耷的扒拉着手指,一聽勤快這詞,苦笑一聲,磨磨唧唧的抬頭看了眼老媽和三姐,暗自嘆息,心說,能對勁嗎,從二十年後來到現在,是誰也得緩緩的,一個晚上的時間哪裏夠平息她心中翻騰的思緒啊。
“沒睡醒吧,”季午無力計較三姐那別有意味的眼神,有氣無力的回到,然後繼續耷拉着腦袋,扒拉着手指,二十年啊,眨眼間二十年啊。
劉巧鳳目光透着擔憂,看着丈夫,湊到他耳朵低聲說道,“小伍真不對勁。”
季大鵬摸出一支菸,劃着火柴點燃,深吸一口,“沒事,昨天你教訓的狠了點,估計沒緩過勁來,放心吧,過兩天就恢復了。”
季秋眯起眼睛,走到小妹身邊,一個巴掌拍在季午肩膀,“小妹,以前我和二姐吵起來,你這馬屁精可是圍着二姐團團轉啊,今天怎麼就不吭聲了,能說會道的小嘴怎麼就變悶葫蘆了。”
季午被一巴掌拍的趴在八仙桌上,抬頭瞄了眼現在的三姐,真沒想到以後那淑女的三姐原來也有過潑辣期,刷的站起身,低聲說道,“我回房了。”
劉巧鳳看着五丫頭避開三丫頭的手,快速走出廚房,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擔憂,剛想發表一下自己的感覺,就聽到院子裏的大丫頭喊聲,連忙丟下心中的疑問,急忙走了出去。
“媽,是瞎大媽,問你借東西。”
“恩,你洗好了碗筷,把我帶回來的菜擇一下,晚上喫稀飯,正好當菜,”劉巧鳳說完就走向院子大門。
季春把洗乾淨的碗筷讓四妹端回去,然後就把放在籃子裏的菜拿了出來,坐在小院子的凳子上,開始擇了起來。
季午眯着眼睛看着院子裏的太陽光線,揉了揉自己眼睛,慢慢走到後屋房間門口,餘光看着快步跟上來的季秋,避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嘆了口氣,“三姐,我回屋寫暑假作業,你怎麼跟着來了。”
季秋立刻跳了起來,“喲,小妹開始上進了,以前你不到最後幾天可是不動的。”
季午一聽上進這詞,就蔫耷耷的,抬頭看着季秋含着諷刺的笑意,“三姐可真關心我,作業是假,睡覺是真,我先回屋了。”
季秋狐疑的看着小妹推開門,穿過小堂間,走進她自己的房間,然後把門碰的關上,摸了摸下巴,這還是那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小妹嗎。
季秋嘿嘿一笑,跑到院子果樹下,蹲在大姐季春的旁邊,上手幫着掐了幾把黃葉子,低聲說道,“大姐,小妹被媽揍傻了吧。”
季春怔了怔,嗔怪的看了眼興奮中的三妹,“說什麼哪,估計小妹心裏不舒服,這麼大還被媽打,不好意思吧。”
“她不好意思,那天就下紅雨了,大姐,不是我說,剛纔媽也說來着,我就看不上小妹以前搗鬼的德行,沒什麼事,從她口裏出來也能變成天大的事,這次估計要學乖了吧,讓她騙人,還敢騙媽,媽那火眼金星那麼一照,還不是露出原形,”季秋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季春皺了皺眉,印象中自己的小妹的確會搗鬼,自己剛工作的時候藏了點錢,被這丫頭知道後,然後家裏人全部都知道,最後自己無法,還是全部給了媽,不過,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季春現在倒是有些擔憂起來,“別說了,過兩天就活蹦亂跳了,你現在說的讓她知道,肯定又得哭一場。”
“就她會哭,我也會呢,”季秋停下話茬,幫着季春擇起菜來,心中暗想,過兩天,過兩天就變回原來那樣子,那自己還真巴不得小妹被媽給打傻了,最起碼現在,大家耳根子清淨些,這個家裏就小妹最會來事了。
季午關上門,靠在門背後,環顧自己住到上大學的屋子,整個屋子長方形狀,在五個姐妹中,自己是最晚搬出爸媽的房間的,而這間屋子也是後來隔出來的,最中間的一間屋子,留下小堂間的空間,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房間,右邊一間一隔爲二,住着大姐和二姐,左邊一間一隔爲二,住着三姐和四姐,她們的屋子基本是正方形狀,也只有自己是最後住過來的,分到的就是對着屋子的大門和廳堂的這間最小的屋子。
房間最裏面一張牀橫放着,從牀頭到牀尾也是自己這個屋子的寬度,牀邊是個舊書桌,這是二叔學校淘汰下來的課桌,書桌旁邊靠近門是個舊式的五斗櫃,高度只有自己人高,長長的房間也就這三樣大件,還有個凳子放在書桌前。
季午打開五斗櫃其中最大的門,看着疊放着幾件衣服,蹲下,伸手拿了出來,嘴角露出一絲苦意,現在自己還穿着姐姐們剩下的衣服,距離自己買新衣服得到大學三年級的時候了,那時自己也小有積蓄,現在可是身無分文。
季午又開了開五斗櫃三個抽屜和抽屜上方的一個小門,裏面全部放滿着書,有姐姐們不用的,還有其他自己感興趣在二叔家拿的。
季午把五斗櫃抽屜和櫃門全部關上,慢慢走到書桌前,筆直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攤在書桌上的作業和要用的課本,季午笑了笑,帶着涼意,現在的自己雖然學習不好,還是喜歡裝着用功的樣子,做給爸媽看,也做給姐姐們看,真不知道自己小的時候就開始好面子。
季午翻了翻空白的暑假作業,一個字也沒寫,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知識,嘆了口氣,單手撐着腦袋,手無意識的敲擊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