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這是屍爆,你的耳朵聽不清楚麼?”
“這……”
嚴仁軒的眸子裏瞬息萬變,一道恐懼之色。霎時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這是什麼情況?
土方衝雖然和他們算不上熟,不過,他和嚴仁軒等人一樣,都是爲了學習控制鬼僕的術法,纔來的萬屍宗。
怎地現在,土方衝就已經學會了更爲高階的屍爆了?
“不……不可能的。”
嚴仁軒看着土方衝的表情,自信的笑容,讓他有些心虛。
他只覺得,就這麼短暫的時間,對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我不相信。我……”
就在嚴仁軒喘息搖頭的時候,他也是在暗暗凝聚着體內的靈氣,忽然之間,他猛地一個用力,無數漩渦盤地而起。
“還想着暗算我?”
土方衝冷然一笑,手上青筋暴起的同時,泛着奇異亮光的鐵拳,從上至下地灌下,“砰”地一聲巨響,直接將嚴仁軒灌入了地面之上,只剩一個頭顱,還堪堪留在外面。
“別……別殺我。”
嚴仁軒眉宇皺緊到了極致,深深看着土方衝,怕到了骨子裏。
放在平時,他嘴上叫着土小哥,心裏卻總沒把對方當回事兒。
可是現在,他絲毫不懷疑,只要土方衝心裏想,他就一定會殺了自己。
“你要我幫什麼都可以,就是別殺我。”
“對我而言,你並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所以……”
土方衝眼中的狠意一晃而過,高高把腳抬起。
嚴仁軒嚇得臉上沒了人色,忙不迭地叫起了救命。
然而,還未待土方衝真的跺下腳,他的背後,像是被什麼冷冰冰地東西頂着似的,讓他不得不回過頭去。
是謝蝶!
“噢?”
土方衝饒有深意地看着對方,也不顧自己的背後,已經鮮血淋漓。
對他這樣飽經苦難的人而言,這點皮肉的傷痛,根本算不了什麼。
“怎麼了,爲何要對我刀刃相向?”
“別轉過來,不然我就把這劍刺進去了,還有,把手舉起。”
謝蝶的聲音裏,滿是複雜之意。
“像這樣麼?”
土方衝笑了一笑,聽話地把雙手給舉起來。
“說!你到底是誰?”
“你沒問題麼,我當然是土方衝啊。”
謝蝶猛地搖了搖頭,緊緊盯着土方衝的臉:“不,不可能的。我的衝哥,絕對不會像你這麼殘酷嗜血的。你把你的人皮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這……這麼說來,你是在懷疑我的身份了,你想聽聽我跟你以前的故事麼?”
土方衝低下頭去,深深地開始思考了起來。
沈縱附身在他人的身上的話,就會截取其的一部分記憶,之前他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從月璃的身上了,瞭解控制鬼僕的辦法。
“就比如說,在你十歲的時候,有一次你在樹上摘果子摔下來,是我把你揹回家的。”
“還有,你十五歲那年的夏天,第一次對我說了“喜歡”兩個字吧。當然了,我沒有給你任何的回覆。”
“再有的話……”
謝蝶的眼眸裏,淚水在打轉:“夠了!”
人臉可以易容,不可相信,可是,記憶卻讓她不得不信。
“衝哥,你爲什麼變成這樣了,就因爲跟着那沈奇和顏雲馨,你就變得這麼冷血無情了麼?“
“不,說實話,我並不冷血,我只是對那些死有餘辜的人無情罷了。像嚴仁軒這樣的人,你不弄死他,他就會弄死你,而且手段殘酷百倍,你信不信?”
“我……”謝蝶聞言之下,一時啞然。
土方衝一邊說着,見謝蝶有所動搖,當下,他再也不顧背後利劍戳着自己的事實,將腳高高抬起。
“謝姑娘,救救我啊,我不是那樣想的,再給我一次機會,真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嚴仁軒眸子裏滿是懇切之意。
“你沒有機會了……下地獄去吧。來生再對你原來同伴,說聲對不起。”
土方衝一腳狠狠踩了下去,用上了十足的靈氣,當即,血線飆射,濺了一地。
而他背後的那把頂着的劍,也終究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土方衝有下狠心的覺悟,可是,謝蝶沒有。
他笑了一笑,走上前來,一把託起謝蝶的下巴,手上逐漸用力。
“咳咳,咳咳,你想做什麼?”
謝蝶瞬間的恍惚,讓她有些不知所以然。
目睹了剛纔土方衝利落殺人的樣子,任誰現在都會覺得害怕。
早知道這樣,她剛纔的那一劍,就該刺下去的,至少這樣一來,她就可以佔據主動。
她的眼眶裏,含滿了淚水。
悲傷、仇恨、痛苦、哀嚎、恐懼,種種情緒,不一而全。
主動求死,和被動被殺,是完全兩樣的感受。
“現在這一刻,後悔麼?後悔剛纔沒刺下去,沒殺了我?”
土方衝凝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沉沉,緩緩把手上的力道給撤去。
“那麼,就把這一次當作教訓吧,以後在萬屍宗的地盤上,別再輕易相信別人了,因爲你相信的人,很有可能,會是一個像我一樣的……惡人!”
“咳咳……”謝蝶看着土方沖走在前方的背影,一時有些茫然。
難道土方衝沒變,他還是個好人?
從地獄到天堂。
對於這樣的土方衝,她還是第一次有這般強烈的感情。
“喂,站着發愣做什麼,還不快點走了。”
前面的土方衝,忽然回過頭來,頗爲不耐煩地看她一眼。
“你也不希望,趕到萬象塔的時候,發現還有其他人,佔據了你活命的機會吧?”
……
“我明白沈縱的計劃了。”
葉子鋒昂起頭來,看了諾亞一眼。
“他和顏雲馨分頭行動,讓她跳崖,自己則先在新人入派測試中,得到頭名。”
“什麼?”
諾亞頗爲不信地看着對方,目光驚訝到了一個境地、
這樣天馬行空的做法,估計也就只有沈縱能想出來,而且,葉子鋒能理解他了。
“那麼,對於我們而言,該怎麼辦?是該乖乖地在村子裏和顏雲馨先一步匯合,再等着沈縱前來麼?”
“當然……不是了。”
葉子鋒淡然看着他,嘴角揚起了一道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