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走根本不用一分鐘的樓梯, 今天顧遇琛摟着謝琰好幾分鐘。
時間看似很漫長,可謝琰卻一點不耐煩都沒有,任由顧遇琛摟着他的腰, 一點一點地往上挪, 穩紮穩打。
他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很想就這樣和顧遇琛一直一直走下去。
再長的樓梯都有盡頭,更何況只是一層樓的樓梯, 儘管顧遇琛走得慢,最後還是一步一步上了二樓。
兩人的腳一觸及二樓的地板, 顧遇琛就換了個姿勢,一手搭在謝琰的肩膀上,把身體一半的力量重新交到謝琰的身上。
走路的步伐再次開始發飄, 這時候看着又像一個喝醉酒的人。
謝琰:“……”
謝琰微微嘆了一口氣, 任勞任怨地扶着顧遇琛回房間,好在很快就到他的臥室,謝琰伸手推開。
差不多半年沒回來,臥室裏的擺設並沒有變化, 看上去纖塵不染, 顯然是知道他要回來, 特意打掃過的。
謝琰扶着顧遇琛到牀邊坐下, 叮囑他:“你乖乖坐着,我去浴室裏拿毛巾給你擦擦。”
喝醉酒是不能洗澡的, 只能用毛巾擦擦湊合一下。
顧遇琛真的很聽話, 謝琰讓他坐着別動,他就真的一動不動,但一雙眼睛卻四處打量着,像個好奇寶寶一樣。
太可愛了叭!
謝琰沒忍住俯身去親顧遇琛。
兩人的雙脣觸碰在一起的時候, 顧遇琛的眼睛突然一亮,抱住謝琰把人摁倒在牀上,毫無章法的親吻他。
隨着兩人結婚以來,親密的時候很多,接吻的技巧自然也越發的純熟,顧遇琛已經很少像這次這樣沒有任何章法全憑本能在謝琰脣上胡亂親吻了。
但偶爾來一次,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顧遇琛的嘴裏還殘留着醇厚的酒香,謝琰覺得自己要醉了。
他被顧遇琛親得有了感覺,正想和顧遇琛進一步的時候,壓在他身上的顧遇琛突然停了下來。
謝琰退開一點,看顧遇琛,見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脣緊抿的同時還能看出微微的顫抖,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看上去委屈極了。
“怎麼了?”謝琰趕緊問道,也不知道爲什麼顧遇琛突然之間變成這個樣子。
顧遇琛一把抱住謝琰,聲音低啞,但充滿了委屈,“琰琰,我起不來了。”
謝琰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顧遇琛在說什麼。
謝琰:“……”
他現在可以完全確定顧遇琛真的醉了。
不然平日裏“勇猛”非常的顧遇琛不可能不行。
但這會兒不能和一個喝醉酒的醉漢講道理,謝琰只能摟着顧遇琛的腦袋對他又親又哄。
誰喝醉酒不是一個寶寶呢?
謝琰的哄還是很有效的,顧遇琛一會兒就安靜下來了。
謝琰以爲這事過去了,沒一會兒顧遇琛就鬧着找手機。
謝琰就問他,“你要手機做什麼?”
“找李醫生。”顧遇琛十分坦誠,“他……他有黃瓜挺。”
謝琰:“……”
這名字還真是和李醫生一脈相承啊,什麼效用一聽名字就一清二楚。
他這才感嘆了一句,就看到顧遇琛已經拿到手機,謝琰趕緊撲過去奪過顧遇琛的手機,又抱着他哄着,“明天再打好嗎?我們今晚先觀察一個晚上?”
顧遇琛:“觀察一個晚上?”
謝琰:“嗯,觀察一個晚上。”
顧遇琛還真認真去想。
謝琰趕緊使出殺手鐧,“你要是不聽話我就不理你了。”
顧遇琛馬上認真道:“好,那我就先觀察一個晚上。”
“乖。”謝琰揉揉顧遇琛的腦袋。
謝琰這邊剛哄完顧遇琛,房間的門就響了起來,他叮囑顧遇琛:“你乖乖坐着,我出去看看。”
顧遇琛乖乖應好。
謝琰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站着郝女士。
謝琰;“媽,你怎麼上來了?”
“我送碗醒酒湯上來,小顧怎麼樣了?”郝女士關心地問:“鬧不鬧人?需要幫忙嗎?”
