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芽，以前你們在雲夢澤的時候，你姐姐……是不是每隔幾個月，就會消失一次，大概幾個時辰後又會回來？”
張九陽突然問道，神色凝重。
敖芽立刻點着小腦袋，嚥了咽口水道：“姐姐……回來……買喫的……”
聽到這話，張九陽終於能確定了，龍女敖璃，確確實實就是黃泉中的第六天幹太陰！
因爲種種細節，張九陽以前曾經懷疑過這一點。
比如在龍女受傷時的那次黃泉聚會，太陰就剛好沒有參加。
還有降真香明明對四境以上的人效果不大，她卻願意奔赴東海尋找鯨魚油脂。
除此之外，還有太陰對他的種種支持。
所以張九陽曾經對此做出過試探，在去拿鯨魚油脂時，他特意邀請龍女一同前去，就是想看看龍女和太陰會不會同時出現。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兩人同時出現了。
故而張九陽打消了這個想法，再沒有懷疑過龍女，但今日敖芽的一番言語，卻讓他大喫一驚，明白了其中隱祕。
怪不得當時他邀請龍女後，對方執意要將妹妹帶回洞陽湖，說是要教導其修行。
現在看來，龍女當時便想出了應對之法，那就是讓妹妹變成自己。
她們姐妹血脈相連都是龍族，變化之術下，足夠以假亂真，張九陽當時又沒有修成天眼，所以被騙了過去。
此時此刻，他終於把腦海中的一些細節全部理清了。
太陰就是龍女！
所以在黃泉上山時，她會爲自己說話，那是因爲兩人在之前就有過一面之緣，她受了自己的一炷香火，算是有些香火情。
之後兩人的關係不斷加深，互相都救過彼此的性命，成爲摯友，故而每次黃泉聚會，太陰都會旗幟鮮明地站在自己這邊。
他還想起，自己和太陰有過一次奇怪的對話，她稱自己騙了一位好朋友，他當時還安慰過她。
現在想來，那個被騙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一念及此，張九陽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敖璃就是太陰，可她爲什麼不如實相告？
而且根據她的講述，當年那個害她家破人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天尊，那她加入黃泉，難道也和自己一樣，是在潛伏然後伺機復仇？
張九陽心中一團亂麻，不過既然明白了龍女就是太陰，他突然想到，或許可以通過黃泉令和對方交流。
“九哥，你怎麼了？”
阿梨發現他面色不太對，關切道。
張九陽摸摸她的腦袋，和嶽翎對視一眼，凝聲道：“龍女就是太陰。”
嶽翎皺起眉頭，顯然沒想到張九陽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同時她也十分驚訝。
和她並肩作戰過的白泥鰍，竟然是黃泉中的邪祟？
“白泥鰍的本性並不壞，我想，她應該有什麼不得已而爲之的苦衷。”
嶽翎沒有過多猶豫，她還是相信龍女的，從先前幾次的並肩作戰來看，對方雖然不諳世事，但底子是善良的。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
“既然如此，張九陽，你便好好去問問她，說個明白。”
張九陽點點頭，他盤膝坐下，精神沉入黃泉令之中，試圖溝通太陰。
不僅是太陰的事，包括東海蓬萊的事，他也要好好問個清楚。
但不管他如何呼喚，對方都沒有一絲響應。
難道是蓬萊島上的那座仙宮隔絕了黃泉令？
既然如此太陰還會不會出席此次的黃泉聚會？
聯繫不到對方，張九陽心中有些失落，他收拾好情緒，正準備退出，象徵着太陰的黃泉令上，突然有了一絲波動。
一道有些稚嫩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
張九陽猛地一震，這不是太陰的聲音！
他當即開啓視物的能力，眼前頓時出現一副模糊的畫面，好像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然而對方十分敏感，並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立刻退出了交流。
張九陽久久難以平靜。
爲什麼太陰的黃泉令中，會是一個小姑孃的聲音？
事情好像發生了某種超出他意料之外的變化。
就在這時，黃泉令中響起一道聲音，而且讓張九陽詫異的是，來找他的人不是老七或者月神，竟然是和他一直沒什麼交集的玄素。
“閻羅，在嗎？”
玄素，堪稱是黃泉中最高冷的一位邪祟，平時聚會時基本不說話，也不換什麼寶物或者消息，好像冰塊一般。
她從不站隊，但比較偏向於天尊，很有可能是天尊的人。
玄素的信息在張九陽的腦海中閃過，之後他便選擇和其交流。
“何事？”
聽到張九陽的聲音，玄素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氣，繼續道：“閻羅，此次黃泉聚會，十天幹有望全部聚齊，到時將開啓黃泉真正的祕密，每個人都將獲得極大好處。”
張九陽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淡淡一笑，道：“你是來當和事佬的吧。”
上次黃泉宴時他便說過，要畫皮主此次聚會時不得出現，這是他願意和解的條件。
玄素此言，看來是想說通他，讓畫皮主能夠出現在此次的黃泉宴上。
十天幹相聚……
看來這對天尊來說果然很重要，這個一向高冷的玄素，都親自下場來調解矛盾了。
要知道，在以前哪怕他和畫皮主打得死去活來，她可是都沒有說上半個字的。
“閻羅，我希望你明白黃泉，永遠是天尊的黃泉，十天幹，是天尊給你們的。”
或許是聽出了張九陽聲音中的嘲諷之意，她的聲音也爲之一沉，冷漠如冰。
“行呀，那我辭去天幹之位，伱和你的天尊，另選高明吧。”
張九陽絲毫不受威脅，以他此時在黃泉中的威望，還真沒把這個玄素放在眼裏。
再說了，就算閻羅的身份不在了，他還有着畫皮主的馬甲。
總之，阻止十天幹相聚，不讓天尊達成目的，是他現在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閻羅！”
玄素的聲音有些生氣，但最終卻還是壓住了怒火，低聲道。
“半部《帝經》。”
張九陽一怔。
“這已經是我能開出的最高價格了，你和畫皮主化幹戈爲玉帛，不要影響天尊的大計，我可以送你半部《帝經》。”
頓了頓，她又道：“我知道，你能看到那座天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