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飛靈一驚，手不由得再度顫抖了一下，但很快他平靜了下來，臉色換成一種淡漠的表情，聲音冷冷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你的眼睛變成了紫色”小黎聲音顫抖着，“我開始還奇怪，人怎麼會有紫色的眼睛？然後忽然想到書上講的，魔族纔會有紫色的眼睛”

“一個夢？！”飛靈一怔，一把抓起小黎，“你平時都能做這樣的夢嗎？”

孩子半張着嘴，沒有說話。他看着飛靈，眼神中透出了無比的恐懼與無助。

“放心吧，我會不殺你們。”飛靈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畢竟面前還只是兩個孩子，他緩緩的放下了手，一併坐在他旁邊，面對面平靜地看着小黎。

“哥哥，我只是偶爾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小黎抿了抿嘴，怯生生地繼續道，“有時候是做夢，有時候是其他方式。除了小丁，我沒給別人講過......但是我自己知道，我看到的都是真實的”

“都是些什麼事情？還有什麼方式？”飛靈面色少了幾分冷峻，緩緩問道，“不要擔心，我也只是好奇罷了。”

“有一次，我們學院出去試煉，一個師弟不小心被靈獸咬了一口，”小黎幼小的身體還是止不住顫抖着，不知道是因爲懼怕飛靈，還是因爲回想起讓自己害怕的一幕，“他受的是輕傷，所有人都以爲他沒事，但是我能感覺得到，我知道他快要死了”

“回到學院，沒兩天他就真的死了。”說到這裏，他眼淚順着臉頰緩緩流了下來。“我想告訴別人，但是沒人會相信我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他”

“別傷心了，生死有命，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飛靈開口了，他自己都覺得意外，居然不由自主的安慰起他來。

“哥哥，魔族一定要與我們爲敵嗎？”一會兒，男孩慢慢緩過勁來。他不再那麼害怕了，雙手也沒繼續護住還在熟睡的小丁，“你爲什麼想着要殺人呢？”

“你知道我想要殺人？”飛靈心中一顫，“你還夢到了些什麼？”

“沒有，但是我只是有這種感覺”

“你現在還能看到什麼嗎？”

男孩將手伸了過來，握住了飛靈的手。接着，他低着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飛靈眉頭微皺，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但是心底卻被一種莫名的不安籠罩着。他細細的觀察着面前的小黎，後者似乎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但就在這時，一絲淡淡的、極難察覺的白色光芒轉瞬即逝的在小黎身上閃現。下一刻，小黎尖叫着鬆開了雙手，翻身躲到了牆角。

“啊？！怎麼，發生了什麼事情？小黎哥？”這一聲尖叫嚇醒了睡夢中的小丁。他爬起來，茫然地看着躲到牆角一臉恐懼的小黎，“你怎麼了？”

“你，你就是那個惡魔”小黎顫抖着指着飛靈，兩眼透出深深的驚恐。

“什麼？黎哥？”小丁一片茫然，手足無措起來。他快速跑去牆角，抱起顫抖着的小黎，然後同樣驚慌的看着飛靈，“你究竟是誰？”

飛靈一句話也沒說，他淡淡的看着牆角兩個孩子，心中波濤洶湧。

看來這個孩子真是有什麼天賦，能看到一些東西。這是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起身站了起來，緩緩向牆角走去。

“不！不要過來”小黎尖叫了起來，一道白光瞬間在他身體閃現對着飛靈射出，接着就暈了過去。

飛靈一驚，還沒來得及躲避，就已經被這淡淡白光籠罩。

“啊？紫、紫色的眼睛？你是魔族？”小丁捂着嘴，失口喊了出來。

“什麼？！”飛靈一愣，轉身閃到屋子裏一面鏡子前。下一刻，他也喫驚的合不攏嘴了。看着鏡子，他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恢復成了紫色！

抱着一堆疑團，飛靈不再猶豫。也不顧驚恐的小丁，一股法力捲起這兩個孩子，快速的離開了這個臨時住所。

先去找一個更隱祕的地方！他心中念頭飛轉，帶着兩個孩子快速向山林深處跑去。

第二日清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兩個孩子都已經醒了過來，臉色已經好了很多，少了幾分懼怕的神色。但兩人還是依偎在一起，背靠這一顆大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遠處的飛靈。

