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總是有點刺的。
而且徐重多好一個人啊,她當初和他交往,偷偷問過她哥,她哥說可以、靠得住一輩子。結果轉眼這傢伙就以一個哭笑不得的理由跟她分手,把她氣得呀……回家就罵她哥沒眼光!
她哥也被氣到了——老子看人一向準,徐重這小子抽風,砸老子招牌啊!於是把家裏兄弟一吆喝,逮着徐重揍了一頓!徐重至今只以爲他捱打是因爲拋棄了淼淼,不知道還暗地裏得罪了淼淼的哥——那是一個腹黑的人。
淼淼從田裏爬起來,洗乾淨手就過來抱孩子——看徐重抱得渾身僵硬,估計是剛學的吧?
徐重把孩子給她,正好自己歇口氣,然後看着她長腿的雙足,指甲上居然抹了淡紫色的指甲油。他看不慣別的女人抹指甲油,卻覺得她的好看,忍不住把眼撇開,說:“不穿鞋也不怕着涼?”
淼淼說:“我外公是醫生。”
徐重扭頭對曉木說:“淼淼外公是我們這裏很有名的中醫。”
淼淼說:“你有時間,帶曉木過去讓他把把脈唄。我覺得我外公還是挺厲害的,女人生了孩子,要慢慢補,從根本補起,看中醫保險。”
徐重點頭。
淼淼把孩子還他:“我回去啦,我爸媽要等我喫飯了。”
徐重戀戀不捨地看她離開。
淼淼提着一雙涼鞋,踩着長滿青草的田間小路往前走,忽然回頭說:“聽說曉木纔回來沒多久,還沒到山裏去看過吧?我還有幾天才走,要不要一起去?我也好久沒去過了。”
徐重看了曉木一眼,對她說:“行。”
淼淼明豔地笑了一下,轉身趕着孩子離開了。
曉木很羨慕她,覺得她有一股瀟灑的氣質,而自己沒有。她由衷地讚歎:“她真是越看越美。”
徐重默。
曉木瞪他一眼:“你當初腦子抽風了吧?”
徐重委屈,一撅嘴:“就是抽風了!”嘆口氣又說,“不過我也不後悔,她那麼厲害,我配不上她,遲早會……”分手。
曉木說:“我覺得她不是那樣的人。如果她是,就不是你配不上她,而是她配不上你了。”
徐重一愣,抬頭看着她。
她轉身往回走,問:“她剛剛說去山裏,什麼山裏?”
“哦!”徐重馬上跟她說,他們這裏雖然沒搞旅遊開發,不算是風景區,但是是自然保護區。“因爲沒有開發,山裏路都沒有,不太好走,不過有幾個地方大家經常去玩。平常有人來自助旅遊,會往腹地走,裏面可能有危險。我第一次見你,就以爲你是要進山過夜的。”
“原來如此。”曉木恍然大悟,“我看街上很多賣草藥的,說是進山挖的,就是那裏嗎?”
“對啊。山裏很多藥,也有珍稀動物,經常有偷獵的。”
曉木想起第一次見面他說的話,問:“有老虎?”
“嗯,老一輩有人見過,不過已經很多年沒動靜了。”
曉木一嘆:“我還以爲你嚇唬我的。”
“你又不是逃犯,我嚇唬你幹嘛呀?”
“都沒動靜了,你還是嚇唬我啊。”
徐重說到這個,滿是鬱悶:“前兩年有人看到過腳印,但上面說我們想騙國家搞開發、增派人手,都不管,說我們這裏掛個保護區的名頭已經夠了,不要多想。我們世世代代住這裏,總想這裏好的。”
曉木聽了這句,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太狹隘了,只知道梁靜、李光明,比不上這裏的人一邱半點。她說:“裏面還有別的東西,沒有老虎也該保護啊。”
“是該保護,不過比起長白山什麼的來,這裏又算什麼?這裏有幾個守林的兵,但顧得了一方,顧不了另一方。每次遇到偷獵的,都臨時報警,警察來得慢,還要我們老百姓去追。老百姓又不能配槍,那些偷獵的狠着呢,所以很危險。”
曉木一嘆。
徐重以爲煩到她了,忙說:“不過上次淼淼的哥哥回來,說會找人來評估一下,看能不能搞旅遊開發。如果要搞,肯定要驚動上面的,到時候自然有一番規劃。”
曉木說:“其實開發了也不一定好,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破壞。”
徐重點頭:“我也是這麼想。大自然,該怎樣就該怎樣。現在有偷獵的破壞,如果真搞成旅遊區了,旅遊的人更多,大家沒保護意識,那種破壞更恐怖。”
中秋節後,徐重帶曉木逛街時又碰到淼淼,淼淼順口問:“要去玩麼?”
