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訴楊果侮辱誹謗, 沈詩意全權交給律師處理。
開庭的前一天,律師信心足地跟她說,官司一定會贏。
因爲證據收集齊全, 有人證, 又加上律師能出衆, 毫不意外地獲得勝訴,楊果被判向她公開道歉、賠償。
她對這件事, 沒太大的覺。
如果不是楊果太過, 當面侮辱她, 還鬧到她的公司來。
或許, 她不會計較。
楊果敗訴, 迅速成爲上流圈的一個八卦新聞。
有人說楊果腦進水, 看沈詩意不順眼,非選這麼蠢的方式,該慶幸起訴的是沈詩意, 慕寒沒有出手,否則,會步周家和周飛揚朋友的後塵。
即使這樣, 楊果沒好到哪裏去, 經營的雜誌社,由於不知種原因, 被衆多明星模特拒絕合作,投資拉不到, 面臨倒閉的危機。
還有楊家, 在這個圈,他們一家比較邊緣,隨時會掉落出去。
突然, 楊家開的代工廠,先是被最大的客戶,是盛世集團,取消訂單,再有內部消息傳出,盛世集團徹底終止和他們合作,然後,其他客戶陸續跟終止合作。
收入瞬間銳減,楊家焦頭爛額,無所不用其極地弄清楚,客戶們爲什麼不跟他們合作。
費了一番氣,得知背後有慕寒的影,楊果父母當晚狠狠地教訓楊果,再押楊果去找沈詩意道歉,務必讓沈詩意原諒,並且,提高賠償沈詩意的金額。
沈詩意沒空理睬他們,叫律師去處理。
經過和楊家溝通後,律師拿一張金額八位數的支票來見沈詩意。
看清支票上的數字,有七個零,沈詩意愣了愣,“一千萬?”
她記得判決書寫賠償萬,楊家居然給她賠一千萬。
律師道:“沈小姐,錢是楊果父母給的,他們不止是爲楊果做的事,向你賠償,希望用這筆錢,來換他們家生意順利。”
“生意順利?”沈詩意疑惑地皺起眉。
“根據我的打聽消息,你……”
律師脫口而出‘前男友’,思考一下,轉而說:“慕總給了楊家一點小小的教訓。”
沈詩意不信律師這套說辭,什麼樣的教訓,使楊家心甘情願地拿一千萬來賠償,“有話直說,你不用藏掖。”
“楊家是靠開代工廠賺錢,由於慕總的關係,楊家的訂單大量減。”律師當時收到這張支票,有些驚訝,緊急去調查背後的原因。
“告訴楊家,我不會收一千萬,判決規定賠多,我收多,你拿到之後,幫我捐給專門幫助女性的慈善基金。”沈詩意工作和理財多年,一千萬對她而言,不是小數目,但她不會因此心動。
“好的,沈小姐。”律師立刻按照沈詩意的吩咐去辦事。
周飛揚來找她道歉,沒過去幾天,沈詩意一到周飛揚當衆差點跪下的場景,不由對慕寒心生厭煩。
她早跟他說,他們沒有關係,不需要他幫她出頭。
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麼,才這樣做,可是人不去找他,會來找她求原諒,給她的生活造成麻煩。
了,她撥打慕寒的號碼。
打給她的電話,次有九次沒人接,慕寒明她是不接他的電話。
現在,看見她來電,他眼中一閃而過驚喜,“詩意!”
沈詩意眉心微皺,“我知道慕總你有錢有勢,你做什麼,是你的自由,我幹涉不了你。但是,我的事,不用你幫我出頭,馬上給我處理楊家,不要讓他們來煩我。”
語畢,她當即按下結束鍵。
隨斷線聲的響起,慕寒的心跟沉下去。
上週末見到她,她是不理自己,如今升級爲不耐煩。
***
酒店住得越久,沈詩意越不住下去。
王婕在附近找到房,已經搬出去,她得抓緊。
週末一到,她將兩天時間都拿來看房。
不管要考慮上班方便,或是投資和保值的作用,她第一選擇是黃金地段的房。s市這種房,一平方怎麼要六位數的價格,所以,要精挑細選,謹慎購買。
只怎麼找到滿意的房,沒在上流圈出入過的她,被林影告知,“那個楊果怕是得了失心瘋,滿世界造謠你去勾搭衛誠。”
“……”沈詩意前幾天叫慕寒趕緊處理楊家,這會,楊果又讓她成爲人茶餘飯後的八卦的主角,“我和衛誠總共沒見幾次面,虧她敢造謠。”
“我叫我律師幹活了。”
“謝謝!”沈詩意實在不懂楊果的腦裝什麼,再喜歡衛誠,爲愛癲狂,得有個限度吧。
半天後,衛誠打電話找她,一開口是道歉,“詩意,對不起!”