謝琰接過郝女士手裏的醒酒湯,“他酒品很好,我一個人照顧地過來。”
說完後,相顧無言。
郝女士張了張嘴,最後只道:“那你和小顧早點休息,媽先下去了。”
“好。”
目送郝女士離開後,謝琰才關上門。
幾步牀邊,顧遇琛果然乖乖在坐在那裏,抬着頭一瞬不瞬地盯着謝琰看,彷彿全世界只有謝琰一個人。
謝琰被顧遇琛盯得心微熱,端着醒酒湯走過去,哄道:“乖,把醒酒湯喝了。”
謝琰說什麼,顧遇琛就聽什什麼,一說喝醒酒湯,顧遇琛馬上就接過一口灌了下去,然後眼巴巴地看着謝琰,“我喝完了。”
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小孩。
謝琰低頭親他,“真乖。”
顧遇琛高興了。
謝琰又抱了他一會,纔去浴室裏擰毛巾出來,幫顧遇琛擦了擦身體,哄着顧遇琛睡着之後,自己去浴室裏洗了個囫圇澡。
洗完澡吹乾頭髮,謝琰跟着上牀,牀上熟睡的男人在謝琰上牀後不久伸手一撈,把謝琰撈進自己的懷裏,抱着謝琰繼續睡。
謝琰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沒多久也在顧遇琛懷裏睡着了。
除去要找李醫生買黃瓜挺那一段,醉酒後的顧遇琛很是聽話,也很可愛,謝琰照顧起來並沒有覺得有多累,反而樂在其中。
謝琰半夜被熱醒了。
這種熱不是空氣帶來的熱,而是由身體自內向外產生的燥熱,有些難耐,又帶着渴望,謝琰並不陌生。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便看到顧遇琛在親他。
“哥……”謝琰小聲地喊了一聲。
顧遇琛抬頭,脣從謝琰的頸部轉移到謝琰的雙脣上,“醒了?要我繼續嗎?”
謝琰腦袋還有些迷糊,雙手卻無比精準地攀上顧遇琛的肩膀,“要。”
接下來等待謝琰的就是狂風暴雨。
也不知道是要證明喝醉酒時的那句“我起不來了”是假的,還是因爲換了個環境,來到謝琰從小生活的房間裏,顧遇琛表現得特別猛,謝琰只能被動承受,跟着顧遇琛的節奏沉沉浮浮。
什麼時候睡着謝琰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將近十點的時候。
謝琰打了個哈欠正想從牀上起來,眼角的餘光便捕捉到旁邊的牀頭櫃上放着一份文件夾。
謝琰以爲這是顧遇琛工作上的文件,就沒動他,起牀去浴室洗漱後,換了身衣服下樓。
等他來到樓下,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三個男人後,不經愣住了
現在,還處於夏天的尾巴,而客廳裏的三個男人在家裏穿着正式不能再正式的正裝,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一場觥籌交錯的宴會呢。
謝琰本來還想問他們今天是有什麼活動嗎?結果走近了才知道,顧遇琛、他爸、他哥身上穿的全都是他買的衣服。
謝琰:“……”
有點受寵若驚是怎麼回事?
但三位男士,也請你們看準天氣看準場合再穿衣服好麼?擱自己家裏,整那麼正式做什麼?
謝琰頗爲無語地走過去,“早啊!”
“早。”
沙發上的三個男人一起看向謝琰,眼神裏帶着一樣的情緒。
謝琰:“……”
突然壓力山大。
但他還是很真誠地誇獎道:“你們今天都很帥。”
三個在商界可以呼風喚雨的男人滿意了,看報紙的繼續看報紙,看書的繼續看書,用手機處理郵件的繼續處理郵件。
謝琰走到顧遇琛身邊坐下,“你今天出去過了?”
“嗯。”顧遇琛回答,“出門拿了點東西,就放在牀頭櫃上,你沒看到嗎?”
“看到了,”聽顧遇琛的意思東西是給他的,他還以爲是顧遇琛工作上的文件呢,“我不知道是給我的,就沒動,是什麼文件?”
謝琰有點好奇。
顧遇琛:“你等會兒去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是給自己的東西,什麼時候看都可以,放在自己臥室也不會出什麼事,謝琰就暫時沒管,打算晚點回房間再看。
他坐在沙發上和聽他們討論一商業上的事,也不覺得無聊,聽得不是很懂,但也津津有味。
卻不知道,郝女士這會兒已經進了謝琰的臥室,並且看到放在牀頭櫃上的那份文件。
郝女士進謝琰的臥室的理由很簡單,只是幫謝琰打掃一下房間,她知道謝琰心中的隔閡至今還沒有消失,想着爲謝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進謝琰的臥室沒多久,就看到牀頭櫃上的那份文件。
理智告訴她這有可能是顧遇琛的東西,她不能私自動別人的東西,只打掃衛生就好,搞完衛生就走,什麼都不能動,不能看!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剋制,卻也總是時不時扭頭去看那份文件。
文件就靜靜躺在哪裏,但卻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吸引着郝女士去打開,她的內心裏也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和郝女士說:沒準那是謝琰的呢?是謝衡東給謝琰的呢?