飛靈此時正坐在一堆剛剛升起火堆旁，火堆上正烤着幾隻剝了皮的野兔。

“哥哥，你真的不殺我們了？”看着他半天時間都一直專心的烤野兔，兩個孩子終於忍不住了，相互看了幾眼之後，小黎怯生生地開口問道。

“要殺你們，還給你們做個屁的午飯啊？”飛靈一聲嗤笑，繼續忙活着。

因爲他們的身世和嘉明嘉俊很像，飛靈一開始就沒起殺心，現在正好緩和下關係，讓這兩個小傢伙認可了自己再說。

“你們先喫東西，喫飽了，給你們講講我的故事”

等飛靈講完自己魔界的身世，已經是中午時間了。

烈日透過繁茂的森林照耀着沉默的三人。

飛靈從自己出生開始講起，講了自己小時候的成長；講了童年的好友；講到自己傳承本命法寶被激活時，全族人的興奮；講到後來那滔天的滅族之恨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細細的講述自己的一切，還是在人界，在兩個人類孩子面前，就彷彿沉積心中多年的痛苦終於找到了傾述的機會，在這一刻被徹底釋放一般。

許久之後，他自己打破了寂靜。

“你們現在知道了，我爲什麼要殺人類修士了吧？”他看着兩個眼帶着淚痕，沉默不語的孩子，“在你們眼裏，這些修士都是無辜的；在我眼裏，我的族人也是無辜的！這個仇我不該報嗎？”說罷，他直直的盯着他們。

“飛靈哥哥，”小黎迎向了他的目光，“不知道，我不懂，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我就是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我”他的視線模糊了，“我好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好希望我能改變這一切，能讓飛靈哥哥的族人都回來，能讓這些死去的人都回來”

“小黎哥！”小丁猛地感到不對勁，“你怎麼了？”

“小黎？”飛靈快速閃身到他面前，後者正抽搐着，兩眼漸漸失去神色，“你怎麼了？你在做什麼？停下來！”

小黎身上那道淡淡的白光再度顯現了，這次不是轉瞬即逝，而是持續地籠罩着小黎全身。

“躲開，別碰！”飛靈一把推開小丁，自己則上前抱着小黎。就在他抱起小黎的一瞬間，那淡淡的白光瞬間湧入了飛靈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

飛靈一驚，他發現小黎再度暈厥了過去。

還沒來得及驚詫什麼，飛靈臉上突然泛出一陣詭異的紅暈，他的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的顫動起來。

“不可能！我的魔力怎麼還在？”他全身如同要被撕裂一般，他忍不住劇痛大叫了起來。他全身的魔力竟然瞬間爆發了！和體內已有的聖力激烈地碰撞到了一起，兩股不同屬性、同樣強大的力量劇烈交鋒下，飛靈感到自己的身體都要爆裂開了。

“寶典！”他慌忙召喚出古書，“收！”一聲大喊，上古邪魔寶典瞬間吸取了他全身的魔力，飛靈這才緩了過來。

還好幸虧上古邪魔寶典能儲存魔力。飛靈暗暗慶幸，不然自己差點死在兩股不同屬性力量的衝擊之下。

這個孩子究竟是什麼天賦？剛剛又發生了什麼？！

這下麻煩了！魔力恢復了，聖力也還在，邪魔寶典一旦儲存滿了魔力，自己就完了！而且眼睛也恢復到了紫色，以後在人界怎麼辦

飛靈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體內魔力爆發的一瞬間，遠方的嘉明正在和大摩陀老人交手。魔力封印解除的那一刻，嘉明也瞬間感覺到了。

“飛靈！你究竟搞了什麼鬼？居然將體內封印連同我的神識印記一同抹除了？！”嘉明臉色異常的陰沉，他的身邊正躺着大摩陀老人的屍體，“能做到這一點的，至少也是和我一樣的聖域巔峯強者！這是要逼着我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