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一個敏感時刻,狂甩幾千萬收購四間豪華影院的動作,無疑就像是在一片恐慌的香港投下一枚大炸彈,引起驚呼一片。當然,伴隨驚呼而來的,就是喧囂的不屑和嘲笑,楊林的名字甚至一度超過談判雙方,登上了報紙的頭條。
對於楊林收購四家戲院最感興趣的,無過於潘笛聲。他這邊正通過各種關係說服邵義夫,希望能租下邵氏院線的幾家戲院,那邊楊林已經一擲千金,直接買下來四家戲院。
這是境界的差距,也是眼光的差距,更是魄力的差距。當然,潘笛聲不會這麼認爲。他此刻正坐在還沒有揭牌的“德寶電影公司”辦公室裏,滿臉都是不以爲然和幸災樂禍的笑:“這個傻鳥。”
洪勁寶叼着粗大的雪茄,狠狠吸了一口,一臉感慨:“這個撲街仔真的夠膽。”
“夠膽有什麼用?”潘笛聲不屑的哼了一聲:“還是年輕啊,走得太順,心高氣傲。全香港都在觀望,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做什麼動作,他以爲他是超人啊?”
“那也不一定啊,”洪勁寶擰着眉毛:“萬一談判重啓,豈不就賺大了?只能說這小子賭性很重罷了。”
潘笛聲揚了揚眉:“重啓?不開戰就謝天謝地了,還重啓?國家之間你以爲是兒戲?就算是談判重啓,也不知道什麼年月是事兒了。他現在投入這麼多錢,地價一直再跌。即便五年之後恢復到現在的水平,也是個賠。”把流動資金變成死錢,還是看不到希望甚至想撤後撤不會來的那種。等着賠吧。這也是潘笛聲只租邵氏院線而不買的原因,傻鳥才往裏投這麼多錢。
洪勁寶抽了口煙,吧唧吧唧嘴:“我們只是組下四間戲院,租金就幾千萬,人家不管怎麼說是買下來全部產權,比我們強吧?”
聽他語氣悶悶的,潘笛聲就知道這胖子還是有意見。洪勁寶對於花費大價錢租邵氏院線的四家戲院很是不滿。但是潘笛聲和岑劍勳都同意,他也沒轍。
一邊的岑劍勳揪揪頭髮,解釋道:“你這傢伙。怎麼跟你就說不明白呢?現在香港的院線都在三大電影公司手裏把持,我們自己沒有戲院怎麼上映?到人家的院線等着排片,等到哪輩子?租戲院是不得已的辦法,但是也比楊林砸錢買強。我們組的這幾間戲院。是邵氏院線地點最好票房最好的戲院。人家邵大亨的大牌子杵在哪兒,就是保障。可是楊林買的那幾間,是周家的產業。周家在電影界根本沒有影響力,那幾家戲院都是掛在一些小院線名下,三大公司不給他好片子,票房一直不怎麼好。”
洪勁寶當然明白其中道理,可就是心中不爽。他因爲潘笛聲和岑劍勳太小家子氣,縮頭縮腦的。沒有氣度。既然打定主意要進軍電影界,那就要全力以赴。擺出一副氣吞山河的氣勢,那樣才能幹出大事。至於開戰,難道還真能把香港給轟平了?
岑劍勳看看洪勁寶悶悶的抽菸,就知道這胖子心裏有意見。這個三人小組的“德寶”還沒揭牌呢,就蒙上了一層隱憂。岑劍勳嘆了口氣,心裏卻對楊林的舉動無盡的疑惑和不解,這小子,難道真是一隻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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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義夫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沉默不語。
方意華給邵義夫面前的杯子倒滿水,將兩片藥塞到他手裏,嗔怪着說:“顧好自己的身體吧,無線電視臺這麼多事都管不過來,還去管那個傻鳥?”
聽到傻鳥這個詞,像一座小山一樣坐在沙發裏的王添林呵呵笑道:“那小子現在幾乎成了全香港的笑話。”接着又嘆息一聲:“年輕人,還是太心急啊。”
邵義夫喝口水把藥送下去,搖頭說道:“我就不明白,這個楊林賭性怎麼就那麼重呢?”他皺着眉頭想了想,對方意華說道:“潘笛聲那邊,告訴他我還要考慮考慮。”
方意華一愣:“爲什麼?”
邵義夫沒有回答,只是沉思着說道:“楊林這小子,他怎麼就敢出這麼大的手筆?他這麼就敢把無線電視臺的股份拿來貸款,全都投進去?萬一要是套住了,他拿什麼來買我的邵氏院線?”
王添林眨了眨眼,輕聲道:“難道,您認爲這是跟他從內地得到了什麼風聲?”
現在不少人都知道楊林和銀都機構以及內地代表團的某些重要人物有關係,那麼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他敢於逆流而上,頻頻出手,又是籌拍《集結號》又是貸款買戲院,只能有一個解釋,他得到了某種內部信息,有着充足的信心。
邵義夫眉毛一挑:“我不知道,但是你認爲那小子像個傻鳥麼?”