徐重看了曉木一眼,說:“她帶着孩子恐怕不方便,山裏有蚊子,孩子經不得咬。”
“你倒是心疼。”淼淼撇撇嘴,“你帶曉木去過你外婆家麼?”
徐重一愣:“我媽帶她去過。”
“自己不帶。”淼淼睨了他一眼,不自覺顯現風情萬種,走了。
晚上在家,徐母趁曉木給孩子餵奶,把徐重叫到廚房,又要暴打:“你都有曉木了,怎麼還跟淼淼眉來眼去?那天辦席我就發現了,你小子可不能不學好啊!”
徐重那個憋屈啊,一句話不說。徐母覺得他是默認了,一鍋鏟打下來,他抱頭鼠竄,第二天就帶着曉木去看外婆。
曉木不想和他親戚走得太近,但外婆這種親戚,必須至少要走一次吧?剛回來那陣,徐母隨意撿了個日子帶她去,他不在家,卻沒有去。現在他提了,徐母連聲說好,她自然不能拒絕。
徐重外婆住得要偏遠一點,雖不在深山裏,但在林區邊沿,周圍也有幾處風光秀麗的地方。他帶着曉木,走了路坐船,然後繼續走路,曉木被小船兒搖得有點暈,但周圍風光實在是怡人,片刻就把不適壓了下去。
徐重說:“淼淼的外婆也住這邊,和我外婆就隔了幾塊農田。”淼淼昨天問了他外婆,他今天就來,他直覺淼淼也會來,還真有一種偷偷幽會的感覺了。他頓時覺得很囧。
曉木笑說:“你們還是青梅竹馬啊。”
徐重尷尬地不說話。
曉木說:“你可以把她追回來啊!”
徐重愣了一下,說:“別開玩笑!”
到外婆家喫過午飯,就有鄰居來串門,淼淼的外婆也來了,還帶了淼淼。徐重心思怪異,他真來幽會來了?不過淼淼沒和他幽會,和他外婆久別重逢了一下就走了。
他外婆說:“這孩子好多年不見了呢,挺說在北京讀大學?哎呀,忘了問她這人呢長什麼樣!”
徐重笑着說:“就是電視裏那樣。”
傍晚回去時,他們倒是和淼淼一道的。一邊走,一邊聊天,又說起當地的動植物保護情況,徐重說:“聽說山裏還有古墓!”然後說了幾個傳說。
曉木說:“這個不可能吧?這裏又沒記載過有文明發源,或者王侯將相到來,不可能有古墓。如果真有,那就是一個大發現了,跟金沙那種差不多,不是震驚考古界,而是震驚全世界。”
淼淼點頭:“你老婆說得對!”
“唔……”徐重撓撓頭,“你一定讀過很多書,懂得真多。”
曉木一愣:“我大學都沒讀完呢……”沒辦休學就出來了,哎!
淼淼聽了,一挑眉:“你讀過大學?”
曉木尷尬一笑,不說話。
淼淼頓了頓,是不是讓她誤會了?她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只是好奇“大
學沒讀完”——既然讀了,怎麼會沒讀完呢?不過,她也懶得解釋,手插在褲袋裏,慢悠悠地走路。
徐重瞄她一眼,真覺得當初抽風了。如果不分手,指不定現在還在一起呢……淼淼是好女孩,纔不會瞧不起他~
假期結束,徐重回縣城上班,他提前一天就走了。淼淼也要走,但比他晚兩天。臨走前,她來看曉木,抱了抱孩子,然後淡淡地說:“徐重人不錯,你要好好珍惜啊……”說着聲音有點顫。
曉木想,她還是喜歡徐重的。
她告辭後,曉木在陽臺上去看,見她背影走到竹林那處,突然伸手捧着臉,估計是哭了,在擦眼淚吧?
