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長衫,除暗紋外,沒有一絲花紋,系至領口的紐扣,非但未讓齊昌林顯得拘謹,反而還讓容貌已近中年的他,平添了一抹子嚴肅與禁慾之感。
皺眉扯了扯披在長衫外的鬥蓬,齊昌林眉頭皺的更深。
那個小兔崽子,他不是讓他給他做件普通的衣服嗎?
這件衣服是普通了。
可是衣服外的鬥蓬是怎麼一回事?
最可恨的是,這鬥蓬還拿不下來。
想到這裏,又皺眉看了一眼衣外長至地面的鬥蓬,齊昌林眼中閃過一抹疑惑神色。
這件衣服除鬥蓬外的確如他所要求的那般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可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衣服樣式請參照斯內普教授,所以哪裏不對,你們懂的。)
隨後心中的疑惑很快便被擔憂、激動所替代,齊昌林大步向千年禁錮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過他所不知道的是,如果齊子潤此時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對他離去的背影大呼‘老爹你的背影,真的是太像斯內普教授了’的,當然如果齊昌林的頭髮是黑顏色的,並且能夠短肩膀就更好了。
在來千年禁錮之前,齊昌林或許還會爲他的衣服感到尷尬,但來到千年禁錮之後,這種尷尬的感覺便全都消息不見了。
看着身着各式服飾(最主要是穿的比他還要古怪,還要華麗)的衆人,齊昌林一下子就心理平衡了。
人啊,果然是有對比時,纔會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福。
所以他滿足了。
在齊昌林打量他們的同時,也在打量齊昌林,與齊昌林對視了個正着的衆人,不是一臉尷尬的移開眼睛,就滿眼憤怒的瞪向齊昌林。
總之,與齊昌林一臉心理平衡不同,衆人是一臉的心理不平衡。
憑什麼這個老傢伙能穿那麼大氣的衣服,他們卻只能穿的這麼花哨。
別以爲他們年紀大了不知道,他們穿的這些都是某些動畫,還有漫畫裏的cos服!!!
與此同時,心情甚好的把衆人或是尷尬,或者憤怒的神色收入眼底,齊昌林雖面癱着臉,卻一臉得意的在心中想道。
唉,沒辦法,誰讓做衣服的那個是他的兒子呢!
所以他們是羨慕也羨慕不來啊!
嘖,別以爲他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別以爲他們看不透,他嚴肅外表下的悶騷本質,他們該說這兩人不愧是父子嗎?
都一樣混蛋。
不過並不是誰都能穿的這麼花哨,至少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無法穿上,這種在某些人眼裏十分化哨,但絕對稱得上輕便與安全的護具服。
所以還是那句話,有比對才能分出高下,這也是穿着護具衣的衆人,沒有對齊昌林羣而攻之的原因。
把目光在衆人身上一一掃過,當看到齊子程時,齊昌林不由的微皺眉頭。
他不是把護具衣給他了嗎?
爲什麼沒穿?
………,是了,他怎麼忘記,這護具衣是那個小混蛋做的了?以這小兔崽子與那小混蛋水火不容的程度,這小兔崽子又怎麼可能會穿那小混蛋做的衣服。
可這都什麼時間了,還如此的小肚雞腸,這孩子果然不是做大事的人。
看向齊子程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齊昌林收回目光的同時,在心中長嘆一聲。
算了,他不管他了。
必竟這是他的選擇不是嗎?
這小兔崽子最好祈禱此次封印不會出事,要不然……,這也是他的命不是嗎?
一直坐在椅中閉目養神,等人到的差不多時,方睜開眼睛,龍三垣沒有理會衆人是否到齊,而是轉頭看向自己的下屬道:“結界石鑰都已埋下了嗎?”
“都已埋下,主上。”
“嗯,既然如此,那麼——開始吧!
