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禮物(一)
且說這林嫣,一個轉念就進了另一方天地之中。
遠處青山環繞,綠翠一片,盡出則是採菊東籬下的田園小院。籬笆外面圍着一排花開正盛的蛇目菊,生機盎然。林嫣往那小院走了幾步,推開籬笆小門,進了院子。
那小院不大,中間一口天井,兩側則是幾畦種着藥材的田地。前頭是其貌不揚的一間小木房,雖然不大起眼,但是卻收拾的整齊乾淨。
林嫣進了院子來不及去看自己的寶貝藥材,幾步上前便推門進了木房。門一推開,三面都是堆滿書籍的高大書架。林嫣瞧着掛了史籍牌子的書架走過去,抻長脖子皺眉瞪眼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大梁朝仁慶實錄》,翻到最後一年匆匆找到仁慶皇帝駕崩那幾行字,見了新帝的名字後,這纔將書又翻到現今的仁慶四十八年仔細研讀起來。
雖然她莫名的穿越到這個歷史上並不存在的年代,沒有了對於歷史事件先知的優勢,但卻意外的發現自己手上帶着的祖傳手鐲裏別有洞天。這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不論是歷史還是醫書都應有盡有。院子裏還有不同於外面的土壤,能夠培育出比正常土壤培育的藥效高出幾倍的藥材。後面的山上,更是有山參無數。
林嫣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法寶,鬥死曾經讓自己豔羨不已的堂姐就好似捏死螞蟻那麼容易。那麼想要在榮國府立足,搞定難纏的太夫人和利慾薰心的妯娌們就是吹口氣的事情。那死心眼難搞定的殷熙平嗎,只要他對自己堂姐恨之入骨,自己又能在仕途上輔佐他一把,那就不怕他不愛上自己。
今日所受的委屈,她林嫣總是要討回來的。
薛銘因未能在榮國府見上自己兒子一面,一直悶悶不樂。直到夜裏歇了的時候,還是那副要死不活、凝眉沉思的樣子。
碧雲不知道因爲自己流露出了某些對顧長平不該有的情愫而另薛銘果斷取消了她去榮國府的機會,一直認爲是碧絲爲了能在薛銘面前獨佔第一婢女的位子而暗自給她使了絆子。
這整整一日她不知耍了多少小脾氣,惹的碧柳和碧煙同她吵了多少架。現在看薛銘悶悶不樂睡下,也未曾多和碧絲說過一句話,竟有些幸災樂禍。
碧絲縱然是同薛銘出去了,也似乎並未討到什麼寵。
“碧絲姐姐,姑娘今日怎麼了?”碧雲臉上是慣有的天真笑容,跟在熄燈後小心翼翼退出去的碧絲身後。
碧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的將珠簾放下,然後拉着碧雲上了外間的小榻。將聲音壓得極低,“姑娘今日累了,你我說話仔細些,莫吵了姑娘。”
碧雲連連點頭,卡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姑娘今日見到顧世子了?是兩個人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了?”
碧絲鋪牀的動作頓了頓,而後又十分利落的將牀單鋪平,一面起身去櫃子裏取被子,一面道。“姑娘怎麼會和顧世子有不高興的事情?縱然是有,也不該我們這些下人置啄。”
碧雲吐了吐舌頭,笑着去接碧絲手中的被往牀上放。一面利落的鑽進被子裏,一面道,“姐姐說的對,我只是擔心姑娘罷了。你沒覺得姑娘不一樣了嗎?”
“是不一樣了,所以你合該仔細侍候。”碧絲躺下,將被子拉高,側身背對着碧雲。突然就覺得有些心煩,不僅是薛銘變了,彷彿碧雲也有些變了。
寧遠侯府內,自顧長平回府之後,各方的人都神經緊繃,有一股蓄勢待發的力量在蠢蠢****。寧遠侯偶爾清醒,拉着兒子絮絮叨叨說上幾句後,又沉沉睡去。縱然是神醫言睿也對他的病情束手無策。
顧長平一直覺得心虛煩亂,今日見薛銘看殷熙平的眼神中總一種不明的情愫,她看向自己時卻從未有過。而殷熙平如此反常的偏要薛銘到新夫人的院子裏去喝醒酒湯,完全不合乎情理。他明明是在給新夫人眼罩看,可爲何這個被用來制衡新夫人的人是薛銘。
殷熙平白日裏突然離席跑去杏林,爲何薛銘會出現?
他原本並不相信私奔一說的,可偏偏今日他看見榮國府的下人帶着薛銘離開的一瞬間,莫名的覺得心慌。彷彿原本是屬於自己的一樣東西,被人劈手奪走。他卻無力阻攔。
這種感覺很不爽,他覺得心似乎再被萬蟲啃食,難以言喻那種痛癢難耐。
自回府起,因要進宮述職,又要和朝中官員應酬,委實煩累。顧長平大步流星的往自己的房間走着,因燥熱難安,一面走,一面扯開了領口的盤扣。
“大哥。”方一進門,便聽見一聲清脆甜膩的呼聲。
抬頭,見一襲水藍色對襟長裙的顧思瑩正掛着甜甜的笑容,起身站在紫檀木雕花中躺椅前,一臉期許的看着自己。
此時天色已晚,顧長平沒想到妹妹會出現在自己的屋子。下意識的將被扯開的紐扣扣緊,皺了眉頭,“你怎麼在這?”
這態度說不上冷酷,可卻絕對不熱情。顧思瑩覺得有些委屈,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可卻還是鼓足了勇氣幾步走到顧長平的身邊,“大哥回來幾日了,我卻未曾來給大哥請安。今日知道哥哥不忙,所以便來看看你。”
“勞煩你費心了。”顧長平一個閃身,巧妙的躲開顧思瑩試圖上來挽住自己的手臂。找了正位坐下。
顧思瑩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一簇之後又掛上了一臉甜美的笑容,轉身又往顧長平身邊湊。“哥哥,母親送你的禮物,你可收了?”
禮物?不說顧長平倒是忘了。蘇夫人熱衷於往顧長平屋子裏塞美人,見顧長平之前打發走了三個,又對嫣紅毫無興趣,便又孜孜不倦的尋來了兩位角色佳人,塞了進來。顧長平冷笑一聲,一雙鷹眸眯起看向顧思瑩,“你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這種事情也是你該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