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法院正召開全院會議,主要議題就是四清五反運動,法院的院長去京城開會,現在主持工作的就是副院長馬文明,
馬文明坐在主位上,看着臺下黑壓壓的法官們,他真有一種一劍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
“同志們,今天的這個會議,主要是關於四清五反運動的,對於中樞的決策,我舉雙手贊成,反貪污、反腐敗、反官僚主義,難道不該反嗎?
我馬文明今天在這裏第一個發誓,我是忠誠的戰士,絕不做貪污腐敗分子,絕對沒有官僚主義……”
他的話未說完,會議室的門被重重推開了,石雲和況雲大踏步的走了進來,他們身上穿着潔白的公安制服,外面罩着藍色的大衣,身後跟着兩個全副武裝的戰士。
石雲二人踏上了講臺,況雲大聲問道。
“誰是馬文明?”
臺下一百多法院的同志都傻了,什麼情況?
當着這麼多人面兒,他也不敢不承認自己是馬文明啊。
馬文明站起來,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沉聲說道。
“我就是馬文明,你們是哪裏的公安?”
石雲和況雲同時拿出工作證,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們是中樞工作組的。”
馬文明聽了嚇得一哆嗦,
“馬文明,你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強暴犯人家屬,接受賄賂,從此刻起,你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代你所有的問題。”
石雲一擺手,威嚴的叫了句。
“帶走!”
兩個戰士上前,一邊一個架起已經癱軟的馬文明,幾人離開了法院的會場,臺上臺下的法院的同志們面面相覷,實在不敢相信,僅僅在五分鐘之前,那個慷慨激昂,標榜自己是忠誠的戰士的馬院長,還未等發完誓就被抓走了,真是絕大的諷刺。
僅僅兩天之內,省政府及各職能部門被抓走的領導幹部,就超過了十二人,這下省一把手,書記蓋聞亭可坐不住了,
他聽着祕書長的彙報,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吼。
“這是洪洞縣裏無好人了,工作組這是想幹什麼?想讓我們南河的工作停滯不前嗎?”
祕書長正要勸兩句,蓋聞亭的祕書推門進來,小聲地說道。
“書記,中樞工作組秦組長來拜訪您。”
剛纔還怒火沖天的蓋聞亭霎時間換了一副笑臉,他趕緊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笑着說道。
“秦組長在哪兒?快快快,我親自去迎接。”
祕書長是目瞪口呆,他忍不住暗暗的翹起了大拇指,太牛逼了,怪不得人家是一把手,自己是七把手呢,就這幅川劇有名的變臉,別人都玩不轉,人家卻爐火純青。
大寶在祕書的辦公室等着,他披着大衣,裏面穿着整整齊齊的軍裝,顯得那麼英俊挺拔,他本來就是十分的帥氣,再加上軍裝的襯托,簡直是十二分的人才。
辦公室門一開,蓋聞亭哈哈大笑着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着祕書,
“小秦哪,我是文平同志的老部下,咱們可不是外人,我知道你來了南河要避嫌,不能來拜會我這個世叔,我也不好去見你這個侄子呀,
今天怎麼有時間來見我呀?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說,我馬上給你解決。”
兩個人的級別差不多,沒必要互相敬禮,只能是四隻手熱烈地握在一起。
大寶笑着說道。
“蓋書記,現在的形勢這麼緊張,瓜田李下,爲了您的工作好開展,我也不好主動來拜會您,這不,工作有了點眉目,纔好向您來彙報啊。”
從古至今的官場都是這樣,花花轎子人抬人,你給我面子,我給你面子,大家拍手笑哈哈。
大寶的一番話,讓蓋聞亭眉開眼笑,這可是欽差大人呢,這麼捧自己?他簡直有點飄飄然了,當然,作爲一省的主管,蓋聞亭不會至於這麼膚淺,他在一剎那就想到,既然這個工作組組長這麼捧自己,說明是要把工作成績大家分攤了。
而且,自己有一些心腹,犯點什麼小錯誤之類的,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大寶討個人情,增加自己的威望,這纔是重點。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走,到我辦公室,我那兒有好茶,杭城獅峯山的明前龍井,”
蓋聞亭故意的眨了眨眼睛,大寶哈哈大笑。
“正好嘗一嘗蓋書記的好茶。”
倆人在走廊裏談笑風生,各個辦公室的門縫後面都有人在偷看,這些可不是什麼特務,只是單純的好奇的同事們。
等到蓋聞亭和大寶進了辦公室,他的祕書故意落後兩步,果然就有人挺不住了,跑了出來。
“劉大祕,劉大祕,那個年輕的軍官是誰呀?和書記那麼親熱。”
劉祕書挺起胸膛,與有榮焉的說道。
“什麼年輕的軍官?人家可是將軍,那是中樞工作組的秦組長,特意來拜會蓋書記這個世叔的。”
“噢……”
劉祕書見自己的目的達到,得意洋洋的進辦公室,給二人沏茶水去了,留下了議論紛紛的同事們,等大寶走後,今天來向蓋書記彙報工作的,超過平時的兩倍。
大寶坐在單人沙發上,蓋聞亭坐在長沙發上,笑眯眯的說道。
“小秦吶,你來看我,肯定是有事兒,你來說一說,遇到了什麼困難?咱們大家一起商量着解決。”
是進了單獨的辦公室,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剛纔還大包大攬的要解決問題,現在卻成了一起商量着解決,
大寶的心裏冷笑了一聲,建國纔剛剛十年,竟然養出了這麼多官僚主義,無論以前多麼正直善良的人,都會說官話套話,推卸責任。
看來這上行下效,南河的作風如此腐敗,和領導幹部的工作作風有很大的關係。
但是這又不是他能解決的問題,大寶笑着說道。
“蓋書記,這兩天就省賓館的問題,我們查辦了一些人,跟您說實話吧,很嚴重,非常嚴重,僅僅只是食堂的一個小採購員,一年半的時間,貪污的公款就有一千兩百元,
整個省賓館被貪污的錢有一萬兩千元,這還不算賓館經理和主任聯手倒賣糧食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