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 北靜王爺來了。”
“咦?沒想到姑父另有訪客啊。”呵呵, 他想問的就是這事啊,聽澈說這水溶可是經常來拜訪林姑父。
“北靜王的才學是好的,你與他交流一番也好。”林如海站起身, 雖是誇讚臉上的表情卻有點不舒服,“走吧, 他既來了還是要迎接一番纔是。”
“是。”看來林姑父很不甘心啊,不過澈不是說這北靜王還不錯?
水溶已經在下人的引領下走進院子, 顯然來了許多次對林家很是熟悉了。他今日穿了一襲淺青色儒衫, 領口袖口和下襬上繡着的精緻的同色暗紋,襯着他溫潤和煦的氣質倒是愈發顯得君子如玉,此時的他臉上帶着溫和謙遜的笑容, 對着迎出來的林如海執弟子禮以待。
“給王爺請安。”跟在林如海身後行了禮賈璉不着痕跡的打量着水溶, 水溶在京中文人間的風評極好,有賢王之稱, 對水澈又甚是忠心, 由他來引導京中文人的輿論風向倒也不錯。
“林大人不必多禮,不知這位是”水溶同樣打量着站在林如海身後的賈璉,猜測着他的身份,他來林府的次數不少,倒是第一次見到此人。
“回王爺, 這是下官內侄賈璉,前日剛從西北迴來,今日來下官家裏拜訪。璉兒, 還不見過北靜王爺。”
“賈璉見過王爺。”見林如海正式介紹賈璉再次行禮。
賈家?眼神微微一閃水溶臉上的笑意卻是不變,“原來是賈大人,聽皇上說賈大人在西北可是立功不小,今日方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名不虛傳?這詞真能用他身上?他很有名嗎?這真不像誇獎。
再說,聽澈說?他可不相信澈會和別人提起他。
雖然腹誹着這北靜王說謊不打草稿,賈璉正正臉色一派嚴肅,“王爺謬讚了。”軍中磨練出的氣勢微微釋放。
怪不得皇上會多留他一陣子,對着一臉嚴肅的賈璉水溶倒是高看了幾分,如此看來他倒真是在軍中實打實打拼出來的。語氣溫和了幾分,“賈大人在西北歷練想必是受益良多的,再歷練幾年定當又是一員良將。”
“多謝王爺誇獎。”
“王爺過譽了,璉兒還小,還要多加歷練纔是。”林如海插言,將人引進書房。
聽着林如海的話賈璉嘴角抽了抽,他知道林如海是一番愛護之言,只是對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人說他還小,這感覺真是詭異啊。水溶倒是想着林如海對賈璉顯然很是照顧,看來要和這賈璉打好關係了,對於這準嶽父看他不太順眼的事他可是無奈的很。
賈璉頗爲無聊的聽着林如海和水溶評論着水溶帶過來的那副畫,聽着他們說着設色怎樣運筆如何實在很想走人,他不是個武將,他真的認爲自己就是個不善文墨的武將,這兩人討論幅畫還拉着他做什麼?
其實賈璉倒不是看不出這畫的優劣,畢竟身在官宦之家看的多了,無論學識如何,見識是不少的,就像賈家,雖說賈政飽讀詩書,但對於丹青古物的評價只怕賈赦還略勝一籌,對着這些東西,賈璉倒是也有興趣的。只是林如海是長輩水溶也算是個上級領導,他哪裏能隨便插嘴?懶的想林如海留下自己的用意,賈璉只好站在一邊裝柱子繼續維持自己嚴肅正直的形象。
“你看這北靜王如何?”看着水溶走後又恢復原狀的賈璉林如海哭笑不得的問道。
原來把自己留下來喫飯的目的在這兒啊,摸出扇子,看看林如海還是決定繼續在手裏拿着吧。想着剛走的水溶終於送出去畫卻沒換來一頓飯的悲催,“北靜王爺風評甚好,聽說文採上佳,行事也不是那張狂的,只不知爲何到如今依然未曾成親,姑父若是有意,他倒也是不錯的,只是年紀和妹妹差了幾分。”
“你這小子,在外面說話可不許如此沒分寸。”林如海也只是隨口說了句,“當初在揚州時他曾見過黛玉,當時玉兒還小我便也沒說什麼,倒不曾想他倒是記住了。去年我來京後他就想求娶黛玉,被我以黛玉還小想多留幾年推了,他倒是經常來我這裏坐坐,雖沒再說什麼倒也不曾遠了去。”
這話他不能和女兒說,在心裏掂量了許久了。水溶是不錯,文採人品樣貌他都是滿意的,配女兒倒是合適,只是兩人的年紀相差足有六歲,況且他畢竟是個王爺,又是宗室子弟,女兒嫁過去若是受苦他這當父親的卻是無法幫忙了。
“他既然沒說什麼姑父也多看看就是,”賈璉沉吟了一下,他倒是覺得這門親事不錯。“北靜王本是宗室子弟,如今家裏雖有北靜王太妃在,實際上卻只是個名分,府裏的事自然是王爺做主的,聽說他是個潔身自好的,若是對妹妹真心倒也是門好親事。”
“妹妹如今離及笄還差幾年,姑父何必着急,若是那北靜王願意多等幾年倒也足見他真心了。”見林如海沉思賈璉又補了句。
“我只怕他向聖上求旨,若是那樣還不如我直接允了。”林如海嘆了句,“其實我倒是想讓玉兒嫁一書香人家,家世相當我也能多護着她一些。”
“侄兒看北靜王的意思也是希望能求的姑父應允的,姑父若是有什麼擔憂不若直接和他說了,若是他能對妹妹好自是再好不過,若是姑父也能早做打算。”賈璉安慰道,想了想還是沒說水澈讓水溶自己搞定林如海的事。不過若是成了的話還是澈下道旨意的好,至少以後對黛玉更有利些。想必這些林如海也能想到,賈璉倒是並未多嘴。
在林家叨擾了頓飯,又說了自己打算拜訪張承敏的事,林如海與之熟悉,倒是和賈璉說了些關於他的事,又說了過幾日讓黛玉邀請迎春幾人來做客賈璉才向林如海告辭出了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