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爾喬姆和早已等候多時的荷風依娃的介紹下,萊特和達克才瞭解到,前任鎮長安傑利卡統治時期,爲了宣傳歷代鎮長的功績,故意宣稱“鳥居正廟”以及周圍用來進行祭祀和祈福的殿堂都是新元後,尤其是鳥居鎮徹底建立

之後的產物。

可實際上,早在蒸汽元600年前後,大約是炎帝國上靈帝發動“龍慶”後的一百多年,由於龍族大量從“龍境”中脫離來到人類世界,加之洛家發動“五帝之亂”,爲了維持“長期首相”的目標而連續殺害了五位炎帝國皇帝,由

此開啓了“離亂時期”,使得大量炎火帝國人向艾溫特萊和克魯斯德地區不斷遷徙,形成了不少聚居區。

尤其是艾溫特菜帝國在雷麗塔三世時期,被舊帝國第一軍團發起的“乃布斯克反擊戰”攻破了首都冰啓城,淪爲附庸開始,居住在艾溫特萊地區的炎火帝國人進一步遷徙,多數定居在了乃布斯克周圍,發展形成了不少新生城

鎮。

阿爾喬姆推測,“鳥居正廟”及其周圍的廟宇就是在這個時期建立的,用來進行“春之儀式”,以慶祝一年農業生產的開始。

克魯斯德人以狩獵爲主,契丹裏斯人以農耕爲主,作爲對經濟和生產的補充,乃布斯克地區和克魯斯德帝國對這些來自火帝國的定居者非常歡迎。

至少,在伊凡二十五世統治的“雙頭鷹的隕落”時期,鳥居鎮等乃布斯克周圍的據點就已經發展成了城鎮。“鳥居正廟”的雛形在那時就早已建好。

甚至從某些陰謀論觀點來看,幾百年間,“鳥居正廟”的模樣根本未曾變更,“抉擇者的靈魂”在護衛整座“神?邊山”的同時,也禁止了人類對它進行的絕大多數開發。

在阿爾喬姆、荷風依娃和幾位荷槍實彈,穿戴着全新裝備的小鎮軍事委員會士兵的“護送”下,萊特和達克走過蜿蜒的土路,從後方繞過業已乾涸,露出底部污垢、落葉和垃圾的水潭,路過那棵依舊巍峨挺立,似乎永遠不會傾

頹的“鎮靈之木”,從後方進入了“鳥居正廟”。

趁着菜特昏迷的一兩天裏,失去了“抉擇者的靈魂”,這隻以地縛靈形態存在的傢伙的干擾,阿爾喬姆派人緊急對“鳥居正廟”內部的四座廟宇進行了打掃、清理和微型改造。

原本,“鳥居正廟”的四座廟宇如同一隻封閉的鐵盒般存在,四四方方,似乎要將進入之人徹底圍困其中,令其靈魂逐漸消散於壓抑和睏倦之中。

然而,經過新成立的“鳥居鎮工程隊”的改造,原本密閉的空間出現了四個缺口,每個缺口都在每座建築的正中心位置,以鳥居填補其中,算是平衡了炎帝國本土文化對東瀛省文化的徹底壓制。

而且,每座鳥居都被“古舊神明”的觸手所死死纏繞,透露出龍族與古舊文化交融的奇特觀感。

畢竟,在詭異、神祕的廢土世界,對“古舊神明”和造物主的不敬,同樣會消磨福祉,帶來邪魅的降罰。

“孩子們的課程剛剛恢復,所以第一天的課堂【秩序】會顯得有些混亂。”阿爾喬姆帶着些許歉意,陪着笑臉,指向最中間那座供奉着神明的“鳥居正殿”,解釋道:

“在安傑利卡統治小鎮的時期,他的過分貪婪和自私,讓孩子們已經四五年沒有接受過正常教育了。所幸現在小鎮資金充足,資源不愁,是該好好培養下一代孩子了。”

走入“鳥居正廟”後,達克感覺到與第一次進入已大有不同,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隱藏於“神?邊山”內部的陰霾一掃而空,亦或者是“佑幡”驅散了邪祟和污穢。

總之,這次給人的感覺十分平靜和略感溫馨。

駐守在紅色大門處的鳥居鎮士兵向阿爾喬姆和兩位“長官”行禮之後,萊特和達克在阿爾喬姆的帶領下,從“鳥居正殿”的後門進入。

“感謝道之衆神的庇佑,感謝正主的賜福,感恩造物的偉大,感恩自我的創造!”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上的女人帶領檯下的孩子們一齊禱告道。

這堂課是“語言學”,教授的內容是克魯斯德語和炎帝國國語,爲了體現對語言背後的文化,以及創造這些文化的衆神和人類的敬意,在火帝國的文化中,語言學課程結束後,必須向神明禱告,致以謝意,最起碼也得向臺

