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藥廬地室中傷勢相比,此時都能說是和正常人同樣了。
然而他細緻的眉心依然蹙起。
恍惚想到大半年之前,因爲躲避“黑手白蛇”從二樓一躍而下,爲保護小殼而右臂着地,想了想,那時的傷勢還真是大驚小怪了。垂首閉目,用力一呼,將肺部所有空氣擠出,默默屏息半晌。艱難抬手抹了把臉。手最多隻能抬到正常時三分之一處,竟是湊上了臉纔將將會師。
琥珀眸子猛然溼透。仰首枕住桶沿,眼珠爲看清事物而不斷眨動,眼淚凝固良久,倏忽滑入鬢角。
滄海一直以爲他和神醫不是一類人。至少他們永遠不會有相同的舉動。但是此時,神醫正同他一樣,一個人坐在澡桶裏光着身子哭。
眼珠靜止望着房頂,腦筋沒有一刻稍停。
到底容成澈是不是共犯?逼到我現在一絲內力使不出來,還說要保護我?還是正在謀劃讓我不得插手的事情?就算容成澈瞭解我面對挑戰不會假手他人,那麼那個主謀又怎會清楚?
或是主謀就是想削弱“我們”的實力?不管是容成澈,還是我,只要一方耗損可是容成澈根本沒有耗損內力?
右脣角輕蔑一勾。
這麼說,目標依然是我了?假設是容成澈向主謀告密,主動請纓引我入局這樣很可以說得通。但是如此機密嚴謹的事情,那個主謀憑什麼相信容成澈?
眸子猛抬。
名醫老師的醫書假設主謀是受僱於“醉風”的庸醫,容成澈可以用名醫老師的醫書作爲投誠的敲門磚。但是爲什麼?那麼尊敬名醫老師的澈,會這麼做麼?
如果“替主謀下手”的假說不成立,那麼容成澈就是主謀。
我想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脣角一頓。
死人渣和慕容住在一起還說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忿忿咬了會兒牙。忽然悲傷閉住酸澀的雙眼。忘情啊忘情,你最終在意的爲什麼會是這件事?神策,庸醫,石宣,宮三,薛昊,黃輝虎,甚至是竹取新之介,爲什麼你念念不忘的竟然會是一個騙了你的女人?心胸狹隘,鼠腹雞腸
心中將自己罵了又罵。苦無頭緒。
小殼已在門外叫道:“喂,你洗完沒有哇?蜂蜜水都快涼了啊。”
滄海眉心蹙了蹙,才忽然覺得洗澡水有些冷了。“知道了,馬上。”語氣不善。外面那個傢伙又尾隨而來,肯定不是送碗蜂蜜水那麼簡單。
抬起的要去捋一把留海的手,沒有抬夠正常時的三分之一又垂了下去。最近這傢伙,可是越來越疏遠我這個哥哥了呢。
好容易從澡桶裏爬出來,又發覺兩條腿也不太利落。愣愣的低頭瞧了一會兒,嘟起嘴巴。難不成真是太細了的緣故?夠到浴巾,卻不能全身擦到。只好用牙齒咬着掛到屏風上,身體靠在浴巾上面站着一滾,就算完成。可是這衣服怎麼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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