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數觀衆只是茫然的驚呼的時候,沉前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緊緊盯着擂臺上那光華璀璨的軀體。
那幾道來自不知名強者的驚呼已經說明了一切。
九竅!
沉前依稀記得當初剛剛拜入師門的時候,大老高曾經和他說過,彈指數百年,他也曾見過一些開九竅的天才。
沉前卻是沒想到,這麼快他眼前就出現了一個。
他知道趙克一很強,而且能被百王殿選中的人,就沉前所知,同輩之中目前只有趙克一一個。
像王朔、丁一、曹謙這些人,要麼是隱藏的很好,要麼就是確實沒有進入百王殿。
不管怎樣,沉前從來沒相信,趙克一隻是憑藉着一個東南行省武狀元的名頭就能進入百王殿。
要知道嚴格說來,趙克一在百王殿的序號是97,而沉前是98。
也就意味着,對方甚至還在沉前之前入社。
只是在沉前已經足夠高估趙克一的情況下,他以爲趙克一最多也就是七竅乃至八竅。
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一個九竅選手!
當然,僅憑藉這個,還不足以讓沉前產生什麼震動。
真正吸引了他注意力的,是從另外一個強者口中驚呼出來的聲音。
“先天聖體!”
這一刻,沉前忽的想起,他曾經查閱過的那本上古典籍。
上面記載了諸多自上古人族便存在的,人類修士之中最爲強大的十種肉體。
這些肉體,又被統稱爲先天圓滿體。
沉前有一種直覺,那強者口中的“先天聖體”應該指的就是那典籍上記載的“先天圓滿體”。
只是沉前現在不能確定的是,到底是開了九竅便能自然擁有“先天聖體”,還是說九竅只是擁有某種“先天聖體”的前置條件。
沉前更傾向於後者。
因爲當初程青青也曾和他說過,並沒有什麼基於開竅可以瞬間讓實力暴漲的法門,但程青青顯然沒有告訴沉前實話,或者說沒有說完整。
從沉前目前的瞭解來看,或許沒有和開竅對應的法門,但一定有和開竅對應的肉體神通。
他自己,不也能夠在系統的操控下開啓那傳說中的“十方大圓滿無上造化體”嗎?
此外,系統糅合創造的“災厄佛”也是一種類似的神通。
僅從視覺衝擊來看,“災厄佛”和此刻趙克一展露的“先天聖體”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趙克一的身形膨脹到了三米高,全身光芒耀眼,身體上也浮現出了道道神祕紋路,乍一看,真好似傳說中的仙神臨世。
“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一種‘先天圓滿體’……”
沉前好奇的喃喃道。
“這是‘九極聖體’,十大圓滿體之中的一種,又被稱爲上蒼垂憐之身,因爲只有開了九竅的幸運兒,纔可能開啓這種血脈。”
程青青悠悠的嘆息在沉前耳旁響起,她的神色有些恍忽,卻不知道被觸動了什麼回憶。
“二師姐,你當初可是跟我說,沒有什麼可以通過開竅讓實力瞬間暴漲的法門。”
沉前還耿耿於懷於當初程青青的謊言,不禁哼哼唧唧的說道。
“那人家還不是擔心你會本末倒置、誤入歧途嘛……”
程青青眼珠一轉,見左右之人都還在怔怔的盯着擂臺,便湊近到沉前耳邊,用膩軟絲滑的紅脣吐息道。
沉前打了個哆嗦,趕緊不動聲色的拉遠了一些距離,咳嗽一聲問道:“二師姐,所以說開九竅只是擁有這什麼‘九極聖體’的基礎?”
“假正經。”
程青青滴咕了一句,才正色道:“嗯,還需有跨越生死的大機緣和一點恰到好處的幸運纔有幾率成功。”
說着,程青青好似又想起了一些什麼往事,輕嘆道:“上古時候,人族爲了對抗漫天仙神,走過極爲極難的道路,直到有了‘開竅法’,形勢才逐漸好轉,可是……”
“可是什麼?”