沈詩意瞭解衛誠因道歉。
衛誠大概上輩欠楊果什麼,這輩甩不掉。
她道:“你澄清一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
衛誠對楊果厭惡到極致,喫了大虧,還性不改。
跟沈詩意道過謙,衛誠立馬澄清他和沈詩意的關係。
最近圈裏傳得熱熱鬧鬧的消息,他都有關注,知道慕寒收拾了周家、周飛揚的朋友和楊家。
慕寒爲這樣做,明擺是給沈詩意出氣。
由此,他收回先前動了的念頭。
衛誠主動澄清,楊果信用和人品一直不行,所謂沈詩意勾搭衛誠的這個謠言,不攻自破。
主要是有慕寒這個比較對象,衆人認爲慕寒和沈詩意複合的概率高,慕寒條件比衛誠好許多,他們又有孩,沈詩意沒理由選衛誠,不選慕寒。
傳了一圈的謠言,傳到慕寒的耳裏。
緊接而來,楊家的處境爲艱難。
***
不和慕寒在一起,沈詩意基本不踏進上流圈。
那個圈流傳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她不予理會。
她找到幾套不錯的房,猶豫要買哪套。
王婕提出要幫她看看,給她出點參考意見,省得她苦惱。
兩人看完房,王婕新男朋友來電,約王婕喫晚飯。
沈詩意不耽誤王婕去約會,準備回酒店。
步伐沒邁開,她衣角被王婕扯住。
王婕挑眉,“我不是色輕友的人,走吧,你跟我一起去喫晚飯。”
“不當電燈泡。”沈詩意每次好不容易把王婕的男朋友記住什麼模樣,王婕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對方變成前任,新鮮不是一般的快。
“走吧,走吧!我等會坐你的車回家。”王婕戀愛剛一週時間,不對方送她回家,這裏又難打車,將沈詩意帶上,可以順便蹭車。
“……”
王婕陪她看了一天的房,沈詩意不好拒絕。
聽到王婕要去的餐廳,她很耳熟,以前去過好多次,不由問:“你新男朋友經濟條件很好嗎?這家餐廳人均消費不會低於一萬。”
“他做金融的。”
“金融精英?”三個人喫飯,最低消費三萬,如果對方不是金融精英,沈詩意覺得普通人不會捨得出這個錢。
“當然!”
“你叫我過去,你跟對方打招呼了嗎?”
“打了!”
去過的地方,沈詩意熟門熟路,一進餐廳,不用服務生帶路,帶王婕去她男朋友定好的包廂。
打開門,一張熟悉的臉孔,映入眼簾。
沈詩意略意外,“古旭哲。”
古旭哲沒到新女朋友的朋友會是沈詩意,下意識地叫:“嫂!”
不合適的稱呼,聽得沈詩意直皺眉。
古旭哲和慕寒算是關係還行的朋友,是他們那個圈比較會說話的,她跟慕寒戀愛後,永遠稱呼她“嫂”。
多年不見,對方對她的稱呼不改,沈詩意道:“我單身,你不要叫我嫂,叫我的名字吧。”
古旭哲立即改口:“詩意!”
沈詩意和古旭哲是舊識,聽稱呼,王婕猜測,古旭哲應該認識慕寒。
古旭哲站起來,急忙給她們拉開椅坐下。
趁她們點菜時,他偷偷給慕寒發消息:【慕寒,說出來,你不敢信,我最近新交的女朋友,是詩意的朋友,她們正在跟我喫晚飯!】
同一時間,慕寒在家和小湯圓喫晚飯。
督促小湯圓將碗裏的東西喫完,他拿起手機瀏覽新消息。
看到古旭哲的消息,他立刻問:【哪家餐廳?定位發過來!】
古旭哲原本不看好沈詩意和慕寒結婚,但如今情況不同,圈裏的人都在傳,沈詩意當上慕太太的幾率,要比幾年前高。
慕寒問他要定位,他馬上點擊發送。
沈詩意和王婕點好菜後,發現古旭哲一直盯手機,無心點菜的樣。
王婕問:“你今晚是擠時間出來和我喫飯嗎?還有的事?”