說完這句話後,一馬當先的向前走去,隨着龍三垣起身向千年禁錮走去,神色一肅的衆人也隨之跟隨在其身後,向千年禁錮的方向走去。
無底洞已擴至半個操場大,圍在千年禁錮無底洞四周的高樓,早已因爲無底洞擴大,或是傾斜,或是坍塌。
而後在這片斷壁殘垣的映襯下,千年禁錮的無底洞也顯得格外的陰森與荒涼。
深似無底,幽暗不見一絲光亮,陰冷的風伴隨着低吼聲緩緩由洞底湧出,讓人不由的感到一毛骨悚然與寒毛戰慄。而後緩緩由洞中爬出的身影,也讓圍在千年禁錮無底洞四周的衆人神色一凜。
“開始。”揚手擊落那隻魔怪,龍三垣高聲道。
而後隨着他聲音落下,以正三角形同站在千年禁錮無底洞口邊的鳳九幽與齊子程,隨之釋放出自己的能力,讓熾熱火焰鋪滿無底洞口。
龍三垣的金色火焰。
鳳九幽的黑色火焰。
齊子程的赤色火焰。
三種顏色,三個方向,燃燒着的火焰,讓千年禁錮的無底洞口瞬間變成硫磺火湖,而後隨着這三股熾熱火焰的燃燒,剛剛還只是隱隱傳出風聲與嘶吼聲的無底洞,尖利咆哮聲響成一片。
宛如被烈陽燃燒着的惡靈,那帶有濃重負面情感的悽歷嚎叫聲,讓哪怕活了很久的衆長老,還有衆家主,都不由的神色一變,更不要說混在這些長者中的那些小輩了。
哪怕血脈再強大,畢竟經歷有限,更不要說,他們還覺醒血脈不多久,所以不似龍三垣的面無表情,鳳九幽與齊子程臉色不由一白。
隨着時間推移,與漸漸適應恢復冷靜的鳳九幽不同,齊子程的臉色依舊蒼白一片。
一少半是受到驚嚇,更多的是能力後繼無力,大顆汗珠不斷由臉上滴下的齊子程,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
不一會兒,衣服便全然溼透,更因身上沉重護甲的關係,齊子程的身形已搖搖欲墜。
衆魔怪不會因爲齊子程後繼無力,便停上向外湧出。隨着時間延長,身上燃着火焰,不斷向外衝擊的魔怪越來越多,不過所幸它們都未曾飛離洞口,便因身上燃燒着的火焰,或是化成灰燼,或是重傷跌回無底洞中。
可是哪怕死傷的如此嚴重,這些魔怪卻也好似無知無覺般不斷向外衝去。
由火焰中不斷湧出,又消失的頭顱,就宛如那地獄裏燃燒着的岩漿,讓人不由的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沒有錯過齊子程臉上表情,還有他那付虛弱模樣的衆家主,心中不由的浮現出一抹不好的預感。
不過還未等他們有所行動,精神早已經不濟的齊子程,便恍了一下神,伴隨着他恍神,大量燃燒着火焰的魔怪,隨之由他所負責的那邊洞口蜂擁而出。
本就有所削弱的火焰,因魔怪飛出越變越薄,而後隨着幾隻高級魔怪的用力一衝,那薄如蟬翼的火焰,有如海市蜃樓般瞬間消失不見。
隨後洞中被灼燒着的魔怪,也好似找到出口般,不斷湧出洞外,四下逃去。
只有少一部分在攻擊衆人,更多的是向外湧去,眼前這鋪天蓋地的魔怪,讓衆人臉色一白的同時,不約而同在心中想到——他們失敗了。
是的,他們失敗了。
千年禁錮非但沒有被他們封印,反而他們還放出了所以封於無底洞底的魔怪,他們已可以預計到,這些魔怪跑出去後,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多麼大的災難,想必那將會是地獄吧!
“結界!”
不斷湧出的魔怪並未走多遠,便被一道屏障給攔住腳步,泛着光暈,因魔怪衝擊不斷漾起漣漪的結界,讓眼底已浮出現絕望的衆人重染希望。
而後衆人就好像是瘋了一般,不停的斬殺起魔怪來。
不能讓這些魔怪出去,要把所有魔怪都斬殺於結界內,這種想法瞬間成爲衆人心中唯一的信念,所以哪怕覺醒的是沒有任何戰鬥力——雪麒麟血脈的齊子賢,也一臉肅然的與魔怪戰成一團。
血流成河,魔怪的屍體鋪滿地面,可饒是如此,魔怪卻還好似無窮無盡般,源源不斷的由千年禁錮中爬出,向結界壁的方向湧去。
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力都已達到極限,不停喘着粗氣的衆人,眼神卻堅定依舊。
殺,殺,殺!!!