沉前意識到來歷不明的程青青此刻說的,就是那本《遠古人族史》戛然而止的後半段,心中更是好奇。
“可是啊,並非人人都可以‘開竅’,也並非人人都有資格打破極限,當‘開竅法’開始廣爲流傳的時候,會帶來什麼你能意識到嗎?”
程青青問道。
“開竅本就是危險至極的舉動,若天賦不夠,輕則損毀武道根基,重則直接殞命……”
沉前想起了當初自己開竅時候可謂九死一生的“艱難歷程”,不禁默然。
若沒有系統,就算給他一本開竅法門,他也真未必敢嘗試。
但不是人人都像沉前這麼穩健。
事實上,絕大部分武者都是自命不凡,沒有幾個人會真覺得自己不行。
“人族付出了慘重代價,人口銳減,傳承瀕臨滅絕……當人族的強者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便果斷封存了‘開竅法’,連帶着所謂的先天圓滿體,也就成了紙面上的傳說。”
“怪不得。”
沉前恍然,教科書上沒有記載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細品一下,這裏面其實有一道無形的門檻,並非人人都可接觸,但只要到了一定的層次,又總會有辦法接觸。
“那時候你來問我,鬼知道你已經能突破山海了哩,爲了追求所謂的先天體而將自己玩廢的天纔可不在少數,師姐也是爲你好知不知道?”
程青青揪了揪沉前的耳朵,輕哼道。
“二師姐的一片苦心,我自然是知道的。”
沉前咳嗽一聲,不太敢接話,轉移話題道:“話說這‘九極聖體’有什麼說法?”
擂臺上趙克一還在光華大放,他好似陷入了某種魔怔的狀態,也不知道爲什麼都過去這麼久了還在擺姿勢。
“傳說之中,除了最基礎的肉體增幅,‘九極聖體’修至圓滿可以鑄就神格,逍遙九天,當然,是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
程青青似乎又困了,打了個哈欠之後毫不避諱的將臻首靠在了沉前肩膀上。
“神格?”沉前一愣,“就是成仙嗎,那所謂的仙神到底強在何處?”
“仙神可以永生,你能嗎?”程青青直接翻白眼道。
沉前被嗆了一下,但他也不確定武道的盡頭是否有“永生”這個功效,所以也就無從反駁。
“當然,那隻是傳說,就趙克一現在這個模樣,分明就還是個雛形,他甚至都未必能清醒的控制自己,想要達到圓滿狀態,他最起碼要歷經九次天劫才能成功,難着哩。”
“九次天劫?”沉前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從程青青散發的幽香之中清醒過來,“難道就是那些網絡小說裏的所謂雷劫?”
“雷劫只是天劫最膚淺的表現形式好嗎?”
程青青又將腦袋拱了拱,“劫難誕生於無形之中,也許要等你站在生死關口的時候才能反應過來,不然怎麼還叫劫難?”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擂臺上的趙克一終於回過神來,他全身光華一斂,在無數驚愕的議論之中恢復原樣。
趙克一有一瞬間皺眉,似乎事情發展並不在他的意願之中。
但他很快又神色如常,轉身對着兀自有些呆滯的山海裁判問道:“所以,算我贏了嗎?”
一劍定勝負的規矩畢竟是丁一提出來的,山海裁判還是看向了丁一。
“我認輸。”
丁一倒也沒有繼續掙扎,她深深看了一眼趙克一之後,將手中破爛的劍柄一丟,轉身離去。
“江中軍武,勝!”
山海裁判隨即吹響了手中的哨音。
主場館內在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了驚天的歡呼,還有經久不息的熱烈掌聲。
趙克一施展的到底是武技或者是什麼,對於絕大部分理解不了的觀衆來說其實沒有多少意義,他們只知道,當趙克一真的擋下了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劍之後。
這大約是百年來最精彩的一次高校杯,也產生了那唯一的王者。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江中軍武在時隔十一年之後,再次登頂國內高校之巔,觀衆朋友們,從今天起華夏高校的爭霸歷史又將進入新的紀元,而我們都是這一時刻的見證者……”
主持人尖銳的聲音劃破蒼穹,迴盪在了主場館內。
而在主場館外,所有江中軍武的學子們也在瞬間沸騰了。
雖然只有幾千人的陣列在龐大的人羣之中略顯單薄,但絲毫不妨礙他們的聲音最大。
歷史上含金量最高的高校杯冠軍!
