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薛焱一把抓住了沈放摸在霍小遲臉上的手:“你別亂動他。”
又吩咐保鏢們,立刻將霍小遲送進醫院。
於是剛剛趕來的保鏢們馬不停蹄的帶着霍小遲離開了停車場,趕往附近的醫院。
沈放這會兒才把不滿表達出來,兩條胳膊從後面摟在薛焱脖子上,整個身體都壓上去:“親愛滴,你怎麼這麼偏心眼兒呢?”
這不是一個純然表示親密的動作,還包含着隱藏的“下一句叫我不滿意就neng死你”的玩笑式的威脅。
然而對於薛焱來說,對方強烈的荷爾蒙氣息近在咫尺,滾燙的*隔着各自單薄的衣服貼在一起,他的心尖都在發麻。
努力維持着面上的鎮定,薛焱看似平靜地開口:“我怎麼偏心眼兒了?”
“我跟人打了這麼半天了,你怎麼不說關心關心我,叫我也去醫院看看。我就碰他一下你還說我,偏心鬼。”後一句纔是重點。
薛焱:“……我沒有。”
“你就有。”沈放啪的把臉貼在他後背上,“啊,我動不了了,快送我去醫院。”
“你受傷了嗎?”他這樣鬧騰,薛焱也開始懷疑是不是在自己沒看到的地方他遭遇了什麼,跟着提起一顆心。
結果,“沒有。”我就是在表達我對你剛剛說我亂動有意見。
薛焱有些無奈,又不可能跟他解釋是不想看他那麼親近霍小遲,想了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那我揹你上去。”
“咦,真的嗎?”沈放一下子活了。
“真的。”
沈放毫不猶豫,嗖一下就竄到了他背上去,絲毫不像他自己說的動不了了的樣子:“好了好了,走走走。”
沈放以小人之心度人,覺得這裏邊恐怕還有什麼陰謀——比如薛焱打算半道上把他扔了什麼的,就緊緊摟着他脖子不撒手。
薛焱卻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想那麼多,勉強控制自己不失態,穩穩揹着他從地下停車場的深處往電梯的方向走。
薛家留下的保鏢們:天啊,我好像被閃瞎了!這個真的是我們家少爺嗎?
其中一個保鏢心眼兒比較傻,看他們家少爺揹着人走得慢吞吞,還打算上前代勞,被其他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教育了一通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情趣不要瞎搗亂。
剛剛劇烈運動完的沈放就像一隻炙熱的小火爐,用灼熱的皮膚烘烤着薛焱的身體,在他身上撩出一串串火花。
偏偏走到半路上,沈放還又不消停,把臉埋在他脖子裏蹭來蹭去。
薛焱身體都要僵硬了:“你幹什麼呢?”
沈放:“擦擦汗。”
薛焱那點兒綺念頓時碎了一地:“……你怎麼這麼壞呢。”
沈放:“哈哈哈哈。”
兩個人從電梯上到地面,在暗夜酒吧門前的馬路邊上找到了之前匆忙停在這的車。
還好是夜裏,酒吧位置又偏僻,沒有因爲違章停車被貼罰單。
薛焱把沈放小心地放下來,開了車門,沈放順勢鑽進車裏,躺在了後座繼續挺屍。
這會兒時間已經很晚了。沈放在薛焱背上搗亂的時候其實就開始犯困,被揹着走到這更是要睜不開眼了。可他還是強撐着問了一句:“我們現在要去警察局嗎?”
“我們回家睡覺。”薛焱站在車門處看着他跟他說話,“後續交給霍家處理。”
於是沈放放心了,嘟囔了一句“我已經差不多是條鹹魚了”,然後就真的睡着了。
薛焱喊了個保鏢開車,自己從另一側車門也進入後座,小心翼翼託起沈放的腦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叫他睡得舒服一點。接着又摸摸他的額頭,把毯子給他蓋上,調高了空調溫度。
做完這一切沈放也都沒有醒,大約是真的累了。保鏢目不斜視開着車,平穩而快速地往家裏走。
薛焱看着伴侶毫無防備的睡顏,默默的思索:會覺得自己偏心然後表示不滿了……這也許,是個好兆頭?