擔心被看出異樣,古旭哲佯裝失笑道:“沒有,我是跟我媽聊天,她問我明天回不回家。”
沈詩意對古旭哲個人觀還行,可是古旭哲在情上,換女朋友的速度,跟王婕有得一拼,是新鮮去得特快的人。
不知道他們如認識的,不過可以稱之爲棋逢對手,看誰甩人的速度快。
可能是太久沒見,古旭哲注意散一半到她身上,問她這四年去做什麼了,回來又有什麼打算。
她半真半假地回答,而後強行轉移話題。
古旭哲去洗手間時,她轉身對王婕說:“你男朋友是慕寒那個圈的,雖然不是家裏企業的接班人,但因爲條件好,青睞他的女性特多,每段戀情維持的時間,比你要長一點。”
“我看出來了。”王婕久經沙場,古旭哲大概是什麼類型的男人,光靠直覺能受到,“談戀愛開心好,反正,遲早要的。”
“那我不多說。”沈詩意是提前給王婕透個底。
這頓飯,勉強喫得賓主盡歡。
古旭哲說要送王婕回家,遭到王婕的拒絕,他只好送她和沈詩意去停車場。
邊走路,他邊,定位發給慕寒半個多小時,慕寒是要來,還是不來?
餐廳大門近在眼前,即將離開之際,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出現。
看見慕寒,沈詩意條件反射地皺眉。
古旭哲假裝是巧遇般,朝慕寒笑道:“慕寒,太巧了,你來這喫飯嗎?”
以前住酒店,王婕遇到過慕寒,沈詩意沒介紹他們認識,唯有裝不認識慕寒。
慕寒瞥向沈詩意,眸中有一絲不易被發覺的喜悅,“詩意!”
沒有小湯圓在,沈詩意不做表面功夫,開臉,如是看不到慕寒在前方。
由於她不搭理慕寒的動作過於明顯,古旭哲起圈的傳聞,有種奇異的覺。
換誰料不到,昔日大家猜測借用孩來逼婚、非常當慕太太的沈詩意,會有朝一日是這個樣,彷彿慕寒是她不認識的陌生人。
沈詩意步伐不停,徑直地向前走。
將要走過慕寒的身邊時,她手腕猝不及防地傳來不屬於自己的體溫。
低頭一看,是慕寒抓住她的手。
她用地甩啊甩,慕寒紋絲不動。
公衆場合,旁邊又有古旭哲和王婕看,她不好發脾氣,忍問:“你要做什麼?”
“你昨天沒接我電話,我現在跟你說,週一下午小湯圓的校有親活動,還有個家長會,需要父母出席。”慕寒察覺她在忍住不耐煩,語氣微變,“我問你,你有時間嗎?”
掃了眼王婕,沈詩意從包裏翻出車鑰匙,“我要跟他聊幾句,你先去車上等我。”
王婕點頭,拿鑰匙離去。
古旭哲跟王婕走前,目光中悄悄含有打量,將慕寒和沈詩意掃視一遍。
站在餐廳門口說話,傻不拉幾的,沈詩意問服務生要了間包廂。
門一關上,她直入主題,“慕寒,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不見到你!麻煩你碰見我的時候,裝作不認識我,不用跟我打招呼,好嗎?”
慕寒抿緊了下脣角,“詩意,我們不能做到徹底不見面。”
沈詩意當然知道不可能,除非她不見小湯圓,消失在s市,這樣,她和慕寒能做到徹底不見面。
她微微開臉,“我儘量不見到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
“懂,你爲什麼不按照我說的去做?”沈詩意揉額,“如果你因爲我是小湯圓的母親,跟我保持友好的關係,不必這樣!我們只要在小湯圓面前,不露出……”
聽到她誤會自己的意思,慕寒打斷她,“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詩意腦袋轉回來,“我真的很不見到你!你知不知道見到你,我不僅會起那些不願意回憶、不美好的過往,你還是我的壓來源!”
慕寒眸色漸變,“壓來源?”
沈詩意音量略微提高,“對!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年從dk離職前的那段時間,我總是喜歡喝紅酒,晚回家?不是因爲我工作壓大,那點壓對我來講,不算什麼,真正的壓是你!”
仿若冰冷的雨水潑灑過來,慕寒體內蔓延一股涼意,“爲什麼?”