王添林摸了摸肚子,搖頭道:“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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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維多利亞港燈光璀璨,晚風輕柔。
“你知不知道現在全香港都知道你是一隻傻鳥?”
嘉雨瑤站在欄杆旁,張開雙臂,迎着微鹹的海風。楊林從後面貼上去,攬住纖柔的細腰,把下頜頂在她頭頂,嗅着她髮絲飄蕩的香氣,很文青的幽幽道:“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其實傻鳥也是一種鳥,只要能飛就行,有什麼大不了?
嘉雨瑤任由那雙大手緊緊箍住自己柔軟的腰肢,臉蛋兒有點紅,心裏砰砰跳。她不太習慣和楊林這麼親密的接觸,但舒服的感覺令她沒有反抗:“你倒是豁達,是不是傳說裏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境界?”
楊林輕笑一聲:“一個人的價值,不是體現在與別人相同的地方,而是體現在與別人不同的地方。所有人都認爲那是錯的,都不幹,我偏偏去做,最後還做對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嘉雨瑤心跳的更厲害了,不是因爲楊林的話,而是那一雙大手已經滑過自己的腰身,遊到小腹處輕輕婆娑。嘉雨瑤只覺得一股火熱順着那雙魔手在心底升起,嬌軀一陣戰慄。她紅着臉,咬着牙,猛地反手一肘給楊林胸前來了一下,嗔道:“你老實點,得寸進尺。”
“嘿嘿,”楊林趁勢抓住她的小手,笑眯眯的看着嘉雨瑤精緻的臉蛋兒。
嘉雨瑤被他看得一陣窘迫,狠狠白了他一眼,任由小手被他握着,嬌哼一聲道:“你怎麼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對的?亂吹大氣,我二爺爺都不知道這次的事件會怎麼收場,結果如何,你個小導演就敢大言不慚?”
楊林笑了笑,不解釋,也解釋不了,反而問道:“你怎麼有時候爺爺,有時候二爺爺的,搞得我有點亂。”這是他心裏一直的疑惑,搞不清楚嘉雨瑤家裏的狀況。
嘉雨瑤微微一愣,伸出另一隻手撫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髮絲,輕聲道:“我爺爺兄弟兩個,嘉士蘭是弟弟。但是我爺爺去世很早,所以就有時喊爺爺,有時喊二爺爺。”她微微一頓,面向着海港璀璨的燈光:“我爸爸因爲一次意外,成了植物人。嘉名高是二爺爺的兒子,我的堂叔。”
楊林輕輕攬住嘉雨瑤瘦削的肩頭,能感受得出她說起父親時的傷心。“有時間帶我去拜訪一下吧。不管怎麼說,我這個準女婿還算勉強拿得出手,我想老丈人一定很高興,說不定誇你眼光好呢。”
嘉雨瑤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瞪着楊林道:“你這人臉皮真厚啊,自戀!再說,誰是你老丈人啊,不要臉。”話是這麼說,心裏卻是又羞又喜,甜滋滋的。
楊林驚訝道:“哎呀,你想反悔呀,咱們可是有合約的法定男女朋友關係。你要是敢不承認,當心我告你啊,讓你賠錢!”
“切,那份合約都是單向條款好不好?”嘉雨瑤撇撇嘴。
楊林嘿嘿一笑,沒有接話,把手握得更緊一些。
嘉雨瑤眯着眼睛看着楊林清秀的臉龐,從鼻孔裏哼了一聲,冷冷道:“老實交代,是不是當初籤那個合約的時候,你就居心不良?”
楊林哈哈一笑,揚起下巴:“我楊林是誰?要不是想把你這棵水靈靈的小白菜喫到肚子裏,豈會受你要挾?現在看來,目標初步達成,一切盡在掌握!”
“滾!”嘉雨瑤彪悍勁兒發作,狠狠掐了楊林一把,怒道:“你纔是小白菜呢,難聽死了!”接着哼了一聲道:“你倒是處心積慮啊,很有耐心的一步步接近我。”
楊林點點頭,正色道:“我信奉的道理是:一口喫不成一個胖子,但是胖子卻是一口一口喫出來的。”
嘉雨瑤好笑的看着他,氣道:“這都是什麼歪理?”
“這不是歪理,是真理。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爲開。”楊林把嘉雨瑤輕輕摟在懷裏,柔聲道:“不管怎樣,我楊林就認定了你嘉雨瑤,不管用什麼手段,不管到什麼時候,你跑不了。”
語氣很輕柔,語意很霸氣。嘉雨瑤任由他摟着,默默的感受他身上傳過來的溫暖。
一絲濃濃的情愫,將兩個年輕人緊緊拴在一起。維多利亞港璀璨的燈光,輕輕的照在他們身上,在身後拖出一道依偎的影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