霍小遲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他的身體沒有大礙,捱得那記耳光沒造成什麼後遺症,被灌進去的那杯液體最後也被證實只是普通的烈酒。不過因爲他受到了比較大的驚嚇,還是被家人強迫着住進了醫院。
自己和家人全都寵着慣着頭髮絲都捨不得碰一根的心肝寶貝遇到了這樣的對待,霍家現任當家雷霆震怒,當場表示那些人一個也不會放過。
沈放是不太清楚那些人受到了怎樣的懲罰,但認爲對於這樣意圖輪x強x無辜少年的衣冠禽獸們,怎樣都不爲過。
他在酒吧事件的第二天準時趕到了單位上班,並迅速進入了緊張繁忙的加班期,直到週末才騰出一點空閒時間,準備了豐富的飯菜,去醫院看望霍小遲。
沈放感覺自己彷彿跟醫院結下了什麼特殊的不解之緣。母親,哥哥,到霍小遲,這已經近期身邊第三個入院的了。
薛焱自然是陪着沈放一起來探望病人。
看到沈放的一瞬,霍小遲臉上瞬間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隨即他收斂了神色,不冷不熱地埋怨道:“別人都早就來過了,你怎麼就現在纔來?”
“我平常得上班啊小少爺。”沈放對於他的陰晴不定已經不意外了,“你這不是沒什麼大事麼。”
“誰告訴你的?我可難受了,都喫不下飯了。”霍小遲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表示不滿。過了一會兒見沈放沒有主動搭理他,只好又轉過來,彆扭又期待地問,“你看病人,帶了什麼來啊?”
一旁的霍早早沒當面拆穿,忍不住內心吐槽他:你是喫不下醫院的病號飯,可你嘴也沒停過啊,水果零食喫了一大堆!
沈放差點兒笑出聲來。
他早就注意到了,一進門霍小遲就看到了他拎着的多層飯盒,眼神blingbling直髮光。
“自己隨便做的幾個菜。不過我倒是忽視了,病人是不是應該忌葷腥啊。而且你還喫不下飯。不然我還是拎回去吧,給你也換個果籃來。”沈放把飯盒袋子在霍小遲面前晃了晃,故意道,“啊,倒也不用拎回去,叫來探病的人喫就是了。”
霍小遲一下子急了,一把搶過袋子:“那怎麼行!給我的就是我的!”
沈放嘿嘿笑起來。
薛焱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感覺有些一言難盡。
他和沈放一起進門,要是擱在從前,霍小遲一定只看得見自己,然後對自己身邊的人嗤之以鼻。
而如今纔不過幾天的功夫,他的態度就大變樣,除了剛開始跟自己打了個招呼,竟然眼神都沒多給一個,反而不斷跟沈放沒話找話。
#我媳婦兒就是有魅力#
#總有小妖精覬覦我的人#
霍早早正好有些事情要跟薛焱說,喊了薛焱出去說話。
據說“喫不下飯”的霍小遲打開了飯盒,一邊用筷子大口大口夾菜喫,一邊無意識地抱怨說:“沈放你也太沒良心了。我失蹤的時候,焱哥哥都在電話朋友圈的找人,你卻在朋友圈曬喫的,秀恩愛。”
沈放嘿嘿笑了幾聲,也不好解釋當時的巧合,在小孩兒頭上拍了一下:“我沒良心?我沒良心我還去救你了,小白眼狼。而且沈放是你叫的嗎?沒禮貌,叫哥。”
霍小遲朝天翻了個白眼,又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謝謝了,放哥哥。”
沈放給那句“放哥哥”叫的一抖:“別,叫放哥就夠了,多的那個留給你焱哥哥吧,我可受不了。”
“……”霍小遲覺得簡直沒法跟他好好交流。
見屋裏沒別人了,沈放伸手就從薛焱帶來的果籃裏掏出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拿過牀頭櫃上的水果刀,三下兩下去了皮。
霍小遲一邊啃雞腿,一邊期待地看着沈放手裏的蘋果,覺得這人今天的表現很不錯,很自覺,就破天荒打算誇誇他,說道:“你跟壞人打架那時候真是……”帥爆了。
“怎麼?覺得我兇啊?”沈放毫無所覺的打斷了他的話,把蘋果舉到自己嘴邊,咔擦咔擦啃起來,口中滿不在乎道,“我不兇你可就被抓走了寶貝兒。”
天吶他叫我寶貝兒……霍小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頓時紅了,連搶蘋果之恨居然都忽略了。
霍小遲內心炸裂,好一會兒纔開口問沈放:“那天那個特別討厭的陸煜城也惹你生氣了,你對他怎麼就只是口頭威脅?”