這道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直到郝女士的理智徹底被這道聲音佔據,腳不受控制地朝文件的方向走去,走到牀頭櫃邊上,手顫顫巍巍地去觸碰那份文件。
剛碰到文件,又縮了回去。
不行!不能看!
就看一眼,如果是顧遇琛的東西,又不會泄露出去,那要是給謝琰怎麼辦?
兩道聲音在激烈地鬥爭着,郝女士的手也在反反覆覆地試圖打開文件。
最後,慾望終於戰勝了理智,郝女士猛地下手,翻開文件。
“股權讓渡協議”六個大字赫然出現在郝女士的眼底,郝女士瘋了一般把翻着讓渡協議。
翻到最後,郝女士看到讓渡人的位置上已經簽了顧遇琛的名字。
顧遇琛?
顧遇琛爲什麼有衡東地產的股權?他想把股權讓渡給誰?是給謝琰嗎?謝琰爲什麼要衡東地產的股權?
郝女士的目光蒸得發紅,死死得盯着顧遇琛的名字,腦袋裏一片嗡嗡巨響,讓她忘記思考,只剩下一個念頭——
謝琰要和謝晉爭衡東地產!!!
衡東地產是謝晉的,謝琰怎麼可以染指?
郝女士騰得站了起來,手上抓着那份股權讓渡協議,快步往樓下走去。
這段路很短,可她想的事卻很多。
她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臨終前哀聲把自己的兒子託付給她,讓她幫忙照顧;她想着自己最後竟然沒剋制住心中的悸動和好友的丈夫走到一起;她想着自己意外懷上謝琰,在經過無數個掙扎的日夜後,把謝琰生下來……
最後停留在她腦海裏的只剩下這樣一副畫面:瘦骨嶙峋的謝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邊留了一張遺書一樣的紙張,上面只寫着八個字——我真的不配活着嗎?
八個字,字字透着絕望。
卻又好像渴望得到一個可以繼續活着的希望。
***
郝女士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她整個人坐在樓梯上,抓着那份股權讓渡協議迷茫了好一會兒,然後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正在客廳裏聊天的男人們聽到哭聲,全部都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樓梯處,便看到蜷成一團的郝女士。
謝衡東趕緊上去,半抱着她,“溪雅,你怎麼了?”
郝女士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好像隔絕了外界一切的聲音。
謝晉眼尖地看到郝女士手中抓的文件,依稀可以看到文件上的股、渡、協議幾個字。
他大概猜到了郝女士突然崩潰的原因。
“我去叫醫生。”謝晉目光復雜地看了顧遇琛一眼,拿出手機撥打了醫生的電話。
謝琰站在顧遇琛旁邊,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他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想上前又很躊躇。
等他終於下定決定要上前的時候,看到了股權讓渡協議。
一時間,他什麼都懂了。
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整個人呆愣愣地站在那裏,臉上煞白一片,不住地發抖。
顧遇琛伸手把人攬進懷裏,在謝琰的後背上輕輕拍打着。
謝衡東抬頭看向顧遇琛,“小顧,你帶小琰出去走走,這裏有我。”
顯然謝衡東也看到了那份被郝女士攥在手裏的股權讓渡協議。
他大概能猜到顧遇琛是打算把衡東地產的股權讓渡給謝琰。
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相反的,這還說明顧遇琛看重謝琰,覺得謝琰手裏有衡東地產的股份,未來會更穩定更有保障一點。
可顧遇琛並不知道謝家以前發生過什麼事,這纔有了現在發生的事。
顧遇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聽從謝衡東的話,攬着謝琰到後面花園的亭子裏。
謝琰一直都沒有說話。
他像是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情,整個人不斷髮抖,雙眼裏漸漸失去了神採。
顧遇琛伸手把謝琰摟進自己的懷裏,沒有說話安慰他,只用手輕輕地在謝琰的後背上輕輕拍着,安撫着他。
嘴裏輕輕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溫柔的讓謝琰重新感受到溫暖,便慢慢地將自己從失控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謝琰在顧遇琛的懷裏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我是一個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起碼他媽媽郝溪雅女士並不是很期待他的到來。