曉木心裏突然很難受,如果沒有自己,他們是不是已經複合了?
長假結束,曉木恢復之前的日子。她終究對周圍不太熟,也不敢太熟,所以安靜,有點孤寂。照顧孩子上,有徐母幫着,甚至徐奶奶也幫着,倒不是很辛苦。
徐重回來不方便,又不敢不回來,不然徐母要催,所以每隔兩週纔回來。天越來越冷,再睡地被子不夠,會着涼,曉木覺得不好意思,但又不可能讓他睡到牀上來。
天不是太冷的時候將就了兩次,徐重身體好,無所謂。但再冷下去,就不行了。曉木開始想辦法,總要多問徐母拿兩牀被子纔好。
後來有一天,叮叮和噹噹睡午覺,睡着睡着,兩個小傢伙一翻身,從牀墊上滾下去了。還好身子軟、穿得厚,沒摔着哪裏。不過曉木也嚇壞了,白天還好,儘量把他們放正中,再要翻,想翻到牀底下也要好幾個圈,她能及時發現。但晚上就不行了,她睡中間,兩個一個睡一邊,經常半夜嚇得一身汗。
她沒經驗,告訴徐母。徐母愣了一下神——以前的牀都有牀沿的,別說孩子,大人都滾不下去,還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然後就往牀邊鋪被子,徐母怕碰着孩子,把家裏不用的被子全部拿過來撲上,厚到大人摔下去都摔不疼。
等徐重回來,被子總算夠用了。
曉木鬆口氣,對兩個小傢伙說:“你們也知道報恩啊?”
元旦節的時候,徐重回來問曉木:“你說我們什麼時候去離婚?我原本想,孩子半歲的時候就差不多了,但現在發現,接下來要過年,如果你不在,肯定很快就穿幫了,家裏怕不寧靜。要不我們過年後再辦吧?過年後,我就跟我媽說,把你接到城裏去。”
曉木點頭:“這樣好。”
徐重又問:“你錢還夠用嗎?”
“夠。”曉木皺着眉,“爸媽經常花錢,喫的東西還大多是你家種的。我不好佔你便宜,這些也估個數吧——”
“不要說那些。”徐重也皺眉。
“你們這麼關心我,這份情義,還是錢衡量不了的呢。我卻要去傷兩老的心,實在是……”曉木說着,哽咽起來,“其實我們當初不該這樣的……”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說?你一個女孩子,太苦了些,以後還有苦頭喫呢,你這就當是遇到好心人了……而且你也幫我不小忙。”
“我走了後,你的麻煩還多呢……”曉木低啞地說。
徐重一嘆,也有些憂心起以後來。
半個月後,他又一次放假回來,這回更憂心了——他在辦公室想到離婚的事,動手百度了一下,然後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老婆生完孩子一年之內不能離婚,他們先前的打算不成立!除非言明孩子不是他的,那隨時可以離。
徐重提着包,憂心忡忡,下了車往家裏走。他叔叔嬸嬸在鎮子上開了一個雜貨店,路過那裏,看見徐母和曉木在,就走過去。和大家聊了一會兒天,回家!
徐母趕着回去做飯,見他來了,把曉木和孩子扔給他,自己先走了。二人拿嬰兒車推着孩子往前走,走完馬路上小路,不能推了,開始想辦法分工合作。
“應該叫媽把車子帶回去的。”徐重說。
曉木拿出揹帶:“你幫一下我,我把叮叮背住,然後抱着噹噹,你推車。”
徐重一邊幫她綁孩子,一邊說:“我抱噹噹吧,你推車。”路雖然是很窄的石板路,但推個空車還很順當。
曉木點頭。孩子背好後,雙手推車,徐重在一邊抱着噹噹有些笨拙。
這時,馬路上傳來聲音:“你這爹怎麼當的?孩子都大半歲了,還不會抱!”
二人回來,見淼淼提着一個旅行袋走過來。
徐重疑惑地問:“你怎麼回來了?沒工作?”
淼淼氣唿唿地說:“老闆忒煩,我乾脆辭職了!反正要過年了,我回來多玩幾天,過完年再去找新工作。”
徐重不贊同地說:“討生活嘛,始終要受點委屈,脾氣不要那麼暴躁。”
淼淼瞪他一眼:“你管得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