他巴不得陸煜城被誰揍一頓呢。
“那怎麼一樣?”沈放笑了笑,說,“那個人再討厭,也是焱焱的朋友。我怎麼可以叫焱焱難做。”
門口剛要進來的陸煜城:“……”
“那我呢?你也是因爲我跟焱哥哥認識,才救我的嗎?”
沈放又啃了口蘋果,笑道:“你不一樣。像你這麼可愛的小孩兒,就算是別人家的,被一羣流氓欺負,我遇上了也得管哪。”
霍小遲很滿意:“嗯……我也想喫蘋果。”
沈放站起身,從牀頭櫃上的果籃裏又掏出來一個,連同剛纔的水果刀一起塞給霍小遲:“沒有手抖得拿不動就自己削。”
霍小遲:“……”
嚶嚶嚶,這個人一點兒都不關心病人,還是好壞好壞的……
“煜城?怎麼站在這不進去?”病房門口傳來薛焱的聲音。
沈放和霍小遲一齊向門口看去,就見他們剛剛還提到的人此刻就站在門口,表情詭異,手中還提着一個果籃。
霍小遲跟陸煜城對視一眼,正面對上,兩個互不對付的傢伙彼此目光都“刺啦刺啦”冒火。
霍小遲:偷聽別人說話,陰險!
陸煜城:背後說人壞話,卑鄙!
混血帥哥陸煜城進了門,把手中的大號果籃往地上一放,冷冷地說:“我爸叫我來看你,祝你早日康復。”
霍小遲板着臉皮笑肉不笑:“我謝謝你爸啊!”
陸煜城:“不客氣。呵呵。”
那個“呵呵”極盡嘲諷,霍小遲氣壞了,當下也嘲諷臉道:“這麼陰陽怪氣,你怎麼不去練太極呢?”
陸煜城:“……”
一旁坐着津津有味啃着蘋果圍觀的沈放聽到這,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那兩個人忙着掐架,看了他一眼,一時間誰都沒顧得上他。
薛焱走過去,手搭在沈放肩上:“喫上了?”
沈放“嗯”了聲,把啃了一半的蘋果從肩頭舉過去:“你買的這蘋果又脆又甜,嚐嚐,我們回家的時候也順便買一點唄?”
薛焱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蘋果,只覺得心臟砰砰直跳,這時候就算是苦的恐怕他也能嚐出甜了,面上卻是淡淡的:“嗯,甜的。你還記得是哪家店嗎?”
“嗯嗯記得的。記不清位置但我記得名字,到時候導航一下就能找到了。”
“好。”
“你再喫一口。”沈放笑着說道,“這麼大我喫不完的,別浪費。”
薛焱也不嫌他喫不完纔給他喫,就當真低下頭,又咬了一口。
霍小遲和陸煜城旁若無人瘋狂對掐幾分鐘之後,終於都詞窮了,嫌惡地對視一眼,冷哼一聲,暫時休戰。
結果一扭頭,正看到那小兩口你一口我一口的甜甜蜜蜜喫着同一個蘋果,頓時同時受到了一百萬點傷害。
霍小遲、陸煜城:好像失戀了,心碎……
沈放喫完了蘋果,剛纔拿過蘋果的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又分開,試了幾次,還是感覺粘粘的。
“手上都是糖,我得去洗個手。”他看着薛焱問,“洗手間在哪兒知道嗎?”
薛焱:“出門右轉,走到頭。能看見指示牌,挺明顯的。”
“好。那我去啦。”說着他還使了個壞,把沾着蘋果汁液的手指往薛焱臉上摸。
薛焱身手敏捷,成功躲開:“壞不壞你?快去吧。”
沈放就笑着站起身,推開門出去了。
沒過幾分鐘,陸煜城也坐不住了,冷淡地跟霍小遲說了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霍小遲平靜衝他揮手:“再見。”
心中卻在瘋狂鄙視他:又來這一套!俗!肯定又去找放哥了!要不是我夜宵給他喫!
不得不說,霍小遲這個孩子雖然傻了點,但是在對某些人——尤其是宿敵——的行爲猜測上,還是很有幾分準確性的。
沈放洗乾淨了手,正一邊烘乾一邊輕聲哼着歌,就看到陸煜城的身影出現在了鏡子裏。
他沒有回頭,隔着鏡子和對方彼此打量。
陸煜城先沉不住氣了:“我有話對你說。”
沈放輕笑了一聲:“又來?你是有多喜歡洗手間這個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