***
謝晉的母親名叫陶聽卉,和郝溪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陶聽卉會比郝溪雅大兩歲,聽從家裏的介紹和謝衡東結婚。
婚後陶聽卉和謝衡東過得很幸福,婚後一年就有了兒子謝晉。
但是好景不長,陶聽卉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孱弱,在謝晉只有三個月大的時候去世了。
陶聽卉臨終之前,把郝溪雅叫到牀邊,鄭重地把未滿週歲的兒子託付給郝溪雅。那時候謝衡東正處於事業蓬勃發展期,非常忙,陶聽卉的本意只是想讓好友能夠多看顧自己的兒子。
可郝溪雅卻是個重承諾的人,自從陶聽卉去世以後,就把謝晉當成自己的兒子照顧,三天兩頭上門。
如此一來,就和謝衡東的交集漸漸多了起來。
謝衡東長得高大英俊,爲人又幽默風趣,相處久了郝溪雅不受控製得喜歡上了謝衡東。
謝衡東因爲喪妻之痛消沉了半年的時間,這半年都是郝溪雅在照顧謝晉,比之親生母親都不差。
這些謝衡東都看在眼裏。
謝衡東漸漸從喪妻之痛裏走出來,大概一年半之後,他先向郝溪雅表白,希望可以和郝溪雅和他攜手共度餘生。
郝溪雅是喜歡謝衡東沒錯,可心裏總邁不過謝衡東是自己好友丈夫這個坎,她爲此躲了謝衡東一個多月,甚至想着就此斷絕和謝衡東的關係。
偏偏這時候一週多的謝晉生了一場大病,謝衡東人又在外地出差,只能拜託郝溪雅去照顧。
郝溪雅看着病懨懨的謝晉,很是心疼。也是在那時候改變了心意。
和謝衡東結婚,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謝晉,完成好友陶聽卉臨終前的囑託了。
於是郝溪雅和謝衡東結婚了。
婚後無論什麼情況下,她一直都保持避孕的習慣,但還是意外懷孕了。
郝溪雅懷孕期間有產生過無數次墮胎的念頭,可每每想到肚子裏的孩子是她和謝衡東的,她就猶豫不決。
謝琰就是在郝溪雅這樣糾結的心態下開到這個世界。
這時候,謝晉三歲,已經很懂事了,他喜歡這個弟弟。
郝溪雅生下謝琰後,每每看到謝琰又陷入糾結的狀態,有時候覺得自己背叛了好友,有時候覺得自己對不起謝晉,加上產後心思本就敏感,於是開始作繭自縛。
這一縛就縛了二十多年,把謝琰也牢牢地鎖在裏面。
謝琰從小有記憶開始,郝女士就不斷地在他的耳邊說:謝家的一切都是哥哥的,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要和哥哥搶。
別人考試考好了,得到的是父母的獎勵,謝琰考好了,得到的只有媽媽的質問,你爲什麼不能平庸一點?
那謝琰就按照郝女士的意願生活,不好好學習,混樂團,成爲別人口中的混子,這樣對謝晉而言用沒有任何威脅了吧?
可郝女士又不滿意了,覺得他給謝家丟臉了,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
謝琰想打耳洞戴耳釘,何嘗不是對郝女士的一種反抗?可郝女士知道後,卻抱着他聲淚俱下,和他說:“媽媽只是希望你平庸一點,並不希望你墮落下去。”
於是謝琰迷茫了。
所以他要怎麼活,才能讓郝女士滿意?
他渾渾噩噩的過着每一天。
十八歲生日那天,爸爸和哥哥給他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生日宴會。
謝琰知道,爸爸和哥哥都是愛他的。但爸爸生意越做越大,在家的時間很少,哥哥是爸爸的繼承人,要學習的東西就更多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謝琰不想因爲自己的問題去打擾他們。
那場生日宴,爸爸和哥哥都在,謝琰很開心。
十八歲,他長大成人了,他應該有自己的活法了。
但也是那一天,他媽媽因爲參加生日宴的人誇了他幾句,說他長得儀表堂堂,以後肯定和爸爸哥哥一樣優秀,他媽媽就在生日會結束的時候,帶着他去派出所把他的戶口從謝家的戶口中獨立出來。
不僅如此,在謝晉去上大學,謝衡東出國後,郝女士因爲孃家人的幾句好好培養謝琰,不要把謝家偌大的家業拱手讓給前頭留下的兒子,便把謝琰鎖進閣樓裏,似乎並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存在。
別墅的閣樓並不小,但對謝琰而言卻成了禁錮他的牢籠。
他想出去,但他求救無門。
閣樓的窗戶是能打開的,謝琰有的時候盯着窗戶想了很久,也疑惑了很久——
他真的不配活着嗎?
某一天,他找來紙筆,把這個疑惑寫下來,然後朝着窗戶走去。
或許,他從這裏跳下去,他就能知道答案了。
不過他終究沒有跳下去。
因爲他恐高。
只站在窗戶邊上,他就渾身發軟,心臟一陣一陣的發慌。
***
謝琰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只有顧遇琛知道,他現在有多麼難受。
謝琰的手一片冰涼,面上看不到一點血色,整個人蜷縮在顧遇琛的懷裏,像是依偎着最後一根稻草。
“站在窗戶邊上不敢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想活着。”
謝琰說道:“我不管我配不配活着,我就想活着。”
他的聲音顫抖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