“我不面對你!面對你,我會焦慮,到壓,晚上閉眼是清醒的,天亮睜眼是清醒的,我睡不!”說起往事,沈詩意仍像有撲面而來的壓,“那段時間,天工作,晚上失眠,我都快瘋了。”
聞言,慕寒瞬間記起她暈倒住院的那次。
他那時擔心她是不是由於生孩,身體沒養好,所以纔會暈倒。
沒發現她是天天失眠而造成的身體衰弱,他心頭一顫,“對不起,我沒有及時發現,忽略了你。”
“已經過去了,我不舊事提,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見到你,會焦慮,有壓,心情會不好。”沈詩意頓了頓,“我特害怕,你一開口是問我,知不知道家裏有個孩,爲什麼不多抽點時間陪孩。”
她既然回來s市,會盡可能地做到一個母親的責任。
不像從前那樣,奢求慕寒會愛上她,但她不被慕寒要求爲孩做到哪種程度,彷彿她的人生,沒有自我,剩下圍繞孩轉的選項。
她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首先是我自己,再是孩的母親。”
慕寒面色微微發,“不是那樣的,我是……”讓你回來多陪陪我。
從她出去工作後,她待在家裏的時間大大減,一旦加班,時間,他不喜歡她爲了工作而忽略他。因爲介懷她騙他,他不直說叫她回來陪他,習慣性地拿孩來說。
他沒到,因此會讓她害怕。
沈詩意擺手,“不管你什麼!你給我的覺是那樣的!好像我不陪孩,不帶孩,我一無是處,沒有孩,我什麼都不是。”
公關這份工作,比較特殊,她當初又是乙方,賺甲方的錢,沒那麼容易,所以,空閒時間不會太多,可她有空閒時間都會往家裏跑,不出門,多陪孩。
她又不能爲了有大把時間帶孩,放棄工作。
固然可以靠理財賺錢,有屬於自己的收入,但長期圍孩轉,和社會脫軌是必然的,她努習,讀了幾年的書,改變自己的命運,不是過這樣沒有任成的人生。
孩有保姆照顧,慕寒是負責任的好父親,孩又親他們兩個,她不用將全部時間用在孩身上,即便如此,偏偏慕寒總說她、訓她。
慕寒有些慌亂,急解釋:“詩意,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我……”
沈詩意正色道:“什麼原因,不要了!將孩留給你一個人撫養,四年沒去看他,是我自私。我沒有資格要求你什麼,但我求求你了,碰到我,裝作不認識我,我見孩,你不用在孩身邊。”
拿手機看了下時間,她接道:“當我是你孩母親的陌生人吧,我不跟你有來往!我要送朋友回家,不跟你說了。”
心底的慌亂擴大,慕寒呼吸變得急促,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詩意,你誤會了,我當初那樣說,不是隻讓你回去陪孩、帶孩,我是……”
沈詩意不耐地甩開他的手,“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請你不要動手動腳的!”
說罷,她開門出去。
“詩意!”慕寒快步追上去,“你先聽我說完,好不好?”
“該說的說完了,我朋友還等我送她回家。”沈詩意加快步伐,有意不讓慕寒跟上她。
慕寒和沈詩意有八公的身高差,腿自然比她的長,能夠輕鬆跟緊她。
王婕耐心地坐在車上,等沈詩意過來。
沒玩手機,眼珠到處轉來轉去,王婕猛地發現沈詩意不是一個人過來,後面跟慕寒,兩人似乎在說些什麼,沈詩意一臉不聽慕寒說話的表情。
沈詩意有點煩,不知道慕寒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他不愛她,不跟她結婚,只當她是孩母親,對孩負責之餘,順便再給她女朋友的身份,讓她跟他,當個好母親,是她當年離開s市前,得很明的事情。
這會,他要跟她解釋,顯得可笑。
來到車旁邊,沈詩意打開車門,“夠了,其實你沒有必要跟我解釋,解釋來解釋去的,沒有用,我已經不是需要你解釋的身份。”
王婕是在副駕駛位置,目睹這個場面,裝作耳聾眼瞎的殘疾人。
對慕寒說完最後一句話,沈詩意開車走人。
留在原地的慕寒,心底升起無盡的絕望,恨自己爲什麼沒有及時發現她天天失眠,一昧地拿孩當藉口,叫她適當減在外面的時間,在家多待一會,不直說,他是讓她回來多陪陪他。
導致她一見到他,會形成壓,害怕他對她說孩的事。
如果能穿越時空,他要回到過去,不再拿家裏有個孩來叫她早點回家,他要大方直接地說,他叫她早點回家的原因是什麼。
廣闊的停車場,不時有人找位置停車和開車離去,將車停在靠近出口的古旭哲,因爲不知道沈詩意要多久送王婕回去,特地留在車上,看他需不需要代替沈詩意。
撞見剛纔的那一幕,古旭哲定定地注視慕寒,清晰看見他臉上籠罩的陰影,如濃墨般不開的眼眸,透晦暗不明的光芒。
兩人認識這麼長時間,他是首次看到慕寒情緒不穩定,訝異,並好奇慕寒和沈詩意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