不停的殺。
哪怕犧牲自己,他們也要攔下這魔怪,把它們斬殺殆盡。
“吼~~~~!!!”
不知又過了多久,只知滿目所見都是魔怪的屍體,機械揮動着手臂,神情已全然麻木的衆人,就好似被這聲吼叫喚醒般神色一凜。
尖利的爪子用力勾住洞口,黝黑覆有一層鋼製皮膚的爪子,就好似切豆腐塊般,瞬間刺入堅硬的地面,而後隨着這隻爪子的抓牢,一隻人型魔怪隨之由無底洞中爬出。
“吼~~~~!!!”
爬出的同時,再次仰天長嘯起來,這隻人型魔怪的吼聲,不但讓衆人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也讓衆魔怪好似見到首領般,或是退至一邊瑟瑟發抖,或是恭敬的讓出一條路來,讓這隻人型魔怪通過。
“不好,快攔住它,它要去破壞結界!!!”
見那隻人型魔怪由無底洞中爬出後,竟徑直向結界壁的方向奔去,龍三垣暗道一聲不好後,高聲道。
本就強弩之末,精神與體力都已告竭的衆人,又怎麼可能攔得住一隻不管是體力,還是實力都在鼎盛時期的魔王級的魔怪,所以衆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隻人型魔怪,在掀翻衆人後,急速奔至結界邊緣,伸出爪子用力撕開結界。
宛若海之泡沫,瞬間消失不見,破碎的結界,不但讓衆人眼露絕望,也讓衆魔怪愉悅吼徹天際。
“不!!!”
“吼!!!!”
“吼!”似人的面孔上,同浮現出一抹愉悅的笑意,那隻人型魔怪又嚎叫一聲後,方展開蝠翼似的翅膀,向食物最多的方向飛去。
“吼!!!”緊隨那隻人型魔怪之後,再次長嘯震天,嘯過後,這些魔怪也好似那聽到命令的士兵,瞬間四散開來,向人羣聚集的方向撲去。
躺在衆魔怪屍體之中,不停的喘着粗氣,仰望藍天的龍三垣,又做了一個讓他微感疼痛的深呼吸後,方由魔怪屍體中坐起身來。
沒有理會身上的傷口,也沒有理會身上那脫力之感,龍三垣拿出手機,播出存於手機中,那個最重要的號碼。
“封印失敗,啓動頂級預警,現世緊需救援。”說完這句話後,便關合手機站起身來,龍三垣看向衆人道。
“馬上回別墅區。”
“唉?”
“等等……”
“不好!!!”
猛然由地面躍起,不似剛剛的絕望,還有沮喪,無需龍三垣再提醒的衆人,不顧身體上的疼痛與虛弱,急不可耐的向別墅區的方向衝去。
“父親。”身上全是血,用錫杖支撐住身體,勉強站起身來的齊子賢,看向齊昌林道。
“沒事。”同樣用武器支撐起身體,齊昌林站起身後,揚手把藏在他鬥蓬下的齊子程,給扔到齊子賢面前。
“子程沒事,只不過能力使用過度暈過去了。”蹲身仔細的檢查一番後,齊子賢揚頭看向齊昌林道。
被保護的很好,身上沒有任何傷痕,這也說明,齊子程在他們與魔怪交戰之初,就暈過去了。
竟然這麼沒用,真是個廢物。
臉上雖掛着溫柔的微笑,但齊子賢看向齊子程的眼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在他看來,這個人前事事優秀的弟弟,除了血脈強大以外,其實跟廢物無異。
“既然如此,我們也回去。”望向別墅的方向,齊昌林沉聲道。
“放心吧,父親,雖小弟平日裏不怎麼着調,但是他一定不會出危險的。”深知齊昌林在擔心什麼,齊子賢扛起齊子程的同時,笑容溫柔道。
是的,他深信,他家小弟不會出任何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