僅此一項榮譽,已經足以讓江中軍武的聲名重新達到巔峯,甚至猶有過之。
這一刻,別說學生們,就是跟隊前來的教授們也是略有唏噓。
當初選擇來江中軍武任職,並非每個人都是心甘情願,其中多多少少有一些來自軍武者的壓力。
但到了此時,再無人會後悔這樣的抉擇。
“可惜了,還是沒看到那小子出手啊……”
備戰區的高臺之上,寧之垣嘴角也不由浮現一絲欣慰笑容,隨即想到了什麼,又不禁遺憾的自語道。
江中軍武休息室內,衆人看着獨自站在擂臺上,兀自沐浴着萬人歡呼光環的趙克一,在興奮過後也是撇嘴。
“這老趙,還沒到頒獎儀式呢,就捨不得下來了。”
嶽大侃酸熘熘的說道。
他們都是頂尖天才,自然知道開九竅意味着什麼。
趙克一值得此時的榮耀,但並不妨礙他們鄙視趙克一的虛榮。
“啊,你們拿到了一千萬要做什麼!”
上官汀激動的呼喊讓衆人一怔。
“臥槽,差點忘記了冠軍隊伍每人有一千萬的獎金,哈哈哈哈……”
於是嶽大侃等人又興奮了起來。
沉前在一旁也是失笑。
這一屆九天杯的冠軍獎勵,手筆之大也是歷史之最。
冠軍隊伍正式隊員的個人獎金從三百萬直接提升到一千萬,替補隊員也有五百萬,還不包含靈能武器、祕境資格等諸多獎勵。
學校和背後相應的機構肯定也不會吝嗇,可以說贏這一場,比普通高校武科生四年加起來的收穫還多。
當然,五幾百萬對於如今的沉前已經沒多少意義了,這也是他懶得再去佔一個正式隊員坑位的原因之一。
主場館內的歡呼再繼續,但突然,某一處好像爆發了騷亂。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引得不少人愕然,怎麼這個時候還有人在鬧事?
許多人好奇的直起身來探頭一看,隨即驚愕更甚。
“咦,那好像是北武學生的區域啊?”
“還真是……我靠,難道惱羞成怒了他們?”
“也不對啊,惱羞成怒爲什麼要起內訌!”
在各色議論之中,很快就有山海武者降臨了那片區域。
躁動漸漸平息,但北武到底發生什麼事還是引起了無數人的探究。
“如此作派,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就是,堂堂四大校之首,難道這點風度都沒有?”
江中軍武的衆人也是嚴肅的指摘了幾句,但其中有多少是幸災樂禍就不確定了。
趙克一終於回到了休息室,衆人簡單鬨笑幾句之後,趙克一便一臉神祕的說道:“你們知道北武的學生爲什麼會打架嗎?”
“你知道?”沉前奇道。
“嘿,我剛纔不是在擂臺上嗎,騷亂的區域又比較近,我湊過去的時候聽到了一些。”
趙克一嘿嘿笑道,“北武的學生都在怒罵王朔,認爲完全是因爲他北武才錯失了冠軍,兩邊學生吵得很兇,後來就動起手來了……”
“你等等!”耿千秋迷惑的說道,“你剛纔說北武學生都是罵王朔的,那怎麼還能分成兩邊呢?”
“因爲有一邊認爲王朔完全是出於不知所謂的自負,纔會讓江中軍武撿了漏,另一邊就罵他們是放屁,王朔分明就是怕丟臉,他有個毛的實力……”
趙克一哈哈大笑道。
衆人聽得也是啼笑皆非,不管怎樣,王朔在北武乃至在整個華夏的聲名都將降至冰點。
正在這時,外界又起了一陣騷亂,還伴隨着不少驚呼。
察覺到異樣的衆人都是迷惑的轉身,總不可能又打起來了吧?
當衆人回頭看去,就一眼看到了那個負手站在擂臺上的青年,他面沉似水,身上卻好似有壓抑不住的狂暴氣息在甦醒。
“北武王朔,請戰江中軍武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