上的教師(先生)致敬。

達克注意到,講臺上臨時扮演教師身份的女人就是那天將孩子們聚集到這座“鳥居正殿”的女人。當時,他和荷風依娃都心裏認爲是她故意把孩子們放在“鳥居正殿”中,想要配合“異種怪物”謀害小鎮的孩子們。

可事實證明,她只是蠢,而不是壞,可壞人的處心積慮比不上蠢人的靈機一動,那女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好在,這堂“語言學”課程並沒有拖延多久便結束了,並沒有讓萊特和達克等候多久。

課間時間,阿爾喬姆允許孩子們短暫到“鳥居正廟”內部活動一小會兒,讓女人有了短暫的時間在兩人面前做起自我介紹。

“兩位長官好。我叫伏利娜娃,是鳥居鎮本土人,祖輩是炎帝國‘遊民’,因爲大量‘?外區”淪陷,不得不跟隨逃難的人羣翻越艾溫冰徑,來到克魯斯德尋求命運女神的眷顧。”伏利娜娃伸出右手,做了個標準的蒸汽元時,

在西陸流行的握手動作。

畢竟,伏利娜娃並沒有從事過任何軍事行動,也不屬於聯邦委員會下轄各地區任命的“工作人員”,她與萊特和達克並沒有上下級的關係,只能以這種通行的禮節,來保持那份身爲教師的優越感。

“伏利娜娃女士,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達克伸出傷口剛剛癒合的右手,簡單與伏利娜娃握手後,揶揄道:

“我們剛剛聆聽了您的語言學課程,確實很有見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啓發孩子們的思維,讓他們對契丹裏斯和克魯斯德的語言產生興趣。我想,您在教授知識方面的能力,完全強於您對孩子們的管理能力。

“要是哪天‘無心人’和失落者入侵鳥居鎮了,我建議您最好立馬跑到小鎮軍事委員會那裏尋求援助。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情,纔會有專業的效果,您說呢?”

“是啊。”伏利娜娃那張極具克魯斯德人風格的白淨臉龐之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尷尬,站在一旁的萊特甚至能“聽到”她的血管因尷尬而“砰砰作響”,那張還算漂亮的臉蛋一邊泛着令人尷尬的紅暈,而另一邊卻顯而易見的慘白。

幾秒之後,達克見氣氛有些尷尬,這才語氣緩和下來:

“不過,伏利娜娃女士,我總是會對教師這個職業產生莫名的敬意。阿爾喬姆鎮長的目標是保護這些孩子,使他們不受‘無心人病毒'的侵襲,而你們,則能讓孩子們堅守對人類的認知。

“這點十分重要,只要始終堅持對人類身份的認同,‘無心人病毒,就很難徹底吞沒殘缺的精神,讓人們的心臟即便已然變異爲半機械之物,也能壓制喋血的衝動,走向異能者的序列。能夠在如此困難的時間裏堅持對知識的那

種純粹的渴求,已然是值得尊敬的。”

“感謝您的認可,達克長官。”伏利娜娃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她放下了剛纔見面時的那種高傲,語氣委婉地稱呼達克“長官”,接着說道:

“我今天的‘語言學’課程已經結束了。其實,只要孩子們依然在正確地使用克魯斯德和契丹裏斯兩種語言,文明便不會斷絕。即便他們已經感染了‘無心人病毒,在語言對靈魂產生的深刻影響之下,他們依舊會在本能的摧殘

下,堅守遵循文化的身份認知,不是嗎?

“當然,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能一蹴而就。文明歷經千百萬年才能誕生,想要復興,並非一朝一夕的過程。阿爾喬姆鎮長昨天告訴我,要請萊特來給孩子們講一些‘神祕學”的課程。這很重要,我也非常歡迎。”

伏利娜娃頓了頓,面帶微妙的笑容,道:

“孩子們不能總看那些美妙的童話,以及幸福的故事,讓他們見見危險、殘忍和詭異,也是一種迅速成長的方式。”

“是啊,如果孩子們總是待在據點或是城鎮裏,按照聯邦委員會預定的軌跡工作生活,作爲抗擊‘無心人’這臺巨大機械的一顆螺絲運轉,那麼當非凡、痛苦與死亡來臨時,他們會如精心培養的花朵般頃刻凋零,化作暴風雨的

養料。”萊特用漆黑的雙眸,盯着伏利娜娃那雙碧色的眼睛,認真道。

恰巧此刻,“鳥居正廟”中心的青銅鐘被阿爾喬姆親自敲響,意味着屬於小鎮孩子們短暫的休息時間的終結。

閒談幾句後,伏利娜娃、達克和阿爾喬姆退出了“鳥居正殿”,而扮演這堂“神祕學入門”課程教師的萊特,此刻脫去了厚重的棉服,摘下了用來遮蓋觸手的黑色布料。

他緩慢走到了臨時設立在“道神教”衆神鵰塑之間的講臺之上,在孩子們驚恐與好奇交織的目光之下,展開了專屬於“古舊神明”與他自己的八條“暗迷之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