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覺得一個死去了兒子的母親，整日看着一個妖物假扮自己兒子，真的會開心麼？她不過是在自己欺騙自己，讓自己相信罷了，在你面前，她會像一個母親一樣開心，但在你看不到的角落裏，與你生活的一天，會讓她想起自己兒子的死，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無時無刻，她的傷口都在被你重新撕裂，然後撒上鹽……你對她的傷害，遠比秦凡的死要深得多！”

　　秦凡如遭雷劈，呆若木雞，他一直覺得自己給方妙玉帶來了幸福，自己也享受到了幸福，但，真實結果卻是，他的確獲得了想要的幸福，可代價卻是，每天都讓方妙玉承受一次喪子之痛，重新感受五年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怎麼……會這樣？”秦凡失神的呢喃，本就透明的身影變得明滅不定，就像一隻風中的殘燭，即將隕滅。

　　江白羽長長一嘆：“因爲……你是妖，不是人……”

　　秦凡渾身一顫，正因爲他是妖，所以無法給方妙玉帶來真正的幸福，他永遠只是方妙玉的痛，永遠只是虛假的存在。

　　仰起頭，望着連連雨幕，雨滴溼潤着他透明的身子，溼漉漉的頭髮披散而下，試圖遮擋住他的面容，卻遮不住他落寞傷心的表情。

　　簌簌聳動着肩膀，在雨中，秦凡瑟瑟發抖，孤獨無助的抱住了胳膊，任由冷雨淋着身子，仰望着那無窮無盡的天。發出了悲慟之音：“爲什麼？爲什麼我不是人類？我不要永生，只求當一次人類就足夠。”

　　可惜，靜默的上天沒有給他回答。給予的只有更爲冰涼的雨滴。

　　孤獨的哭泣着，秦凡揉着眼睛，淚雨與雨水混爲了一體，發出了蒼涼而無助的聲音：“老師……爲什麼我不能成爲人類？爲什麼？”

　　江白羽心中慼慼，蹲下身，撫摸着秦凡的腦袋，冰涼的臉上。滑過溫暖之笑：“你不是已經成爲人類了麼？”江白羽擦掉秦凡的眼淚：“眼淚，是情所化，你擁有人類的感情。便擁有了人類的心……你雖是妖物，卻有人的心，比許多人面獸心之人，更有資格以人稱呼！”

　　秦凡豁然抬起眼。眼中迸射着刺眼的亮光。激動道：“是真的嗎？老師？”

　　江白羽很認真的點頭。

　　“啊哈哈！我終究還是當了一回人類！以妖物之身，當了一次人類！”秦凡興奮的向天空揮了揮拳，臉上綻放着燦爛的微笑：“我，虛無之魂，有生之年，成爲了人類！”

　　或許是願望已結，秦凡的身影，更加透明瞭。幾乎與雨幕融爲一體。

　　它，虛無之魂。要消散於天地了……

　　興奮了好一陣，眼看快要消散於天地，秦凡安靜下來，感激的衝江白羽彎腰一拜：“謝謝你，老師！我生命裏唯一的老師！”

　　江白羽笑而不語，不是不語，是怕哽咽的聲音被察覺。

　　秦凡最後揮了揮拳，目中閃過一抹堅定與冷酷：“我要走了，但在走之前，我要給娘送最後一件禮物！欺負過孃的兩位人皇，還有欺負過姐姐的那個韓兆，我要讓他們一同化爲虛無，從此消失在世間！！”

　　嗯？江白羽疑惑，現在的秦凡，只是一縷殘魂，若是全盛時期，以他篡改整座大陸之人的逆天之能，或許能夠做到。但現在……

　　秦凡回頭，真誠道：“老師，請助我一臂之力！爲了娘，爲了姐姐，也爲了老師自己，請最後助我一次！”

　　爲了我？江白羽不解。

　　秦凡解釋道：“老師曾經見過那塊魔藕吧？上面有虛無魔魂，那，纔是酒皇與鶴皇真正需要之物！因爲，這株虛無魔蓮來自二重天一處祕境，名爲虛無祕境，裏面有晉升爲玄尊的契機，許多人都覬覦那裏，只是，那裏非常隱祕，外人根本找不到它的存在，而那株虛無魔蓮誕生出的虛無之魂，會存有那裏的記憶，他們想抓住我，讓我帶路，送他們去虛無祕境。”

　　“只不過，那個魔藕上的虛無之魂，是我以虛無之力構造的，當時將他們瞞過去了……現在，我即將消散，那處虛構的魔魂自然潰散，他們着急之下，決定將魔藕重新打入一個資質優秀者體內，試圖以祕法再度培育出魔魂，而很不巧，老師贏得了第一名，成了他們心目中資質最優者，所以，他們會親自來抓老師，培育虛無魔魂！”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韓兆發現一重天沒有資質優異的天才，會露出焦急模樣，因爲，如果找不到別的天才，很可能韓兆就會被拿來培育魔魂了！到時候，下場之悽慘，不言而喻！同時，也無怪乎酒皇與鶴皇放縱韓兆囂張，甚至自曝身份，爲的就是將一重天隱藏的天才也激怒出來！

　　不得不說，他們成功了，江白羽這個隱匿的天才就進入了他們視野。

　　明白這一切，江白羽苦笑，這次風頭出得太大了。

　　“那，你有什麼辦法能將他們化爲虛無？”江白羽不得不抓緊這個救命稻草了。

　　秦凡稚嫩的臉上，露出了冷酷之極的笑容：“辦法？還用得着想辦法？他們真的以爲從我這裏拿走虛無魔藕，是那般好拿的？”

　　“當日，在我的影響之下，裏面的空間之力並非全部排擠乾淨，被我暗中隱藏了一成！這一成如果爆發開，並且，是在世界樹那等空間極爲不穩定的地方爆發，你覺得憑他們區區人皇的修爲，能逃過一死麼？”

　　江白羽愕然，秦凡是早就料到這一天了麼？他早已做好了滅殺酒皇與雷皇的準備，因爲，他們欺負方妙玉最慘，尤其是酒皇，這一切，秦凡都不動聲色記下了。

　　能有機會滅掉二人，江白羽自無不可，當即點頭應允。

　　秦凡面龐一喜，再度躬身一拜，其身子，徹底化作了虛無。

　　但在他消失的地方，卻出現了一顆黑色的蓮子。

　　“虛無蓮子？”江白羽微感驚訝，想起了當日，從秦凡體中取出虛無魔藕時，他喉嚨間偷偷吞下了一粒手指頭大小的東西，如今看來，正是虛無蓮子！

　　這時，蓮子中傳來了秦凡的聲音：“老師，虛無之魂無法憑空存在，他們當日取走了魔藕，我就只能偷偷藏起一顆蓮子，將虛無之魂寄託在蓮子上，如今，我只剩下最後一絲殘魂了，連化形成人形都無法做到，只能存在於蓮子之中，接下來就擺脫老師了，帶我去世界樹，我想，他們會在那裏動手，因爲世界樹中有虛無之力，是重新培育虛無魔魂的最佳地點！”

　　江白羽點頭，抓起虛無蓮子，將其收進了袖中，心中深深一嘆，到頭來，只有靈魂之力強大的我能將你記住，而其餘的世人，都已將你遺忘，如此，不覺得寂寞麼？

　　帶着一抹傷感，江白羽目中醞釀着冰冷之色：“那麼，就讓老師來幫助你實現最後一個願望吧，賜酒皇與雷皇，永恆的虛無！！”(未完待續。。)

PS： 今天五更，所以傳得有點慢！！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